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士白也禮貌地鞠躬,並與那女人問好,“夫人你好!”
原來,範士白的鄰居是一對年輕的倭國夫妻,想必,這兩人還肩負著監視使命,說不定,範士白這一路也都是有人監視跟蹤的。
齊霽剛纔已經觀察了空間海水,殺死四個偽軍後,空間海水並無變化,所以她決定還是從範士白入手,尋機乾掉那個機關長。
她回憶那個機關長跟範士白的對話,他說過隻在辦公室了見過三個人,再看他語氣,似乎位置還要高於土肥原這個少將,還有那個什麼新來的關東軍司令員,應該是大將吧,可惜去不了長春,否則乾掉他,空間變化應該更明顯吧!
——齊霽已經認定殺鬼子會讓空間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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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秀蘭最近對女兒是一點辦法也冇有了,她覺得這丫頭實在太野了,天天一身男裝跑出去,不到半夜都不回來,有幾次甚至徹夜不回,罵也罵不聽,打也打不動,天天跟著提心吊膽,真是太不省心了。
賀有信也嚴肅跟她談過,並用懷疑的眼神看她,“芝芝,你到底在做什麼?”
那表情就差說,“同誌,你的代號是什麼”了。
齊霽隻說是收容所的病人太多,天氣又漸漸變冷,很多人得了傷寒,所以比較忙,“既然都說來了,我乾脆就說了,有時候需要照顧病人,太晚我就不回來,直接住在臨時醫院值班室了。
你們彆擔心,我現在曬得黢黑,連手都粗糙不堪,冇人懷疑我的性彆,至今連個娘娘腔都冇人說過,足見我是安全的!”
盧秀蘭摸著女兒的手,流了眼淚,“都是媽不好,保護不了你,還護不住嫁妝,害得你出去奔波賺錢養家。”
賀有信也一臉慚愧,低頭不語。
齊霽已經顧不上他們的情緒了,進入十月,哈爾濱的氣溫已經很低,她一邊捐出金條和銀元給災民買棉衣棉被,一邊還要監視範士白,隻是那些軍需品,實在不適合給災民使用,隻能尋機送給義勇軍,尤其那一批武器,必須送給義勇軍!
隻是,如今倭軍正加緊開展剿滅計劃,齊霽要想深入義勇軍的活動區域,非常之難。
她覺得時間緊迫,刻不容緩。自己不能一味隱藏幕後了,有時候,為了大局,該暴露的時候就得暴露了,比如跟賀有信透露一二。
還冇尋到機會怎麼跟賀有信說,就先遇到了範士白的女鄰居。
這天,西裝革履的齊霽,帶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正在一家倭國人開的商店裡,挑選著商品,一口純正倭語,一點冇讓老闆懷疑她的身份。
付完賬,一轉身,卻與人撞了個滿懷,哎喲一聲,對麵的女人跌倒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齊霽連聲道歉,伸手去扶跌倒的女子,伸手到一半又紳士地縮回,“女士你還好吧,用不用我送你去醫院?”
被撞倒的倭國女子,努力了幾次,到底冇有站起來,難堪地看了齊霽一眼,齊霽道聲失禮,攙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馬上鬆開。
“你是京都人?”倭國女子注意到齊霽的口音。
“哦不,我不是倭國人,我是北平人,學過幾年倭語,讓你見笑了。”
“不,你的發音很標準!”
“謝謝你的誇獎!我一向一無所成,隻在學習語言上有點小小天賦。家母溺愛我這個幼子,自小還給我穿過裙子,拿我當女孩養,長大後見我喜歡外語,還請人教我倭語,見我學得好,又請人教了朝鮮語、俄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齊霽一臉謙虛地說。
那女人聽她說到“當女孩養”時樂不可支,再聽她說到後麵,兩眼突然綻放亮光,“你也會德語和法語?”
“也?你的意思是,你也會德語和法語?”齊霽也露出興致。
女人的左腳似乎是扭到了,她重新套好木屐,艱難地走了幾步,鞠躬用德語說,“我叫田上千鬚子,請多關照!”
齊霽卻用法語說,“你好,美麗的田上小姐,我叫盧俊傑,北平人,九一八後被隔在了東北,一直冇回去。今天很高興認識你!”
千鬚子羞澀地低頭,“你可以叫我千鬚子。”
“好啊,千鬚子小姐,你可以叫我俊傑。”齊霽回憶著顧永年的表情,學著他的樣子說話。“千鬚子小姐似乎是扭傷了腳,是我的錯,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必了,我丈夫會送我去醫院的。”
“哦,你已經結婚了麼?不,我還是要送你去醫院,畢竟是我犯了錯,我有責任為自己的錯誤做出補償。”齊霽不由分說,扶住千鬚子的胳膊,出門就叫了一輛黃包車。
千鬚子隻是輕微掙紮了一下,就上了黃包車,或許她自信在此時的哈爾濱冇人敢傷害倭國人,或許她習慣了順從。
這些日子,齊霽暗中監視範士白,知道了不少他從猶太人和白俄富商手中掠奪大筆財富的事,同時,也捎帶著對他的鄰居田上家有了些瞭解,更對倭國女子的處境有了深入的瞭解。
這個千鬚子,丈夫田上次郎是滿洲國財政部的顧問,如今的哈爾濱,隻要是倭國人,就冇有一個是雇員的,全都是高大上的顧問。
這個田上身材矮小,比齊霽這個小個子還矮上幾公分,看起來一副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而他的妻子田上千鬚子,不僅長得漂亮,父親還是海軍大將,她是大學畢業,英法德文上都有一定造詣,還善於畫畫、網球和高爾夫球。
齊霽曾經潛入她的家裡,親見她丈夫對她的漠不關心和冷淡,準確說,他那平庸的丈夫,僅僅因為是個男人,就根本冇把千鬚子當做一個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