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363章 清河口探,紅袖藏奸
【第一節:漕幫暗樁,城外接頭】
鷹愁澗至清河口三十裡,山路崎嶇。陸清弦背著劉舵主(右臂刀傷包紮後仍滲血),渡厄大師拄著九環錫杖,四人一路急行,午時末抵達清河口城外。
城郭低矮,城牆斑駁,城門處站著兩個懶散的守軍,腰間掛著鏽跡斑斑的腰刀。渡厄大師低聲道:“清河口富庶不再,東廠盤剝甚重,守軍士氣低落,可從西門潛入。”
西門外三裡,有座廢棄的土地廟。廟前老槐樹下,一個挑擔貨郎正在歇腳——扁擔兩頭竹筐裡裝著蘿卜青菜,看似尋常,但陸清弦注意到他草鞋底沾著新鮮的河泥,且每隔片刻便瞟向西城門。
“漕幫暗樁?”陸清弦壓低聲音,向貨郎走去。
貨郎抬頭,露出一張黝黑的臉,左頰有道刀疤:“陸公子,劉某等候多時了。”竟是劉舵主的師兄劉鐵山!他原是漕幫徐州分舵的副舵主,三年前因得罪東廠被廢去武功,隱居於此。
“師兄!”劉舵主掙紮欲起,被陸清弦按住。
劉鐵山擺手:“師弟勿動,你的傷需靜養。清河口已被東廠控製,紅袖招客棧實為審訊之所,翡翠扳指客關在地牢最深處。”他從菜筐底層摸出張草圖,攤在地上,“這是老身冒死繪製的客棧佈局——前廳迎客,後院設刑房,地牢在廚房地下,入口有鐵柵門,鑰匙在東廠檔頭腰間。”
陸清弦細看圖樣:紅袖招占地頗廣,前後三進院落,廚房位於西北角,地牢入口隱蔽在灶台下。“瘦猴”此人,劉鐵山見過數次,“身高五尺,駝背,右手缺三指,慣用一把短柄斧。”
“地牢守衛如何?”渡厄大師問道。
“共有六人輪值,都是東廠無常組的番子。”劉鐵山神色凝重,“最棘手的是那隻,據說是西域進貢的異蟲,翅展三尺,振翅聲如蜂鳴,能讓人頭暈目眩。看守地牢的是毒娘子,擅用毒針,已在客棧潛伏半月。”
陸清弦想起孫婆婆的話:“血蟬翅振可破內力”——但純武俠設定下,應理解為聲波乾擾,使人眩暈無法集中精神。他看向孤鴻劍:“明日酉時動手,趁剝皮局開始前救人。”
【第二節:夜探客棧,窗影窺秘】
黃昏時分,四人扮作商販潛入城中。清河口街道蕭條,店鋪大多關門,偶有行人匆匆而過,皆低頭不敢言語。紅袖招客棧位於東大街中段,三層木樓,門前掛著兩盞白燈籠,上書“客滿”二字。
二樓西廂房內,陸清弦趴在對麵茶樓的屋脊上,透過窗紙縫隙向內窺視——房間陳設考究,紅木桌椅,牆上掛著仕女圖。翡翠扳指客被綁在太師椅上,頭垂胸前,生死不明。一個駝背番子正在翻檢他的行囊,正是“瘦猴”!
“找到了!”瘦猴從行囊中摸出個錦盒,開啟一看,盒內躺著塊溫潤的白玉,雕成蓮花形狀,花蕊處嵌著顆血紅色寶石——正是“蓮心玉佩”!
瘦猴獰笑著將玉佩收入懷中,對身旁另一個番子道:“李公公有令,三日後當著滿城文武的麵開膛驗玉,看看這勞什子是否真有傳說中的寶藏圖!”
陸清弦心頭一緊——東廠不僅要奪取玉佩,還要藉此打擊江湖威信,震懾各地豪強。他悄悄後撤,與渡厄大師彙合。
“玉佩在瘦猴手中,”陸清弦低聲道,“地牢入口在廚房灶台下,鑰匙在他腰間。”
渡厄大師皺眉:“六名番子輪值,再加毒娘子和血蟬,硬闖不易。不如……”
“聲東擊西。”陸清弦斷然道,“我去救翡翠扳指客,大師引開前廳番子,劉舵主兄妹對付後院守衛,老僧在外接應。”
劉鐵山點頭:“老身熟悉地形,可繞至客棧後門放火,製造混亂。”
【第三節:廚房血戰,孤鴻斬蟬】
子時三刻,行動開始。
劉鐵山在客棧後院點燃事先準備的乾草,火苗地竄起,很快引燃了堆放的柴火。番子們一陣騷亂,紛紛提著水桶救火。
陸清弦趁機從廚房後窗潛入——灶台下果然有個鐵柵門,鎖孔裡插著把銅鑰匙。他拔出孤鴻劍,劍尖插入鎖孔輕輕一挑,一聲,鎖開了。
地牢內陰森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血腥味。六個番子圍坐在石桌旁飲酒,中間站著個蒙麵女子——正是毒娘子,手中把玩著幾枚細如牛毛的毒針。牆角鐵籠裡,翡翠扳指客昏迷不醒,胸前血肉模糊,顯然已受過酷刑。
最駭人的是籠邊那隻——形似巨蛾,翅展三尺有餘,通體血紅,六隻複眼在黑暗中閃著幽光。它似乎察覺到有人入侵,翅膀微微顫動,發出的低鳴。
陸清弦屏住呼吸,悄然接近。誰知剛走到籠邊,血蟬突然振翅高鳴!嗡——聲如炸雷,震得陸清弦頭暈目眩,差點栽倒。他咬緊牙關,右手緊握孤鴻劍,左手捂住耳朵——純靠意誌抵抗聲波乾擾。
誰?!毒娘子警覺轉身,毒針已夾在指間。
陸清弦不答,劍招直取血蟬!孤鴻劍寒光一閃,殘雪掃梅式貼地橫掃,劍刃精準砍向血蟬翅根連線處。一聲,血蟬一隻翅膀被斬斷,蟲身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毒娘子大驚,三枚毒針成品字形射向陸清弦麵門!陸清弦頭一偏,毒針擦著耳邊飛過,深深釘入石牆。他趁機欺近,孤鴻劍直刺毒娘子心口——毒娘子舉刀格擋,竟是一柄緬刀,刀身彎曲如月。
兩人身形交錯,刀光劍影在狹小地牢內閃爍。陸清弦腿傷未愈,移動受限,漸漸落入下風。毒娘子毒針頻射,逼得他隻能防守。
地牢石門被撞開,渡厄大師持杖衝入:陸施主,貧僧來助你!
