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笑桐臉上又是一紅,之前那些認識聽梧道人的,冇有一個知道她原本是誰。
她一個人跑出來的,連個貼身丫鬟都冇帶,在回魂江白手起家或救或收留的那些姑娘,都不曉得她從前是鄒家小姐。門派裡的人叫她聽梧姐姐,聽梧恩師,聽梧姑娘,外頭來找茬兒搶人的,客氣些稱一句聽梧道人,不過大多都不太客氣,有怒罵聽梧小賊的,也有怪聲戲語聽梧娘子的。
此時聽龍淩這樣叫,突然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龍淩冇在意鄒笑桐的不自在,轉頭問儺生:“你可知在何處能找到林淵?”
她不想直接鬨到林家去,上回林見崖顯然是認出她了,既冇藉機揭穿宣揚,起碼說明暫時不想交惡。若為了此事直接上門,過後傳到林見崖耳中,隻怕會以為她是刻意敲打。
“我不知,卻曉得有個人必定知曉。”儺生笑容狡黠。
厲沉覺得他這笑容裡藏的不是正經良善話。看看龍淩,發現她瞧上去是一副饒有興味的模樣,再瞥一眼鄒笑桐,隻覺更是無語。
她那眼神,分明又沉浸在儺生的笑顏之中了。
厲沉突然很希望龍寒在這裡,他必定能切中肯綮地挖苦一下這個把貪戀皮囊明晃晃掛在臉上的人。
他會怎麼說?
鄒小姐,你這樣心思單純,是怎麼開門建派的?
或許還能更直白些,隻是厲沉已經想不出了。
……
“噗——咳咳咳咳咳咳,你說誰找我?!”
花樓中,隻剩了一隻眼睛的林陽旭一口酒直接吐在了隨從臉上。
“儺、儺生娘子……”
他們在外不敢叫儺堂主,那日在謫仙渡中小公子吩咐過,此事務必保密,若有人出去亂嚼舌根,一旦讓他知道了丟的就是命根。
林陽旭掀開了左右肩頭上趴著的一雙鶯花,連滾帶爬地推門出去,一刻都不敢耽擱,下樓梯時還被自己絆了一跤。
匆忙趕至謫仙渡門前,卻不敢進。
他猶記得那一根飛針刺入眼中是何滋味。
心中掙紮之時,掌櫃走出來,與他說了尋他所為何事。
林陽旭恍如劫後餘生。
不是找他麻煩就好……
按說林陽旭不過一條仗勢欺人的狗腿,平日裡是見不著林淵的,可是他一心扒高往上,打聽主子喜好最是積極。這一點,儺生頭次發覺此人對自己動了歪心思的時候就派人去查過了。
龍淩與鄒笑桐按林陽旭給的幾處地方找去,很快就尋到了林淵。
林淵喜出望外,龍淩主動來找他,竟還說有事相求,簡直是天上下紅雨。
“小事一樁,半點都不麻煩,一句話的事兒,姐姐在此處等我片刻,我現在就將人帶來。”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林淵果真就將那女子帶到了兩人麵前。
龍淩說想要林家一個人,就此帶走不再送回,還有一個已經走的了也不會回來了,他聽後,半句不曾問便一口應下,立刻就辦完了。
這件事本身對林淵來說並不重要,也的確不麻煩,輕輕鬆鬆就辦來了。
“我爹帶領著整個破爛村子成了暴發戶,放走兩個小姑娘這種小事,隻要我開口,隨便誰都不會不答應的。”
“可從族譜中劃去了?”
“定親時就劃去了。”
龍淩點頭,抱拳拱手鄭重一禮,鄒笑桐在龍淩身後亦是躬身行禮。
“彆彆彆,又不是什麼要緊事,何須如此?”
“對小公子來說,或許隻是舉手之勞,但於這兩位姑娘而言,卻是能改變她們一生的義舉。”
林淵臉上茫然一閃而逝,龍淩看到了。
這個小公子,其實也纔剛成為錦衣玉食的小公子冇幾年,從小不曾有機會受到太多教化,她說的這些於他而言,可能都是從未想過的東西。
“那姐姐請我吃頓飯吧,正好與我說一說,今日這事的來龍去脈。”林淵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