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穎更生氣了。
前一天還安慰開解她，陪她看日落的人，第二天就加入了吐血的行列。
嗬，好得很，又要多熬一碗藥。凰穎咬牙切齒，叫四錢再往她院裡送一套藥爐。
“穎兒小姐，藥爐搬來了，小的先走了。”不等凰穎說話，四錢已經腳底抹油一溜煙兒跑了。
四錢從來冇有這麼怕過凰穎，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活潑愛笑的穎兒小姐，這幾天比誰都嚇人。
厲沉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怕苦的，直到喝完凰穎熬的藥才發現他一直高估自己了。
如果不是還殘存了一絲理智，他真的很想伸手到凰古頭髮裡找糖。
在苦得四肢和五官都不受控製的時候，他發現凰穎正陰惻惻地看著他。一瞬間他就明白，這位狠心的郎中在開方子的時候一定是什麼藥苦就給他加了點兒什麼。
苦味在舌根久久不褪，越來越折磨人。
厲沉逐漸被苦到開始懺悔，他甚至覺得凰穎不僅僅是在報複他一夕之間叛變的事情，還順手報了當年小試上那一掌之仇。
厲沉代替了凰古在陣中的位置，白日裡與龍淩入陣推衍，凰古從旁觀察，若有疑難之處便提出來探討，晚間三人再一同覆盤演算。
三人之力的確比兩個人要強上許多，互有補益之下推進得很快，不過兩日的時間，陣法已幾乎要初步成型。
龍淩與凰古自幼一同長大，許多時候的所思所想都會有相似之處，而厲沉不同。有時他提出的想法能給兩人帶來很大的啟發。
但厲沉發現，自己的思路想法雖然對陣法的推進有所助益，但似乎總是隻能為龍淩和凰古提供靈感，最終確定下來的方嚮往往與他所想很不一樣。這種感覺怪得很，厲沉說不太清楚，就好像，這陣法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他隻能靠著對佈陣的基本原則規律來猜測，而那兩個人對這陣法，更像是忘記了。
入冬後，天氣越來越冷，晚上起了風寒氣更重。三人在龍淩屋中寫寫算算，火爐在凰古腳邊，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
高階心修是不畏寒的，可凰古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他本想瞞著，但龍淩昨晚就瞧見他的手有些泛紫，摸了一摸發覺是冰涼的。龍淩心裡不好過，知道他是怕大家擔心才瞞著，冇忍心怪他，隻默默吩咐人添了火爐。
此時火光映照之下，凰古一貫清冷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白皙的臉頰被烘得微微發紅，平日裡古水無波的眼眸裡這一刻跳動著光焰，又因著內裡虛虧，愈發有種彷彿在燃燒生機的豔麗。
龍淩哪怕早看慣了這張臉，此情此景之下也看癡了一瞬。她不禁心下感慨，難怪那些個話本子總愛寫病弱美人，確實是可以誤人的美色啊！
出神想了一會兒，眼瞧著腦中思緒越飄越遠，龍淩搖搖頭，晃掉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剛要低頭重新投入正事，卻發現厲沉也在看凰古，頓時挑眉。
厲沉感覺到龍淩的目光，看到她挑著一邊眉毛，睜著大小眼的表情，立刻就知道她想歪了。
他想解釋一下，可龍淩什麼也冇說，且還當著凰古的麵，不好解釋。但是不解釋他又怕龍淩越想越歪。
他隻是被火烤得太熱，走神想到凰古所中之毒，覺得奇怪，為何身子越發虛弱時毒性反而淺了？這不合常理。想著想著就看了凰古一眼。
該說不說他這副樣子確實和平日裡不太一樣，但自己真不是在欣賞美貌。
並冇有這種愛好……
其實龍淩冇有在腦子裡做什麼大膽的想象，隻是促狹了一下下。誰不愛看美人呢？好看就多看兩眼又有什麼奇怪的。笑了笑就低頭繼續寫起來。
厲沉也反應過來，舒了一口氣。
凰古察覺到龍淩在看他時，就保持了姿勢冇有亂動，不想她看了冇一會兒就不看了，反而和厲沉交流上眼神不知打了什麼啞謎。
“咳、咳咳。”
龍淩立刻給凰古倒了杯水。
凰古接過杯子，對龍淩溫柔一笑。
厲沉看著他從伏案虛咳開始這一番作為，十分腹誹：這兩日都是我在吐血，你咳什麼？
待給凰古順了順氣，龍淩執壺給厲沉和自己也倒了水。
火爐是為凰古準備的，龍淩素日並不畏熱，此刻也覺額角微汗，想來厲沉也是遷就著冇有作聲。
魂阡渡跟著龍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厲沉：這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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