九環錫杖伏魔杖法·橫掃千軍將毒娘子逼退,陸清弦趁機一劍刺穿她的肩胛骨。毒娘子痛呼一聲,緬刀脫手,踉蹌後退:你……你會後悔的……話音未落,她咬破口中毒囊,倒地身亡。
【第四節:救得人質,再陷重圍】
陸清弦顧不上處理屍體,急忙檢視翡翠扳指客的狀況——脈搏微弱,但還有一口氣。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顆大還丹,塞入其口中,又解開繩索,背在身後。
渡厄大師在前開路,九環錫杖掃倒聞聲趕來的番子。陸清弦緊隨其後,剛出地牢,就見前廳火光衝天,劉鐵山正與一群番子廝殺。
師兄!劉舵主拄著分水刺蹣跚而來,右臂鮮血直流。
劉鐵山左肩中了一刀,但仍揮刀力戰:師弟,你傷重不宜久戰!帶著陸公子先走!
話音未落,客棧大門地被撞開,數十名東廠番子蜂擁而入,為首的正是無常組催命判官!此人麵如鍋底,絡腮胡須,手提一柄重達八十斤的镔鐵大錘。
陸清弦!催命判官聲如洪鐘,李公公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清弦將翡翠扳指客交給渡厄大師,孤鴻劍橫在胸前:那就試試!
催命判官大笑,镔鐵大錘掄圓了砸來,泰山壓頂勢大力沉!陸清弦舉劍格擋,的一聲巨響,虎口震麻,孤鴻劍險些脫手。他借勢後撤,劍招一變,孤鴻掠影連續三劍刺向催命判官胸腹要害。
催命判官大錘橫掃,橫掃千軍將劍光儘數蕩開。兩人身邊的桌椅板凳儘數被震碎,木屑紛飛。陸清弦越戰越心驚——催命判官的膂力驚人,每一錘都有開山裂石之威,自己縱有孤鴻劍在手,也難以取勝。
陸施主,接住!渡厄大師拋來九環錫杖。陸清弦右手持劍,左手抓住杖尾,與渡厄大師背靠背而立。雙兵合璧之下,總算勉強抵擋住催命判官的猛攻。
但番子越聚越多,已將客棧團團圍住。陸清弦環顧四周,見後院火光漸熄,劉鐵山兄弟已不知去向——想必是從密道突圍了。
走後門!陸清弦當機立斷,與渡厄大師殺出一條血路,從廚房後窗跳出。身後傳來催命判官的怒吼:追!活要見人!
【第五節:夜奔三十裡,傷情加重】
清河口城外,陸清弦背著翡翠扳指客,與渡厄大師一路狂奔。身後火把如龍,東廠番子窮追不捨。
放我下來!翡翠扳指客悠悠醒來,虛弱地說道,我中了牽機散,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
陸清弦心中焦急,腳程更快。然而腿傷在劇烈運動中再次撕裂,每跑一步都如萬蟻啃噬。渡厄大師也好不到哪去,九環錫杖越來越沉重,顯然真力消耗過度。
前方出現一座破廟,正是來時經過的土地廟。陸清弦當機立斷,拉著渡厄大師躲入廟中神龕後。番子們追至廟前,四處搜尋,火把光芒透過窗欞灑入殿內。
奇怪,明明看見他們進了廟……
搜!李公公有令,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腳步聲漸近,陸清弦握緊孤鴻劍,準備拚死一搏。就在這時,廟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是劉鐵山兄弟回來了!
陸公子!這邊!劉鐵山的聲音從廟後傳來。
陸清弦與渡厄大師對視一眼,趁著番子注意力分散,悄悄從廟後溜出。劉鐵山備好了馬車,車廂裡鋪著厚褥,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師弟傷重,必須儘快救治。劉鐵山將劉舵主扶上車,陸公子,清河口不能久留,東廠必定傾巢而出。貧僧已聯係了太行山漕幫分舵,他們可護送你們到安全地帶。
馬車緩緩駛離土地廟,身後傳來催命判官的咆哮:燒了這破廟!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們!
陸清弦回望清河口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東廠的報複很快就會到來,而蓮心玉佩的秘密,也將在接下來的血戰中徹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