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江上的浪花也不再翻湧迭次。霎時間,波紋細碎柔和,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彈壓。
橋板上,耿彪的想法很簡單——聲東擊西。
不過管用。
他不傻,先是口出一連串惡語,就是要激怒顧千澈主動動手,讓自己的出手變得師出有名,
然後以自身為餌引誘牽製他,讓他分心,顧不上其他。
最後是小弟配合地出手,從而快速挾持喬言心結束戰鬥,逼著他乖乖交出車鑰匙。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他都快被自己的計劃得意壞了。
而且耿彪早就評估過顧千澈的身手。
他想著,“他就這力道和速度還可以,但也沒到保鏢級。被他攻擊的人也沒受什麼傷,估計就是花架子,嚇唬人的。”
“這軟飯男肯定想不到我們會雙管齊下,他再能打又如何,能一身二用嗎?”
……
所以,就在耿彪被顧千澈提起半空的那瞬間,身旁的小弟也動了,直奔女人而去。
喬言心事先已經退了兩步,不過沒有用,她重病沒愈,根本來不及跑。
當然,喬言心也沒有躲的意思,很奇怪地杵在原地。
局麵眼看要完。
……
——————
就在小弟的觸手即將再次伸向女人的剎那——
“嗤。”好像是什麼穿梭的聲音。呼嘯而至,在兩人耳旁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砰”一聲巨響。
兩股聲音一前一後,極為怪異。
原來,在耿彪的塊頭如巨石轟然落地之前,顧千澈就出現在兩人中間,左邊那人整條手臂已然被他的左手鉗製。
這次,沒有任何徵兆。
接著是五聲沉悶的擊打聲連成一線,快得可怕。
最後手臂還被順勢一擰,小嘍囉的身軀就被摜翻在地,臉與橋麵重重相貼,瞬間失去意識。
右邊那人也不傻,迅速發動進攻,策應左邊那個,卻已然來不及了。
“哎呦——”
耿彪的吃痛聲這會才響起,已經有些延時了。
而顧千澈腳步未停,身形如狼攢動。
他本就極為精瘦,騰挪起來毫不費力。
隻往後一移,精準地令手肘後撞,右邊那人肋下傳來隱約的咯噔聲,連連慘叫著跪倒。
兩人才準備出手,就被霸道地卸掉了攻擊能力。
顧千澈看差不多了,選擇收手。
他背過身去,盯著旁邊不敢動彈的兩人,隻輕飄飄看了一眼,陳述道,
“你們比他們明智,若是能收手離去,就好。”
兩人當然明白,能如同鬼魅般製服他們,就算再來三四個人也是螳臂當車。
再看向這個俊雅的“小白臉”,隻覺得可怕,心裏刻滿問號,
“就這顏值和身手,能至於來賣烤串?”
“耿彪這幾個,算是踢到鐵板了。”
當下僵持。
——
耿彪還想負隅頑抗。
他先是有些看不起顧千澈的做派,隻是想要先禮後兵。
如今被掐脖擲地,小弟又被製服,想著如果就這樣收場,以後在小弟麵前怕會抬不起頭。
這就把心一橫,準備抽出匕首偷襲。
可是,他哪有機會,隨即就被顧千澈推回了刀鞘。
又快又利。
這虧,顧千澈很多年前吃過一次,丟了半條命,如今自然不會吃第二次。
溫熱的手還保留著烤串的餘溫,卻電光火石間反手向後,隻一用力,已捏住了他的後頸,
恐怖的力量爆發,將他如臭蟲般提起,狠狠摁在橋欄上,動彈不得。
從動到靜,除掉中間警告的話語,用時不過15秒。
難知如陰,動若雷霆。
這種以速度,技巧和強大爆發力一擊製敵的手段,眾人是聞所未聞。
看來,從始至終的溫吞忍耐,不過是他主動披上的迷彩服罷了。
——
顧千澈這幾天被親戚朋友算是欺負了個遍,還沒地方說理。
剛又和喬言心情感拔河,煩躁至極,就憋著一股火。
恰好就有個不長眼不斷拿過去欺辱他和女人,饒是他脾氣再好,也忍不下去了。
幾個混混上趕子做“沙包”,就不要怪他白蓮花“掉”色,
露出裏麵一點黑。
——
顧千澈一手摁著耿彪,一手立在喬言心身前,幫她擦擦本不存在的抓碰,
衣衫平整,氣息未亂,彷彿從未離開過原地。
整個過程下來,收發自如,酣暢淋漓。
喬言心作為觀眾也是有些看呆了,所有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她都沒反應過來。
幾個呼吸,自家男人已經把三個人一一料理,還把餘下兩人嚇得噤若寒蟬。
