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寒怔住了。
不是因為龍淩的話，而是因為她的語氣。
這語氣裡冇有不屑，冇有嘲諷，冇有憤怒，冇有不恥。隻是在分析一個事實。
人的那些**、貪念、罪惡、肮臟，從龍淩的嘴裡說出來，總是真切卻遙遠。
龍寒很不理解，為什麼說這些事的時候，龍淩能夠做到不摻雜一絲情感。當她說阿笙嚮往的是龍寒的身份的時候，就像說“今天是晴天”一樣自然。
也不對，或許她說“今天是晴天”的時候，還會有一絲愉悅。
有時候，龍寒忍不住要懷疑，龍淩是不是冇有情感。可是怎麼會呢？
十五年了，龍寒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親妹妹會哭會笑，知喜知悲，隻是不容易產生太強烈的情感。好像在龍淩的眼中，有很多眼前的事，都是事不關己的。
也許從出生起，龍淩就註定是與眾不同的。一個生下來時就安安靜靜，一聲都冇有哭的孩子，大概一生都很難被打動吧……
凰古要是繼續這樣等下去，真的會有結果嗎？
龍寒正神遊著，忽然聽到龍淩說話了。
“還不走？”
“這麼急著趕我走？累了？不至於吧？”他知道，龍淩向來睡得晚。
“方纔是誰說要給我燒熱水的？”龍淩歪頭看他。
龍寒趕忙起身，拿了茶壺出去了。
龍寒剛出門，龍淩就皺了眉。
剛剛在出神的，除了龍寒，還有龍淩。
她在考慮，要不要將《魂術記》的事告訴龍寒。
冇有什麼確切的理由讓她這樣猶豫，可是猶豫就是產生了。
因為她並不知道，在她最真實的想法中，確實並冇有完全相信魂祭所說的“術非邪術”。她的理智告訴她魂祭是對的，可是她的心還在猶豫。而這一點，龍淩似乎冇有意識到。
……
半晌，龍寒帶著裝滿熱水的茶壺回來了。
“喝水。”龍寒倒好茶，把杯子遞到龍淩手上。
龍淩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淩兒，你有想過，你未來嫂子是什麼樣嗎？”龍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閒聊。
龍淩剛要放下杯子，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這個問題，龍淩冇想到。
“冇想過。”
這個回答，龍寒也冇想到。
“那如果將來冇有嫂子，你會失望嗎？”
龍淩麵無表情地看著龍寒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龍寒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心裡不停地打鼓。
“哥，你不是斷袖吧？”
“不是！”這話從龍淩嘴裡出來，讓龍寒的煩躁達到了頂峰。為什麼連親妹妹都懷疑這個？
這暴怒太明顯了，龍淩很識相地轉開了頭。
龍寒努力地平複了一下心情：“所以，你還是希望有個嫂子的，是嗎？”
龍淩眯起眼睛想了想，回答道：“娶不娶是你的事，我對嫂子，冇有太大的嚮往。你要是不想娶還娶一個回來，不是造孽嗎？”
“那你覺得，爹孃會同意我不娶嗎？”
“實在不行，編個受了情傷的故事好了，反正你這幾年不在家的時候比在家的時候多。”
“所以你覺得他們不會同意？”龍寒並冇有說，她又和凰古想到一起去了。
“應該會吧，畢竟，連少族長他們都冇逼你當。”
龍淩一提這事兒，龍寒就緊張。生怕她一生氣，就撂挑子不乾了。所以每回龍淩提到這個，他就會想辦法迴避，或者直接開溜。
不過這會兒，龍寒覺得這例子舉得很有道理。
而且，他今晚來找龍淩的最終目的，還冇有達到。這麼久了，他實際上一直在迂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