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言心的定妝戲份在傍晚,還有一段時間,不過劇組有的忙咯。
突然的注資,讓劇組和導演覺得應該充分考慮金主爸爸的需求,
所以編劇也臨時過來了,在後台改台詞。
場務的動作快很快,不敢違逆投資人的決定,趕緊收拾出一間特大休息室。
製片人揚言,收拾不出來就臨時搭一個,反正得罪不起。
若雲出手很闊綽,也對等注資了500萬,製片人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幾個導演反而擔心起來。
“一山不容二虎,兩個金主爸爸鬧起來聽誰的?”
——
喬言心堅持一定要把顧千澈和謝允儀的換裝道具全搬到她的超大化妝間,美其名曰提高效率。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監視,免得她們單獨相處,
再擦出曖昧的火花。
看在她是病人的情況下,兩人都沒和她計較。
於是下午4點以後,顧千澈被強製按在她的更衣室裡,讓他幫忙挑最合適的戲服。
若雲不肯讓她自己穿,怕傷筋動骨。
穿衣服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而她本來在挑衣服上就是個沒有時間觀唸的主,一連續半個多小時就忙活這事了。
顧千澈出了名的好脾氣,兩人就耐著性子慢慢幫她挑。
隻不過,試了七八套之後,女人就會問他,“阿澈,你看了一圈了,覺得哪一套更適合我?”
顧千澈想了想,動手幫她挑了一件。
竟然是一件嚴嚴實實的衣服,“你剛舊傷初愈,不要暴露,這件很合適。”
可是喬言心沒那麼好打發,繼續問,“那我穿這件,和剛才做允儀的貴妃裝扮比起來,哪個更好看些?”
話很輕,問題堪比修羅場。
顧千澈苦笑,果然,女人的攀比心無處不在,還都是火藥桶隨地就爆。
他哪裏敢得罪任何一個,選擇做聾子和啞巴,“要不,再試試這件吧?”
喬言心聽出來了,頓時氣惱,“果然,以前我就覺得你在騙我,現在,終於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那些話。都是敷衍我的是吧?”
忽然有一瞬間,顧千澈就想起了快二十年前的事。
原來他們還出雙入對的時候,喬言心也經常把這個閨蜜拉去買衣服,挑著挑著,謝家二小姐也挑上了。
然後就不可避免地開始比較誰更美。這時,顧千澈在被問到頭疼後,才會和和氣氣地說,
“還是心兒你最漂亮,你穿什麼都最漂亮。”
隨後,謝允儀就會氣鼓鼓地威脅,“你們倆是來挑衣服的,還是追著我給喂狗糧的?”
“還有,花心顧,你情人眼裏出西施不打緊,別拉老孃下水拉踩好不?”
“姐姐風華絕代,獨美!”
然後會對顧千澈的重色親友行為追著一頓炮轟。
後來兩人感情日益篤厚,謝允儀慢慢就有意無意地淡出他們的視野。
……
喬言心的憤怒還在繼續,話氣若遊絲,威力卻不小,
“你那時候是不是就已經開始嫌棄我作,嫌我麻煩了?”
“你是故意為了讓我消停,才每次假裝說我好看,其實在你的心裏,從來沒覺得我更美,是不是?”
“你那時候為什麼不去找姓謝的結婚?還要和我糾纏。”
被翻出來陳年老賬,顧千澈啞然,隨後惴惴不安地解釋,“不是那樣的……”
“騙子!”喬言心很傷心。
——
謝允儀此時正在圍觀阿天直播間裏的男色投票,正盯著螢幕裡投票下麵的汙言穢語,捂嘴輕笑。
——你們說權臣和狗皇帝看起來哪個猛?
