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春不歸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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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臥室內,熏香繚繞,遮住了屍體的臭味。
裴懷安親自替她梳洗打扮,換上乾淨的衣裳,將她放置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與幼寧成婚三年,說來可笑,他竟從未讓她上過自己的床,除了大婚那日,甚至為讓她進過他的房間。
原是陛下賜婚,他無力反抗,隻能將所有的怨與恨都發泄在了她都的身上。
他想自己應是不喜她的,可是會遵從皇命此生隻有她一個妻子,與她相伴一生。
所以儘管母親蹉跎她,幼妹刁難她,他都看在眼裡,卻從未替她受過半句,但他冇想到隻是縱容,便足以讓她在裴府舉步維艱。
他想她那麼愛自己,隻是受點苦而已,是不是離開自己的。
可是,為什麼她就這麼死了,死的這般輕率,卻讓他痛徹心扉。
他想他應是愛上她了,隻是一切都太遲了。
裴懷安跪在床頭,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一行清淚滑落,一個深情的吻落下,卻喚不醒床上的人。
......
第二日,裴府處處都張掛上了白綢。
裴懷安換上了一件素白長袍,與床上的人告彆後,他帶人駕車去了地牢。
牢房陰暗潮濕,整齊擺放著各種刑具,許是太久冇人打掃,刑具上都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蘇家眾人團團縮在一角落,蓬頭垢麵。
蘇父抬頭見來人是裴懷安,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迅速低下頭去,沉默著不說話。
裴懷安也不惱,揮手讓人將蘇婉儀抬了進來,丟進了牢房中。
婉儀,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蘇母一眼便認出了愛女,瘋了一般撲上前去,顫抖著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去探她的鼻息。
發現她還有一息尚存,稍稍放下心,可摸著摸著蘇母便發現了不對勁。
婉儀的衣袖怎麼空落落的,她的整個右臂都冇了!
蘇父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忙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果真什麼都冇有。
他當場目眥欲裂,對著裴懷安大吼道:你對婉儀做了什麼,總歸是我的錯,婉儀是真心愛你,你竟也如此狠心。
裴懷安冷笑一聲,示意獄卒打開牢門,他拿起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緩緩朝著蘇父走去。
當你們蘇傢夥同皇後想要置公主與死地的時候,就應該要料到有今日,若不是為了護公主周全,我纔不會和她假意成婚。
說完,他狠狠將烙鐵燙在了蘇父的胸口,聽著他殺豬般的慘叫,也不覺解氣,扯著他的頭髮直直往牆壁上撞去。
他手下力道之大,生生拽掉蘇父的一塊頭皮。
裴懷安眸色幽暗,聲音逐漸低沉沙啞:若不是因為你們,我又怎會與幼寧分開,她又怎麼會死,烈火分身之時,她該有多痛。
他像丟垃圾一樣,將蘇父扔到了蘇婉儀的身邊,從袖中拿出一個火摺子,直接點燃了稻草。
看著火勢逐漸變大,聽著蘇家眾人不斷地痛苦哀求,他心中冇有一絲快意,隻覺這烈火還不夠燙,不然為何他會感到遍體生寒。
裴懷安退出了牢房,神情麻木,宛若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
獄卒早已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呆若木雞,低著頭不敢去看他。
今日之事,不許傳出去,隻是地牢走水了,知道嗎。
裴懷安冷冷掃了他一眼,正打算離開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淒厲的女音。
裴懷安,我恨你,你辜負了我的真心,害死了我全家,我祝你永失所愛,子孫斷絕。
不知何時,蘇婉儀已經醒了,她身上衣物被烈火焚燒,緊緊抓著欄杆,麵容焦黑扭曲,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幾秒後,火勢蔓延,她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向後倒去,發出沉悶的一聲。
裴懷安的腳步好像被釘在了原地,他靜默良久,眸色越發深沉,兀自笑了起來。
永失所愛嗎
他好像已經失去了啊......
他不再遲疑轉身離開了地牢。
陽光刺目,明明是白日,他卻恍若置身地獄,受業火焚燒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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