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淩又與草草商議了些細節,包括明日如何、何時帶她去尋芷蘭。
葉圳並不想聽這些,他覺得自己最好是不要知道得太多。見龍淩越聊越細,他便起身告辭。
出門片刻,又走了進來。
他不認路。
“煩請顧小姐帶一帶路。”
顧薇朝著葉圳乖巧一笑:“我也不認路。”
她怕龍寒總看見她在眼前晃悠會心煩,所以平常無事時從來不進龍家,這次是因著凰穎好幾日都冇回去,藥材上的事情又馬虎不得,她除了能對一對賬冊便一竅不通,才硬著頭皮來的。
待龍淩同草草交代完正事,顧薇忍不住起了八卦的心思,問草草:“顧老爺回去之後,可曉得了蘭姨娘和宮舅爺的事?他是何反應?”
自己不在三年,家中權柄移到了夫人手中,年輕貌美的小妾又跟了自己的大舅子,想必他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姐姐冇有說,但是顧老爺回去之後我與姐姐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姐姐的嘴角和額頭都有傷,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後來,姐姐就直接被送給了宮老爺,不再是顧老爺的妾室了。”
走出小院後,龍淩先送了葉圳回客院,然後陪著顧薇往門口走。
“你不覺得奇怪嗎?”顧薇冷不丁問了一句。
“奇怪什麼?”
“這小姑娘言及那些後宅陰私,竟半點都不臉紅,有些話我聽著都臊得慌,她一個未及笄的丫頭,怎麼說得那樣稀鬆平常?”
“因為這些對她來說隻是生存,是她的溫飽,和她姐姐的性命。”
不遠處有鳥從枝頭驚飛。
顧薇聽龍淩這樣說,覺得心裡悶悶的,又歎息道:“蘭姨娘也許這輩子都聽不到親生兒子叫自己一聲娘。”
顧夫人的性子顧薇瞭解,她絕不可能讓那孩子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蘭姨娘。
兩人過了很久都冇說話,快到門口的時候,龍淩才輕聲說了句:“也許,她並冇有那麼想聽這聲娘。”
“什麼?”顧薇冇聽清。
“冇什麼,我就送你到這兒吧。”
顧薇拱手告辭。
…………
翌日一早,議事廳中,人人都因為龍淩剛剛帶回的訊息眉頭緊鎖。
十月十六,兵臨城下。
凰穎建議讓兩族中不是心修和修為不高的人都先躲到龍凰山上去。
“天石城其他人,若在其他地方有親故,就出去避一避,實在無處可去的到凰家和龍家來,先避得一時再說。”
厲沉介麵道:“你也說了,隻能避得一時,又避不了一世。”
魂阡渡覺得他這話十分不中聽,懟道:“那你有什麼高見說出來啊,在這兒陰陽怪氣有什麼用。”
“他哪裡陰陽怪氣了?我都冇生氣你急什麼?”凰穎現在越看魂阡渡越覺得自己小時候眼瞎,這人修為平平,才智也平平,遇到點事就慌慌張張六神無主,哪裡有個少族長的樣子?難怪被族中叔伯欺壓至此。
厲沉倒冇計較,他知道魂阡渡現在很著急,有些口不擇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魂阡渡替凰穎說話反被她嫌棄,又見厲沉一副善解人意的大度模樣,心中愈發窩火,想要開口還擊說,睡了三年剛剛醒來又昏迷的人又不是厲沉的爹,他自然可以一如既往的冷靜,半分不用著急,話到嘴邊卻想起,在座各位除了厲沉都是這個情況,自己並不特殊。而且算起來,厲沉的爹失蹤了十幾年,比誰都慘,瞬間啞火。
“對不住,是我昏頭了。”
魂阡渡平時是個極有禮貌,脾氣極好的人,方纔一時火氣上頭,此時冷靜下來,立刻就與厲沉道歉。
厲沉原本就不生氣,反而是凰穎還有些犟著,龍寒小聲勸了兩句纔好。
小插曲過去,其他人繼續談正事,龍寒卻開小差想著,魂阡渡是不是也看出厲沉對龍淩有點兒那個意思,所以纔不自覺對他說話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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