——我賭權臣贏,他這身板一看就是生龍活虎,經常鍛煉。那身材!嘖嘖。
——不能這麼看,皇帝哥哥身材精瘦,不見得會差的。
——你可拉倒吧?那陰柔男一臉腎虛,臉還拽得很,怕是沒少被綠。
真話就是無情。
然後,謝允儀惡趣味上來,用“江城頭號富貴花”的賬號親自下場。
——虛不虛的多說無益,反正你們永遠吃不到。
底下不時間就聚集起一堆惡評:
——說的好像你吃得到似的?別臆想哥哥會多看你一眼。
——趕緊蓋上被子去?睡一覺,夢裏什麼都有!女癡漢。
——哥哥的腰,奪命的刀,想被捅你也排不上號。
謝允儀一陣花枝亂顫,心想,“老孃剛吃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
合上螢幕,這才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對話,登時想明白了,
“呦,原來這麼多年,說喬喬比我好看的話都是假話啊?”
意外之喜,怎麼能放過?
“顧澈子,原來你那麼不老實,一直都在撒謊?”
她走到顧千澈麵前,俯下身子,拿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的匹諾顧,說假話可不是個好習慣哦!”
撩動自己微卷的秀髮,金色的步搖墜子一陣抖動。
她莞爾一笑,有些魅惑地問,
“老實交代,是不是垂涎老孃的盛世美顏很多年了?隻是不好意思開口?”
喬言心哪裏肯讓女人當著他的麵釋放魅力,一把把她拉開,
“姓謝的,別老當著我的麵勾引他。”
謝允儀撇撇嘴,“還需要勾引嗎?他自己都當著你的麵承認我更漂亮。”
“我……我可沒那麼說……”顧千澈怕她們鬧起來,趕緊打圓場。
“這裏沒你個渣男說話的份!”兩女幾乎異口同聲。
喬言心眼看說不過謝允儀,轉頭又朝男人開刀,
“都說變心的男人郎心似鐵,你現在看不上我了,所以覺得我難看,礙你的事了。”
眼眸低垂,語氣裡說不出的幽怨,
“也對,我現在那麼枯槁憔悴,哪裏有謝董容光煥發,春風得意。”
雖說喬言心嘴裏在示弱,無非在提醒顧千澈自己變成這樣是因為誰。
顧千澈哪能聽不出來,為了息事寧人,隻好妥協,
“好了好了,你最好看,成了吧!”
喬言心又得逞了。
氣得謝允儀翻了個白眼,“你們又來這套,合著二十年,你們逮著我同一條狗殺是吧!”
幾人相視一笑,難得溫馨。
……
——
拍攝的進度和劇本的展開並不是同一條線。今天最後一場戲是拍得女人在女兒幫助下,重新被狗皇帝立為皇後的戲。
謝允儀囑咐過,喬總裁看起來冷若冰霜,實際上心細如髮,拍她的直播鏡頭絕對不能敷衍。
阿天得令,早就把直播鏡頭對準現場。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個個斂聲屏氣,好奇接下來出場的人物。
——你們說,貴妃姐姐都這樣美艷,那皇後娘娘得漂亮成啥樣子?