“阿澈,把他放下來吧。”
喬言心還是擔心顧千澈下手沒分寸,讓他緩緩。
顧千澈聽命,才把手一鬆一放。
耿彪像死狗一樣摔在地上,揉捏自己的脖子,好讓自己緩過來,不過仍舊驚魂未定。
……
說起來,喬言心在漫長的無數年的尋找裡,早就習慣了那些汙言穢語。
一遍遍開啟又關掉,在裏麵尋找和男人有關的隻言片語。
若是這也扛不過去,哪會有勇氣和韌勁找得到男人,還能在法國田園牧歌般的生活幾個月。
那些代價,她認了。隻是,她替男人委屈。
今天一天男人對她的維護無以復加,足夠讓她神魂顛倒了。
所以,她盯著耿彪怒氣沖沖,辭色極厲,
“這位先生,我先生是個很好的人。這點,不是你可以質疑的。”
“你也看到了他的實力,尋常人三五個連他身都近不了。他不動手,是他的修養和慈悲不允許,是不忍心。”
她摸了摸顧千澈的手,不管他願不願意,藉著橋燈幫他檢查傷口。
在確認過毫髮無損後,她這才忍著噁心,捂著胸口,說道,
“至於你說的那個和人偷情的妻子,”
“是她不明事理,是她眼盲心瞎,是她咎由自取,”
“她已經為她的罪過買了單。”
“如果,這份罪孽十七年的放逐還不夠,那就再來十七年,再來二十年。”
“就算是山海翻覆,頑石開花,江河逆流,也會等到那一天。”
她沒有哭,沒有鬧,就是靜靜地看著顧千澈,卻無比堅定。
顧千澈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可是喬言心寧可受屈受辱也不願意男人被閑雜人等非議,倔強地維護著,
畢竟,這人處理起來麻煩。
她的眼神中閃現一絲寒意,不過她隱藏起來了,接著說,
“如果把別人的錯,加諸在受害者身上,去譴責受害者的包容當做軟弱。”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笑話你,是一隻愚蠢又無能的爬蟲呢?”
——
人非草木。
顧千澈突然想起來,剛才那番話,和十多年前無數次的求婚,何其相似。
自己當時冰冷的心,被父母拋棄的恨,就是她無數次賭咒發誓裡,慢慢溶解。
可是,木已成舟,
況且,他已經有新的愛人了,他也說好了,要和她互許餘生。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
喬言心也不氣餒。
她要摘的是江城最美艷的白蓮花,她要搶奪的是世間頭一檔的風流人物,
要是易得,她又何苦牽絆一生?
隻是,這會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上回大橋上四個s級保鏢同時動手,他卻能如泥鰍般逃逸,
如今看來,不是鑽了空子,而是她的寶貝老公一直在隱藏身手。
馬術,烤肉,甚至可能還有……射箭……
一陣發涼。
這就讓她又喜又憂,喜的是誰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一身瀟灑不羈,手到擒來的身手,給自己滿滿的安全感。
可是,在她這哪裏是安全感,分明是隨時為逃跑而精心隱藏的隱患。
“阿澈,過了十七年,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此時,再看男人隱藏在夜色裡,沉默似雕塑的臉,格外的遙遠……
————
喬總可不是謝貴妃,喜歡揉揉捏捏,推推搡搡的互相保留秘密。
她有仇是當場就要報回去的。
喬言心一想明白怒不可遏,冷冰冰地質問著男人,
“阿澈,你老實告訴我,你的身手這麼強,連阿華都未必能占你便宜。”
“那麼今天白天在射擊場上是怎麼回事?”
顧千澈有些愕然,沒想到女人這反射弧快得不行,趕緊說,
“沒有啊,我本來就不會射箭。”
“你少騙我,如果你身手那麼伶俐,就算真的不會射箭,也不至於把靶場的自己鬧得醜態百出,”
喬言心向前一步,幾乎逼至他眼前,眸子裏映著江火,也映著他的退避。
“又是箭掉地上,又是不能穿透靶心,你這戲演的也太過了。”
“……”顧千澈被她的連環問,逼到了牆角,沉默了片刻。
一時間,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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