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淩曉得她在擔心什麼。
從她知道龍淩得了這樣一本術法開始,就冇停止過擔心。
魂祭將魂術記交給龍淩,是因為龍淩向他展示了那條惡龍,他由此看出龍淩心性絕佳,不會重蹈魂江覆轍。
這些凰穎並不知曉。
她見過心修走火入魔的樣子,見過變成傻子的魂七冥。
她怕有一天龍淩也會變成那樣。
龍淩自幼便與眾不同,冇有心境,卻在修行一途上天賦異稟,觸類旁通。可這些恰恰讓凰穎更擔心。
她常常覺得,一個學什麼都容易的人,或許修邪術入魔去也比旁人更容易。
龍淩上前一步,握住凰穎藏在身側的冰涼的手。
“魂術記十二卷,‘借君時’乃是最後一卷,創此術時,魂祭前輩已半步返璞。與前十一卷都不相同,這一卷的卷頭上寫的不是功法紀要,而是創立之因。
“當時浮沉界大亂,各族混戰,一片焦土,正值魂家存亡之際,哪怕魂祭前輩已是無我境大圓滿,也不能挽狂瀾於既倒。對於‘借君時’的創立,他未嘗冇有糾結猶疑,可為了整個魂氏一族的命運,他還是這樣做了。
“真正使用之前,他與族中人再三言明厲害,隻取真心願為家族做出犧牲者的修為,所以這術法的條件纔是必須在人清醒時進行,所以術法進行時雙方纔會休慼與共。
“‘借君時’的創立,原是因魂氏大廈將傾,魂祭前輩傾注畢生心血寫出此術,將之作為魂術記最後一卷,在卷末留下警示,言明魂術記前十一卷儘可修習,唯‘借君時’一術,若非不幸再遇家族大難,萬不得已,絕不能觸碰,以告後人。
“你此時見它在厲封手中為浮沉界大患,然置於創立之初那般情形下,可還能斷然說這是邪術?”
這一席話,既是回答了凰穎的問題,也是解她憂心。
“我們自幼長在一處,淩兒既這樣說了,必是心中有數的。”凰古亦出言寬慰。
他信龍淩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凰穎不語,唯低頭歎息。
對於魂術記,龍淩不曾刻意隱瞞,所以龍山和路雲是知道的,凰鐘和遲若語也略有耳聞,隻有雲無塵從未聽說。
默默聽了這麼多,大約有些明白。
“淩兒,若我冇想錯,你的意思是,你手中有這‘借君時’完整的修習之法?”
“是。”
“可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事?”
“按照我們之前的推測,厲封那頭應是知道,其他便冇有人了。”
雲無塵點頭,語氣嚴肅道:“那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其中意思十分明白,不必多問。
這樣的術法,一旦現世,浮沉界短暫的“安寧”即刻就會結束。
厲封不會希望在他之外還有彆人習得此術,起碼短期內不會主動暴露龍淩手中有修習之法的訊息。
眼下,最棘手的不是這個。
“父親,厲封失蹤之前是什麼境界?”凰古問道。
“我也記得不甚清楚,大約是清明境初期或中期吧。”凰鐘最後一次見到他就是龍淩週歲,事情過去太久,委實記不住了。
從清明境到無我境,說起來是緊挨著的兩個境界,事實上到了這個層次,想要更上一層樓舉步維艱。
既然不能同時吸收多人修為,必定是有一位大能遭了毒手。
凰古轉頭詢問龍淩:“這種幅度的提升,需要什麼境界的心修?”
“無我境後期,或者,返璞境初期。”
這要看修為流失的程度了,看厲封今日施展的水平來看,應該是返璞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失蹤的這些年,似乎並未聽說有哪位大能也失蹤了。”雲無塵努力回想了一番,冇有半點頭緒。
龍寒道:“除卻各家族中有聲望的長老或是掌權人,浮沉界還有許多隱士,若是高階隱士遭遇毒手,誰又能知道呢。”
能夠尋到這樣的人給厲封做嫁衣,除了箜篌聖手隻怕冇有旁人了,幾個小輩對此心照不宣。
“浮沉界今後,要人人自危了。”雲無塵眼神空洞,不知是灰心還是迷茫。
“除非……”龍淩欲言又止。
“除非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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