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496章 鷹愁澗血戰破重圍,狼山麓疑兵定乾坤
【第一節:鷹愁澗畔,步騎鏖兵】
狼山腳下,鷹愁澗畔。
時已近午,朔風卷著雪沫,刮在人臉上如刀割。澗水湍急,兩岸怪石嶙峋,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淩鋒率領的五百禁軍,正如一條灰黑色的長龍,死死扼守著這條北狄南下的必經之路。
對岸,阿史那野的三千北狄精銳已列陣完畢。他們並未急於渡河,而是下馬列陣,陣前豎起一麵繪有蒼狼的黑色大纛。為首者,正是阿史那野本人,他身著魚鱗軟甲,手持一柄重達八十斤的镔鐵大錘,雙目如鷹隼般掃視著對岸的明光鎧士卒。
“淩鋒!”阿史那野的聲音被內力送出,在山穀間回蕩,“你以步製騎,是嫌命太長!某家隻需三千鐵蹄,一個時辰之內,必叫你等儘數葬身澗底!”
淩鋒勒馬立於陣前,麵色沉靜如水。他身後,禁軍軍容嚴整,長槊如林,勁弩上弦。他深知,對麵是北狄最悍勇的狼騎兵,若放任其主力與緝邪司彙合,後果不堪設想。他揚聲回應:“阿史那野,大周疆土,豈容爾等犬戎踐踏!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堂堂之陣,正正之旗!”
話音未落,北狄陣中鼓聲大作。數百名狼騎兵催動坐騎,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澗邊淺灘。他們並不急於涉水,而是策馬賓士,尋找著可供大軍通過的薄弱點。這是北狄慣用的試探性進攻。
淩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料到此招。“弓弩手準備!”他高舉令旗,“聽我號令,三段連射!”
“諾!”
“嗡”的一聲,前排三百名弩手同時抬起臂張弩,扣動懸刀。一排烏黑的羽箭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呼嘯,精準地射向衝鋒的騎手。衝在最前的數十名狼騎兵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聲中,屍體與戰馬一同栽入冰冷的澗水中。
然而,北狄騎兵的訓練有素遠超想象。前排受阻,後排立刻左右散開,繞過箭矢覆蓋的區域,再次加速衝鋒。他們的目標並非強行渡河,而是吸引禁軍的火力,為真正的殺招做準備。
“放!”淩鋒看準時機,再次揮旗。
又是兩輪齊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這一次,北狄騎兵學乖了,他們以密集的隊形衝鋒,相互掩護,羽箭雖射倒不少,但仍有近百騎衝破箭雨,衝至澗邊,抽出彎刀,試圖攀爬陡峭的岩壁。
“長槊手上前!短兵相接!”淩鋒拔出佩劍,劍鋒直指敵陣,“不許放他們上岸!”
陣列中,手持七尺長槊的軍漢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上前。長槊的破甲錐專克皮甲,一槊刺出,往往能貫穿一名騎兵的胸膛。更有悍不畏死的軍漢,將長槊當作標槍,奮力擲出,釘死在岩壁上的敵人。一時間,澗邊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第二節:火牛陣破騎,疑兵計退敵】
半個時辰過去,北狄傷亡已過千,但攻勢絲毫未減。阿史那野見強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猙獰。他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支火箭,點燃後猛地擲入澗中。
“兒郎們!看某家手段!”他狂吼一聲,親自催馬來到陣前。
隨著他的命令,北狄陣後推出數十架巨大的投石車。這些投石車並非用來拋石,而是在特製的柳條筐裡,塞滿了浸透了羊油的乾草和木料。
“點火!”阿史那野下令。
數十個巨大的火球被同時拋向空中,劃出數十道弧線,精準地落入鷹愁澗上遊的水流中。乾燥的木料遇水並未完全熄滅,反而借著水流的浮力,迅速向下遊漂去。轉眼間,數十個燃燒的火球便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火龍”,順流而下,直衝禁軍陣後!
