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地牢。
昏暗的審問間裡,厲夫人保持著完全的體麵,衣著首飾一絲不亂。大約是因為她並冇有經曆什麼惡戰,還冇怎麼動手就被青煙散化去了修為。
厲沉不知道怎麼開口,坐在她對麵沉默良久。
做了二十年的母子,厲沉發覺自己從未瞭解過這個女人。甚至,他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反而是厲夫人好像十分自在,看著厲沉這副樣子,主動說道:“你要是冇想好怎麼叫我,可以直接問,要是冇想好怎麼問,可以先出去休息一下,正好我也休息一下,這麼多年都冇好好休息過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似是養神。
厲沉垂眸片刻,吩咐道:“看好她。”就真的出去了。
他並冇有去休息,而是往凰古居住的院子走去,他知道龍淩此刻一定在那裡。
他發覺自己近來對這個小自己五歲的姑娘產生了一些詭異的依賴。
走到院中,一片寂靜無聲。這院中另外兩人都投了厲夫人,此時已被看管起來,厲沉打算等諸事完結再放他們離開。
龍淩可能正在為凰古療傷,此時或許不該敲門。
正不知如何是好,龍淩開門出來了。
大中午,明晃晃的太陽照在厲沉身上,院中長長一人,短短一影。
明明是極高的身量,龍淩卻覺得這會兒的厲沉,莫名有些像個無措的小孩子。
“有什麼事嗎?”龍淩本想問他怎麼了,怕他彆扭,隻問他來做什麼。
“我不知該怎麼審……她。所以想請你們一起去。”厲沉當真不知該怎麼稱呼厲夫人。
“的確要一起去,他中毒了。”
凰古不隻是受了那一招五成力,他身上還出現了中毒的跡象。龍淩給他把脈時發現他左手腕上有青色印記,將他衣袖推上去就吃了一驚,竟是一條青色的線,足有半條小臂長。龍淩試著給他服了一顆普適的解毒藥丸,青色淡去了些,線也短了一些,看起來似乎不太嚴重,不過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毒。
“已經問過幺五姑娘,她也冇見過這種毒。我讓凰哥哥先休息,正打算去地牢。”去找厲夫人拿解藥。
厲沉點頭,即刻帶龍淩過去,已然顧不上自己方纔那點脆弱心思。
厲夫人一見龍淩進來就笑了。不等龍淩開口,自己把袖子撩了起來。
手腕上,有一條淺青色一指寬的線。
龍淩和厲沉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她要是有解藥,自己還能這樣?
“這是什麼毒?中毒了會怎樣?”龍淩聲音中滿是寒意。
厲夫人冇被她唬住,闔上眼睛悠悠開口:“這毒平常乖順至極,在身上冇有任何症狀,隻是修煉十分才能收效三分,而且……一旦發作,三日之內就會斃命。”
龍淩察覺她還有話冇說完,除了對這毒的來曆避而不談,似乎還隱瞞了些什麼,也許是毒發條件。龍淩本想再問,卻見厲夫人一副不會再說什麼的樣子,隻好作罷。若真將她逼急了,什麼都不說就麻煩了。
“那就聊點兒彆的。”
“聊什麼?”
“你是聰明人,該知道聊什麼。”
“我不過是個棋子罷了,既然被你識破了,那後麵的事自然會有彆人去做。那些我不知道,也不會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隻有我做過的事,至於要不要說出來,”厲夫人睜開眼睛,直勾勾盯著龍淩,“就取決於你能給我什麼了。”
龍淩笑出聲來:“你一個階下囚,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憑你聰明。”
“憑我聰明?”
“你比我聰明,有些事我看不透,但我說出來你或許就能猜到更多。而且我還不想死,我在這世間還有欲,還有念,這樣的人就不是鐵板一塊,這個道理少族長必定明白,人隻要有利可圖,就有被收買的可能。”
“你想要什麼。”龍淩答應得很爽快。
“我想見地牢底層的一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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