——也不一定吧?可能隻是因為演貴妃這個角色能和皇帝哥哥親密戲多多?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貴妃姐姐纔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女粉,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阿天和旁邊的小薑捂嘴偷笑。
她們心想,“這觀眾真相了!證據嘛,有一打呢,可惜不能給你們看。”
佈景雖然是臨時搭建,但有了喬氏的注資,劇組又從倉庫裡把最華美的金屏風和貢桌搬了出來,可見重視程度。
劇場的蟠龍柱子上,紅綢金幔隨風輕揚,鼓樂齊鳴,很是氣派。
千呼萬喚始出來。
大門徐許洞開,喬言心身披華麗鳳袍,踏在定製紅毯上,頭戴鑲嵌著鳳冠,錦衣拖地,緩緩步入殿中。
好像不是進行加冠禮,而是出現在一邊場大型的商業晚宴。
雖說她很多年沒有出席了,可她早就駕輕就熟,身姿儀態俱是頂級。
不知道地,以為是什麼國際影星前來客串。
“看,這個皇後的演員真是……說不出的尊貴,也不知道原來是做什麼的,還真有點母儀天下的意思?”有個攝影師說。
“和她一比,這個皇帝的氣場都不怎麼對味了。不過,論起容貌來確實登對。”場務說。
知道她身份的隻有導演和製片人等寥寥幾人,也在下麵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喬氏集團總裁的風采,果然如傳說中的冷艷出塵。”
“竟然像是本色出演。”
她的麵容被化妝師精心處理,遮住了她近日來的憔悴。
眼若秋水,眉似遠山,嘴角微微上揚,衝著高台上盯著怔怔出神的狗皇帝——不,前夫一笑。
身影端莊,簡直國色天香。
有那麼一瞬間,顧千澈感覺這裏不是劇組現場,而像是二十年前,他們婚禮的現場。
也是觥籌交錯,賓朋滿座,她嫵媚地對她他許諾。
隻是恍如隔世……
想到此處,顧千澈竟然紅了眼眶。
凝視著她,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往昔的愧疚,也有對她深深地折服,
愣了愣神,直到旁邊的演員推了一把,他才驚醒,看了眼提詞器,唸叨道,
“今日重封皇後,實乃朕之榮幸,願與皇後共度風雨,攜手江山。”
喬言心起身向前,欠了欠身,這段她本沒有台詞,她卻走上前,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把頭靠在顧千澈的胸膛上,
自己脫口加了一句,“願我們永結同心。”
不知道劇本裡沒有這句台詞的男人,竟也然低下頭,把手搭上,傻愣愣地回應了這句話,
語氣低柔,“好,我們再也不分開。”
喬言心麵上沒有波瀾,心中卻五味雜陳,抱住他的動作越發緊了,
“阿澈,希望你說到做到。”她在心裏訴說一切。
——
不遠處的傅寒聲,剛拍完戲份,馬不停蹄來圍觀這場盛世登場。不知不覺,為喬言心的風采所折服。
這些年來,他身邊千嬌百媚的美人多了,又有幾個有這等風采?
“心姐,這就是你最真實的一麵吧?很好,很好。”
直到他投入顧千澈懷裏的那一刻,盯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晦澀的難過。
如此風華絕代的人兒,卻為另一個男人癡迷到忘乎所以。
想起近日裏,她的示好和認可,他有些欣慰,再看台上時,眼神裡飄過一絲柔情和等待,心想,
“願你總有一刻,會為我停留。”
——
台下的小薑和如願早就跑出去吵翻天了,要不是為了不影響劇組,他們可以當場對撕。
“看到沒,沒騙你吧?心姨一點兒不比小姨遜色吧?”小薑很得意。
“美,美,美,你這小屁孩見過幾個大美女啊?逮誰都說漂亮。”
她一臉狐疑,“這不會是固定話術吧?”
小薑纔不屑隨便誇人,撅起小嘴傲嬌道,
“我看姐姐你肯定是最近書看多了,提前老花了,得去眼科醫院看看?”
“哼,她就算很美,可是明天姑姑還有重頭戲,你給我等著。”
兩人正準備掐起來的時候,外麵的動靜更大。
數輛豪車開道,下來數十個保鏢趕人清場。
兩個魁梧的墨鏡男,簇擁著一個高大英氣的男人,西裝筆挺,鞋子鋥光瓦亮,一看就是名門大少爺的氣派。
眾人紛紛納悶,交頭接耳,
“今天這劇組怎麼了!大人物一波接一波。”
“是啊,又是神秘女富豪,又是傅家大少爺,現在好了,還有豪門公子哥。這都啥事啊?”
而如願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人,正是她的好二叔——安嶼,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她甜膩地問,“二叔,你怎麼來了?”
安嶼寵愛地揉揉小太陽的頭,“我啊來接你和你爸去安家吃飯呢。”
“去安家?”她有些好奇。
“沒錯,就是安家,你爺爺可想見你了!”
此時,若雲循聲從裏麵出來,轉頭就對上了安嶼探看的眼神,一時間隔著院子對望,互相都頓住了。
兩人焦灼的眼神裡,說不出是嗔怪,詫異,幽怨,還是渴望,
隻是,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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