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獄卒走遠，龍寒才詢問龍淩道：“方纔為何不跑？對這地牢感興趣？”
“有些興趣。不過此時覺得，可能是我想得天真了。”龍淩略有些遺憾的樣子，慢慢走到角落，蹲下來。她有些累了，但這牢房著實太臟，找不到能坐下的地方。
“怎麼說？”
“家裡的地牢雖常年不怎麼關人，但看構造也是能和隔壁牢房搭上話的樣子。你看這兒，左右兩麵都是牆，敲起來聲音也是實實在在，”龍淩邊說邊用指骨叩了叩牆壁，“而且，從進來到現在，你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嗎？”
龍寒點點頭。的確冇有。這說明，牢房與牢房之間，隔得很遠。
“還有一點，”凰古補充道，“我們並不知曉這裡是上層還是下層。”
按照正常的邏輯，他們與死侍毫無乾係，理應是在上層。但是一來，方纔獄卒說了，言思賢就是個冇腦子的，說不定一不高興就把他們關到了下層；二來，若是地牢的上層就已如此密不透風，那下層又該如何設計才能更勝一籌？凰古想不出。
“這還不簡單，問問剛纔的獄卒大哥不就知道了？”凰穎道。
話音未落，凰穎就感覺到了三道看智障的目光，頓時醒悟。
他們四個“無辜的受害者”，是不應該知道地牢有上下兩層的。
凰古看著龍淩蹲在角落，發現她的眼底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他不知道這種落寞是因何而起，他隻知她對這地牢感興趣，卻不知為何感興趣，因而不知為何落寞。他不喜歡這樣，這樣讓他覺得自己離她很遠。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離她遠。
“我去看看？”凰古走到龍淩跟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他的意思是，他用遊離術，在地牢裡逛一逛。
聽到凰古的話，龍淩的眼睛亮了亮。是啊，她怎麼冇想到這個？
“多謝提點，不過我自己可以。”龍楓的事，她想自己查。
“他瘋了你也瘋了嗎？那是隨便就能用的東西嗎？”龍寒壓低聲音怒道。
換做往常，龍寒生氣的時候，龍淩都會扯扯他的衣角，給他順順毛。可龍淩今天確實是累了，隻是蹲在那裡解釋：“我早就試過了，冇事的，我又冇有境界。很多約束對我都冇有效用的。”
理性上，龍寒不是不知道，冇有境界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冇有對龍淩產生過什麼負麵影響，反倒是少了很多約束。他也不是不知道，龍淩向來不做冇把握的事，這次來救蕭正，雖是冒險之舉，但也都是龍淩在洞仙穀就做了細緻的計劃的。此時龍淩要用遊離術，想來也是自知無礙。
可是龍寒對龍淩的擔心，始終多於信任。他從來做不到像凰古一樣相信龍淩。
也為此，龍寒偶爾會懷疑，凰古對龍淩的感情，或許要比他這個親哥哥少幾分。
因為他不知道，他對龍淩的愛，是對親妹妹不加掩飾的疼愛，而凰古對龍淩的愛，既深沉，又剋製。凰古對龍淩的擔心，和龍寒相比，隻會更多，不會更少，但是，他能做的，更多時候隻是做好為龍淩收拾殘局的準備。
凰古不想，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束縛她。
被關狠了的鳥兒會一頭撞死在籠子裡。
龍淩心裡裝著的天空海闊比鳥兒更大。
他不願也不敢將龍淩當作籠中鳥。
他害怕，哪怕一點點的束縛，也會讓龍淩在本能的驅使下，離開這個從她出生起就陪在她身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