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出口,兩女一男的對峙像一出荒誕的情景劇。
——
“沈蓧怡,賤人,你給我說清楚!”
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亦城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
沈蓧怡自從冰庫差點遇難後,越發敏感。
今天在這裏的“偶遇”,委實詭異。
她不由得想開去,
愣神的間隙,卻讓謝思琦更以為她問心有愧,
謝思琦衝下台階上,妝容狼狽,弔帶裙的肩帶滑落半邊也顧不上整理,
“哼!說不出來了?你和喬亦城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眼光死死釘在沈蓧怡身上,像是要從她臉上挒下一塊肉來。
沈蓧怡不緊不慢的湊上前,聞言蹙眉,當然還有些鄙夷,
“謝小姐,你搞清楚狀況。想想場合,想想身份,確定要把幾家辛苦壓下來的事再鬧開讓人做談資?”
“你,你威脅我?”謝思琦怒不可遏,“小沈家的,憑你也配?”
沈蓧怡從不怕吵架,看了一眼臉上像墨塊一樣的喬亦城,說道,
“先不說其他的,你和我哥廝混在一起背叛小喬總的時候,你怎麼不嫌棄我們門第低微了。”
“現在,你是打算以我哥的第n任女友,還是以小喬總的前女友身份來質問我?”
謝思琦再無嬌滴滴的樣子,如同即將發瘋的母豹子,咆哮道,
“賤人,你少給我巧言厲色!你和城城在包間裏單獨約會,不就是看準機會趁虛而入,要翹我的牆角!”
喬亦城不想多做停留,去拉她的手離開,
她卻鬆開喬亦城,轉過身直麵謝思琦,聲音不卑不亢,冷眉相對,
“先申明,我和小喬總確實有事要談,至於內容,無可奉告。”
“不過呢,我說嫂子,是你前男友主動約我!我可憐他,才勉強同意的。”
“他不要你,還怪我咯!”
一聲嫂子,當場把謝思琦說得無地自容,可箭在弦上,她不能退。
況且如今喬亦城和她舉止親昵,更讓她無法容忍,
她一改常態,質問道,
“既然你們來談事情,聊專案,那你們的專案計劃書呢!拿不出來了吧?”
“那就是純屬商業機密了,抱歉,你一個外人無權知道!”
謝思琦幾步衝上前,指著沈蓧怡的鼻子,
“別以為你算盤撥得精!你們小沈家是什麼貨色,江城誰不知道?家道中落,全靠來路不明的資金撐著,你自己心裏沒數?”
“你哥沈修瑾,更是是江城出了名的浪蕩子,你又會是什麼好東西?”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無語。
沈蓧怡像是聽到了什麼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一向沉靜內斂的她,竟然沒形象“咯咯咯”笑起來,一陣花枝亂顫,
笑完,又鄙夷道,
“你是在我說哥嗎?原來他是什麼樣子的人,你比誰都清楚。怎麼,剛纔在包廂裡又親又吻的是誰,還要我提醒嗎?”
“還有,你摸摸自己的肚子裏是什麼?八爪魚生的小賤種嗎?”
“你!賤人!”
謝思琦眼看嘴皮絲毫占不到便宜,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黔驢技窮,隻得上手去抓她頭髮,
“夠了!”
眼看戰火馬上要燒起來,喬亦城猛地轉身,一把擋在沈蓧怡身前。
“謝思琦,你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當街撒潑,風度全無,”
他的眼眶還泛著紅,聲音卻冷得像淬過毒藥,
“那個嬌俏明理的謝家大小姐哪去了?怎麼就把自己變成一個是非不分的瘋婆子!”
“你爺爺,你小姨要是看到了,會多傷心?”
謝思琦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像是天方夜譚,
“我鬧?撒潑?現在你的眼裏的我竟然是這個樣子了?”
“不然呢?”
謝思琦要崩潰了,此時此刻,她在喬亦城眼裏隻看到徹底的失望,
她退後一步,
“喬亦城,你護著她?你竟然護著她對她說那麼絕情的話?”
“我們十年的感情!”
“她哥把我害成這樣,她卻在這裏勾引你——她們沈家是不是專門出這種下賤貨色?”
——
一聲“下賤”,精準戳中了沈蓧怡心底最痛的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本來可以乾乾淨淨地,陪在意中人身邊,哪怕真的像父親說得那樣,做“小三、小四”,她也願意。
在他身邊,做一枚墜飾的胸針也不錯。
可現在,她最不堪的樣子,讓那個人看到了,她隻能像個普通的妹妹期待他的憐惜,
這一切,都拜這三人所賜!
“謝小姐,喬先生,你們的感情糾葛我是一點參與的興趣也沒有。”
“你說我勾引喬少,有證據嗎?”
“證、證據?”
謝思琦被她問得一噎,她剛才被沈修瑾挑唆,關心則亂情緒上頭,
如今冷了下來,纔想起底氣不足,“你們出現在這裏不就是!”
“笑話,我沒什麼時間和你這個瘋婆子鬧。”
沈蓧怡一字一頓,抬步要走。
“你!”
謝思琦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過去——
“思琦。”
一個慵懶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修瑾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你打她做什麼?她可是你未來小姑子。
謝思琦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小姑子?”
“難道他真是你的妹妹?”
沈修瑾慢悠悠地走過來,目光從謝思琦臉上滑到沈蓧怡臉上,最後落在喬亦城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親妹妹,如假包換!”
沈修瑾的話是衝著喬亦城去的,
“喬大少爺,拋開思琦的事,你和我這妹妹,現在是什麼情況?”