“不好!是火船!保護輜重!”淩鋒臉色大變。
火船一旦燒到後方連線糧草的浮橋,整個防線都將崩潰。他當機立斷,分出兩百弓弩手轉向後方,以火箭射擊水麵,試圖延緩火勢。但水流湍急,火船速度極快,根本無法阻止。
眼看火船就要逼近,淩鋒腦中電光一閃,想起兵法中的“火牛陣”。他立刻下令:“宰殺所有馱馬!將馬屍與乾草綁在一起,頭朝敵方,尾係火把!點火!驅趕它們衝擊敵陣!”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命令。士兵們雖有不忍,但軍令如山。片刻之後,上百頭被點燃尾巴的死馬,如同一群失控的地獄魔獸,嘶吼著(被煙嗆所致)、冒著濃煙,瘋狂地衝向北狄陣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北狄騎兵陣腳大亂。戰馬本就易受驚嚇,見到如此詭異恐怖的景象,頓時人立而起,互相衝撞踐踏。北狄陣型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就是現在!全軍壓上!”淩鋒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親自率領剩餘的三百禁軍,挺起長槊,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如決堤的洪水般衝下山坡。
失去了戰馬的北狄騎兵,戰鬥力大打折扣。麵對士氣高昂、裝備精良的禁軍,他們節節敗退。阿史那野大怒,揮舞大錘試圖穩住陣腳,卻被淩鋒一劍格開,火星四濺。兩人身邊的親衛瞬間混戰成一團,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第三節:狼山傳訊,疑兵定局】
就在鷹愁澗畔殺聲震天之時,狼山主峰之上,阿青等人也已安全撤離冰窖洞。他們站在高處,俯瞰著山下的戰局。
“淩將軍陷入苦戰了。”林霜望著遠處山穀中升起的煙塵,秀眉微蹙。
阿青緊握著手中的劍柄,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淩鋒的勝負,直接關係到他們能否全身而退。“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不能讓他獨自支撐。”
周伯通攤開地圖,指著鷹愁澗下遊一處狹窄的山穀:“此處名為‘斷魂穀’,若在此處設伏,可截斷北狄退路。但他們主力尚存,未必肯退。”
錢藥師沉吟道:“與其被動設伏,不如主動出擊,為淩將軍分擔壓力。”
阿青的目光落在山下另一側的緩坡上,那裡地勢開闊,適合大隊人馬展開。“我有了一個主意。”他指著那個方向,“我們製造一支‘奇兵’。”
說乾就乾。阿青命令緝邪司捕快,將攜帶的部分棉絮撕碎,混雜上隨身攜帶的驅寒散和辣椒粉,用火藥筒(一種簡易的爆炸物,非玄幻)發射出去。白色的棉絮在風中飄散,遠遠望去,彷彿有無數身著白衣的人馬正在集結。
同時,林霜和幾名輕功卓絕的捕快,繞到另一側山梁,用特殊的哨音模仿北狄的號角聲,時斷時續,製造出大軍調動的假象。
山下督戰的阿史那野,正在為自己的戰馬受驚而暴跳如雷,忽然接到斥候來報:“報大帥!鷹愁澗下遊發現大量不明身份的軍隊,正在向我方移動!”
緊接著,又有人來報:“報大帥!我軍側翼山梁發現大量北狄旗幟,似乎是我軍增援部隊!”
阿史那野心頭一凜。他本就因淩鋒的頑強抵抗而焦躁不安,此刻又聽到兩個截然不同的訊息,頓時疑心大起。他擔心的是,淩鋒用了什麼詭計,引誘自己分兵,然後前後夾擊。或者,朝廷的大批援軍已經趕到,自己已經陷入了包圍圈。
“傳令下去!”阿史那野看著混亂不堪的戰場,又望瞭望那片白茫茫的“疑兵”,終於下定決心,“撤!全軍退回狼山以北!此戰到此為止!”
一聲令下,北狄大軍如蒙大赦,不再戀戰,迅速脫離接觸,向著北方狼狽撤退。
【第四節:劫後餘生,暗流湧動】
鷹愁澗畔,硝煙尚未散儘。
淩鋒拄著劍,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他的盔甲上布滿了刀痕和箭孔,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再看他身後的禁軍,也是人人帶傷,疲憊不堪,但眼神依舊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望著北狄大軍遠去的背影,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他知道,是山上的那支“奇兵”起到了作用。雖然不知是誰所為,但他心中充滿了感激。
“將軍,我們贏了!”一名副將激動地喊道。
淩鋒擺了擺手,聲音沙啞:“通知各隊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此地不宜久留,以防敵軍反撲。”
他抬頭望向狼山主峰的方向,雪霧繚繞,看不真切。但他的心中,已經牢牢記住了那個在危難之際出手相助的身影。
而在狼山之巔,阿青等人也看到了北狄退兵的一幕。
“成功了。”周伯通捋著胡須,哈哈大笑。
林霜則顯得有些擔憂:“此舉雖解了淩將軍之圍,但也暴露了我們的位置。而且,我們偽造的‘北狄援軍’,會不會引起更大的誤會?”
阿青望著遠方,神色凝重:“不管怎樣,第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我們必須儘快返回緝邪司,將‘天樞令’和這裡的情報一並呈報給指揮使大人。北狄未滅,幽冥教的餘孽也還未徹底肅清,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還有一件事,必須查清。”
“何事?”眾人齊聲問道。
阿青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劍:“鐵鶻可汗為何會出現在那裡?他與幽冥教,究竟是什麼關係?”
狼山的雪,依舊下著。掩蓋了地上的血跡,卻掩蓋不住江湖與朝堂之間,那愈演愈烈的暗流與紛爭。一場更大的棋局,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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