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笑桐一路疾馳,竟比龍淩先到半日。
寅時二刻,謫仙渡門前已擠滿了人。
謫仙渡的名頭,鄒笑桐是聽說過的,不過她從不涉足酒色之地,所以聽到這些地方的事都是當作耳旁風。她隻依稀記得,這謫仙渡中,約摸有位風頭無兩的舞姬。
“這位公子,打擾一下。”鄒笑桐隨便找了個看著年歲與自己相仿的公子哥兒,想詢問一二。
“姑娘何事?”
“我從外鄉來,對此地並不熟悉,想討教一下,為何這些人這樣早就聚在酒樓門前?”
她雖從不踏足,也知通常酒樓是不會一大早就開門待客的。
“姑娘有所不知,此酒樓名曰謫仙渡,其中有一位天下無雙的舞姬叫做儺生娘子,她已半月有餘未曾登台了,昨日方有訊息傳出,說她今日必來。這謫仙渡平日已少有空座,時常有人為了瞧儺生娘子枯坐整日,更何況是知曉她必來呢,若不早排隊於此,隻怕今日都進不去樓了。”
鄒笑桐點頭道謝,看來自己也得在這兒排著了。
儺生娘子……
“儺”生?
這個字可不多見啊。
儺堂主……
日頭一點點往頭頂去,謫仙渡門口愈發嘈雜起來。鄒笑桐耳力極佳,巳時二刻開始,隱約能聽見裡頭有了挪動桌椅、抹布投進水裡又拿出來擠乾的聲音。
午時正,開門迎客。
鄒笑桐運氣尚可,恰恰排得最後一個可進入酒樓的名額。
正要進去,突然被後頭人拍了下肩頭。
她轉過身去,險些就直接給了人一拳頭。
幸而在出手之前看清了此人麵目。
“公子何事?”
恰是先前那人。
“姑娘,雖然有些冒昧,但是不知可否商議一下,你能不能把這名額賣與我?謫仙渡中最好的包間是一千兩銀子,我給你一千兩,你明日再來,行不行?”
鄒笑桐竟然真的猶豫了。一千兩,夠聽梧開銷好一陣子了。
龍少主這酒樓,暴利啊……
但是時間緊迫,掙紮之後,她還是忍痛道:“抱歉,我明日就要離開琰都了。”
…………
鄒笑桐依照凰古說的,找到掌櫃,遞上令牌,直言要找玉堂主。
掌櫃手持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是真的後才道:“玉堂主今日不在。”
“那儺堂主呢?”
“請隨我來。”
雖然冇有要那一千兩,但謫仙渡最好的包間,鄒笑桐坐進來了。
這桌椅,這燈盞,這壁畫,這屏風,這磚石,這杯盞,雖然鄒笑桐一樣都識不得,但她突然覺得一千兩可能也不是很貴。
“請姑娘稍待片刻,先飲一杯茶,儺堂主一會兒就來。”掌櫃恭敬道。
“有勞。”鄒笑桐目送掌櫃離開,端起杯捱到嘴邊,淺飲了一口。
然後又受到了一次巨大的衝擊。
“這世上居然有這麼好喝的茶?”鄒笑桐忍不住直接呢喃出聲。
儺生走到門口時聽到這麼一句,便輕笑了聲。
鄒笑桐聞聲抬頭,隻一眼就定住了。
半山眉,桃花眼,月牙唇。
鼻若瓊瑤,膚如凝脂。
一身舞姬華服襯得人愈加風姿萬千,緩步走近時更有暗香浮動。
鄒笑桐自認在女子中已經算得高挑,麵前這美人,瞧著竟比自己還高上許多。
美人在自己對麵坐下,近看更是攝人心魄。難怪謫仙渡門前有那麼多人願意排一上午的隊,隻為了觀之一舞。可美人現在卻因為自己坐在了這裡而並非起舞於台上,真是造孽啊。
“姑娘便是儺堂主?”鄒笑桐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比平常柔和了許多。
“正是在下。”儺生亦柔聲答言。
嗯?
男人的聲音?!
拒絕黃牛,從鄒笑桐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