故人辭春不歸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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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十裡紅妝繞京城,紅綢鋪路迎公主。
裴懷安身穿喜服,頭戴玉冠,站在紅綢上,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他徑直跪了下去。
三跪九叩,從城門口一直到皇宮。
他在眾人或驚詫或鄙夷的目光中,一跪一叩都做的極為真誠,麵上始終洋溢著喜色。
再過不久,他就能娶到幼寧了,那是他的妻,將要執手偕老的妻。
沈幼寧坐在喜轎上,入目是喜慶的紅,她本應高興的,可心頭卻始終縈繞著不安。
耳邊傳來眾人的驚呼聲,她忍不住掀開蓋頭的一角去偷看,卻見到了她此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他額頭紅腫,背脊挺直,雙膝跪在紅綢上。
白玉一般的公子染上了世俗的**,雙眼含情,為了她而來。
他不再是天上的皎月,她將他親手拉下了凡塵。
沈幼寧心頭又驚又喜,差點忘了禮儀想要掀開蓋頭下去迎他,卻被阿蟬及時製止住了。
她緊緊握著阿蟬的手,歡喜壓製住了那抹不安,淚水在眼眶中打滾。
阿蟬,我不知他竟愛我至此,能答應皇兄如此無理的要求。
阿蟬輕輕拍打她的背部,神情複雜,抿了抿唇終是冇有將話說出口。
察覺到有人掀車簾時,她僅一瞬便便消失在了車內。
裴懷安掀開轎簾,見到端坐在車內的人兒,心尖又是一顫。
他小心翼翼的牽起了她的手,將她視若珍寶,生怕她磕著碰著,一直溫聲安撫她的情緒。
儀式繁瑣,賓客喧囂。
可沈幼寧的耳邊隻有他溫潤的聲音,像是涓涓流水撫平了她不安的心緒。
她悄悄勾了勾他的手心,嘴角不自覺上揚,眸中已無半分憂慮。
她想她是幸運的,能遇見裴郎,此生已然無憾。
......
洞房花燭夜,紅燭滾滾燃燒,寥寥青煙升起。
裴懷安被辰王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心中歡喜,明知辰王有心讓他出糗也甘之如飴。
他知他看幼寧的眼中有情,可那又怎樣,幼寧始終是他的妻子。
他不過是個愛而不得的可憐蟲。
辰王又將一杯倒滿的酒遞到了他的身前,眸低閃過一絲譏笑,很快就被他遮掩了過去。
他朗聲說道:今晚是裴侍郎的大喜之日,這杯酒你可不能拒絕。
裴懷安臉色已然熏紅,他舉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劃過喉結,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卻渾不在意,笑著說道:不敢不從,隻是公主尚在婚房等我,不好耽誤太多時辰。
他本以為辰王會阻止,連應對之話都想好了,冇料到他直接點頭,放自己離去。
心中升起些許不好的預感,他忍著醉意,快步走到了婚房。
沿途紅綢懸梁,三步一喜,晚風吹過紅燈籠晃動長鬚。
裴懷安的心卻是一點點沉了下來,因為他見到裴婼姝麵帶淚痕,慌張退出房間。
他急忙上前攔住了她,厲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裴婼姝被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哆嗦著唇,結結巴巴道:兄長,為何,這個公主和沈幼寧長得,一摸一樣。
她抬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角,哭的泣不成聲。
她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她就是沈幼寧對不對,她來找我們報仇了。
她尖叫一聲,抱著頭惶恐而逃。
裴懷安卻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麵上的笑容凝固,死死捏緊了拳頭。
他望著緊閉的房門,不足十步遠的距離,卻讓他覺得遙在天邊。
她想起來了嗎,她怎麼能想起來,明明隻差一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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