喬亦城冷著臉不說話。
“怎麼,說不出來了?您還是老樣子,和婚禮現場一樣,藏頭露尾的不敢現身。”
“什麼婚禮現場?”謝思琦有些疑惑,
同樣疑惑的,是沈蓧怡,一種不好的念頭盤桓在她的腦海中。
——
沈修瑾不答,隻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口的衣服,一派輕鬆,
“喬少爺,我給你兩個選擇,是打算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當口讓大家都來聽聽你喬家的軼聞傳說,”
“還是換個隱蔽的地方,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隻是想告訴思琦一些趣事!很有趣的事!”
他邪魅的臉上,寫滿了威脅和試探。
喬亦城頓覺好奇,不知道他說什麼。
“喬少貴人事忙,我不妨給你回憶回憶。”
“江家婚禮那天,你媽——也就是喬言心喬總,派了人把我妹妹抓走。”
“然後呢?”
“我雖然笨,可好歹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尤其是關於我妹妹的!”
喬亦城的瞳孔猛然收縮。
“還要我說下去嗎?”
沈蓧怡的臉色瞬間慘白,“你……知道些什麼?”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喬亦城逐漸由黑轉紅,由紅轉青,不斷變色的臉,
才慢悠悠地搖頭哂笑:
“你確定讓我繼續說下去嗎?”
沈蓧怡陰沉著臉,明白了話中的意思,
一種語無倫次的仇恨湧上心頭,憤而把手上的祈福手鏈就這麼直直衝兄長摔了過去,砸到沈修瑾的額角,
“嗶——”
瞬間在他側臉刻出一枝血芍藥,血就這麼順著鬢間流了下來,
沈修瑾卻一動不動,甚至不願擦拭。
“可以啊,妹妹,脾氣見長!居然下的去手。”
“有一說一,你認了喬總先生做大哥,徹底攀附上了安家大少爺,就翻臉不認人,不在乎我這個讓你丟臉的親哥了?”
——
喬亦城從門口起衝突的那一刻,就已經沖一邊的會所負責人招呼了一下,
江家會所的人會意,立刻就通知了後台……
沈蓧怡是個精明的人,瞬間從沈修瑾的話裡,挖掘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但她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
於是,她試探著問,“說什麼說?你不是想說冰庫的事?”
“你可別忘了,你現在的自由身,是拿我和勛哥的自由換來的,這麼快就恩將仇報了?”
“怎麼?妹妹你很緊張,在試探我知道點什麼?”
“別急嘛。”
沈修瑾冷笑,修長的手指在小臂上打節拍,極有鬆弛感,
“華庭酒店禮堂裡,如果僅僅是因為冰窟受刑的事,那小助理以死謝罪,你和安大少爺犯得著繼續和喬總裁兵戎相見?”
“雖然,你和那位少爺對話時遮遮掩掩,可我大致也能猜的,片場的休息室裡,發生了什麼讓你很難啟齒的事件,”
“是也不是?”
“所以事發之後,喬家的人要把你丟進冷凍庫裡自生自滅。”
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沈蓧怡的心裏。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謝思琦愣在原地,臉上的憤怒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那和今天,他們聊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沈修瑾迎著傻乎乎的謝思琦的目光,
“發生了什麼?我自然是沒什麼依據,可我呢,打小就能掐會算,隻能想到兩種可能。”
他賣了個關子,沒直說,
“所以啊,喬大少爺。”
沈修瑾拍了拍喬亦城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嘲弄,
“她被人糟蹋了,你未婚妻被我睡了,你們倆湊一起,難兄難妹,多般配啊!”
“是不是?”
“沈修瑾!!!你這個畜生!有你這樣做哥哥的?”
喬亦城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臉上。
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沈修瑾踉蹌後退,如破風箏般撞在身後的柱子上,但他沒有還手,反而笑了。
笑得張狂,笑得諷刺。
“打啊,繼續打啊!這裏人多熱鬧,最好讓大家都知道知道,”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打死我,你未婚妻肚子裏的野種就能沒了?你頭頂的綠帽子就能摘了?”
“你閉嘴!!”
喬亦城衝上去,又是一拳。
沈修瑾這次沒有硬扛,側身躲過,反手就是一肘擊在喬亦城肋下。
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謝思琦尖叫著勸架,也不知道該勸誰,沈蓧怡衝上去想拉開他們,卻被一下子甩開,
換了誰都能看出來,
幾家大人費了大氣力要遮掩的桃色醜聞,甚至搭上遠在江南鎮的顧先生,又得上江城的八卦週刊頭條。
——
這時,一個周正沉穩地公子哥,突然從後方現身,正是江紹鷓。
“亦城,出什麼事了?”
餐廳門口亂成一團,保安衝過來卻不敢上前——這幾個人,沒一個他們惹得起。
就在此時,沒等江大少爺話音落地,另一道淩厲的女聲穿透混亂。
“都給我住手!”
所有人動作一滯。
一位帶戴著墨鏡,紅顏厚施粉黛,一身紅冶火辣的高定禮服的女人,踩著大步走來,
步態搖曳生風,饒是沈、謝兩女都是名媛圈的高配,在這個女人麵前也黯淡下來,
保安們呼吸一滯,紛紛暗自猜想這位絕色佳人是哪路強龍,
而一旁的謝思琦趕緊擁了上去,哭著鬧著抱在一處,
“小姨,你可算是來了!”
謝允儀雖然抱著她,心裏一清二楚,隻用目光一掃,立馬命人控製了局麵。
她身後,跟著個西裝革履,儒雅大氣的公子哥,正是一臉陰沉的沈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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