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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劍殘雪錄 第356章 血鑒蓮心,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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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歸舟驗玉,血契辨真】

破浪舟輕捷如梭,載著眾人離開揚州地界,駛入運河支流的一片蘆葦蕩暫歇。夜色深沉,唯聞槳櫓撥水之聲與遠處蛙鳴。艙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如鐵。

“清如,玉佩。”陸清弦將錦盒遞給沈清如。她小心翼翼地開啟,取出那枚溫潤通透的“蓮心”玉佩,置於艙板之上。玉佩雕工精湛,蓮瓣層疊,脈絡清晰,在燈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趙淵說這是假的……”雪娘子靠坐在艙壁,後背傷口在顛簸中仍有隱痛,眼神卻銳利如鷹。她盯著玉佩,“他敢這麼詐唬,要麼真有假貨在手,要麼……這玉佩本身有蹊蹺?”

陸清弦點頭:“雪山老人隻說‘蓮心’乃皇室秘寶,形製獨特,卻未提驗看之法。如今之計,唯有冒險一試。”他想起雪山老人曾提及一句隱語:“蓮開並蒂,血脈為憑。”

“血脈為憑?”沈清如秀眉微蹙,“莫非是……”

“滴血認親之法,或許可行。”陸清弦沉吟道,“但此玉非凡物,未必認血親。雪山老人與我陸家先祖有舊,或許……認的是陸家血脈。”他看向自己拇指上戴著的翡翠扳指——中空之處,藏著真正的陸家血脈信物,一枚刻有“陸”字的青銅小印。但他不敢輕易示人,那是最後的底牌。

“我來試試。”雪娘子突然開口,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斷嶽寨打造,小巧鋒利)。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毫不猶豫地在指尖劃開一道小口。“我雖非陸家人,但與清弦共曆生死,情同兄妹。若此玉有靈,或可感應這份情誼凝結之血。”她說得坦然,彷彿不是在自殘,而是在做一件尋常事。

陸清弦還未及阻止,一滴殷紅的血珠已從雪娘子指尖滲出,精準地滴落在“蓮心”玉佩的蓮心位置。

時間彷彿凝固。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滴血珠並未滑落,反而像被玉佩吸收般,迅速滲入其中。玉佩表麵的蓮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呃啊!”雪娘子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漲紅,呼吸變得急促粗重。她按住胸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茫然:“這……這是什麼感覺?”

陸清弦大驚,一把扶住她:“雪兒!你怎麼了?”

沈清如也湊近觀察,隻見雪娘子指尖的傷口處,血液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金色,並且正沿著她的血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麵板微微泛紅,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不好!是毒!極陰狠的奇毒!”沈清如失聲道,她迅速從發髻取下銀簪,用簪尾沾了點清水,輕輕點在雪娘子眉心,試圖引導藥性。

陸清弦心念電轉,猛地想起趙淵那句“你以為拿到了真的?”以及雪娘子方纔的話——“情同兄妹”。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這“蓮心”玉佩本身可能並無毒性,但它能激發或引動某種潛伏之物!雪娘子與他的“情誼”被玉佩誤認為某種“契約”,從而觸發了玉佩內部隱藏的防禦機製——或者說,是下毒者預設的陷阱!

“清如,快!用你的蛇信針解藥!”陸清弦急喝。他另一隻手已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掃視四周。難道趙淵的人還在附近?

沈清如臉色煞白,她帶的蛇信針解藥隻有一份,且需內服。“來不及了!這毒發作太快!”她看著雪娘子痛苦掙紮的樣子,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雪娘子猛地睜開眼,眼中痛苦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抓住陸清弦的手,聲音微弱卻清晰:“清弦……彆怕……這毒……不是致命的……它好像……在幫我梳理經脈?後背……傷口……不疼了……”

陸清弦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雪娘子後背原本結痂的傷口處,竟有絲絲縷縷的淡金色氣息透出,與她血液中蔓延的金色融為一體,不僅沒有破壞癒合,反而像是在滋養修複!更讓他震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因腿傷殘留的一絲滯澀感,竟也隨著雪娘子氣息的牽引,減輕了許多!

“這……這是怎麼回事?”陸清弦徹底糊塗了。

雪娘子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舒暢,又驚又喜:“這玉佩……它在‘認主’?或者說……在‘共鳴’?我的血……好像成了鑰匙?”她嘗試著調動體內氣息,發現那股淡金色的力量溫順可控,竟隱約與她修煉的“寒梅勁”相合。

沈清如也察覺到異常,她重新檢查雪娘子指尖,發現那詭異的淡金色已經完全融入血肉,不留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她長舒一口氣:“萬幸!看來這毒非但沒有害處,反倒是……一種奇特的機緣?但這其中的關竅,實在匪夷所思。”

陸清弦看著雪娘子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金輝,又看看地上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的玉佩,心中巨浪翻湧。他終於明白雪山老人話語的深意——“蓮心”並非凡物,它是活的!它需要特定的“鑰匙”(雪娘子的血?或是某種特殊體質?)才能開啟其真正的作用。趙淵手中的,恐怕真的是一枚高仿的贗品,用來釣魚的餌!

“蓮心”的真偽之爭,在這一滴血的意外之下,塵埃落定。但新的謎團,也隨之浮出水麵。

【第二節:審趙淵,蛛絲馬跡】

雪娘子體內的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除了氣息更加順暢、傷痛緩解外,並無其他不適。她很快恢複了常態,隻是看向陸清弦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

“看來這玉佩,算是初步驗明瞭。”陸清弦收起玉佩,重新用蠟封好,放入扳指夾層。他轉向被捆縛在艙角的趙淵。

趙淵此刻已悠悠醒轉,手腳被牛筋索捆得結實,口中塞著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被周不平的兩個鐵掌幫弟子押在角落,神情萎靡,哪還有半分官差威嚴。

陸清弦蹲下身,拔掉他口中的布團:“趙大人,睡醒了?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你的同夥翻江龍已經餵了魚蝦,你猜,下一個輪到誰?”

趙淵眼神驚恐,拚命搖頭,嘴裡發出含糊的求饒聲。

“省省力氣吧。”陸清弦聲音冰冷,“我問,你答。答得好,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送回京城領賞。答得不好……”他瞥了一眼旁邊磨著短斧的阿牛,“你知道鐵掌幫的手段。”

趙淵渾身一顫。

“第一個問題,”陸清弦豎起一根手指,“‘蓮心’玉佩,你是從何處得來?真正的玉佩在誰手裡?你那個所謂的‘主人’,又是何方神聖?”

趙淵眼神閃爍,猶豫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他知道反抗無用,拖延隻會吃苦頭。他嘶啞著開口:“我說……我說!玉佩……是……是王總管給我的……讓我務必拿到‘蓮心’,交給……交給宮裡的李公公……”

“王總管?哪個王總管?”陸清弦追問。

“吏部……吏部侍郎王崇煥!”趙淵吐出這個名字,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他是……是李公公在朝中的眼線……”

吏部侍郎王崇煥!陸清弦心中一動,此人他在京城略有耳聞,是位油滑圓融的中年官員,沒想到竟也牽扯其中。

“李公公是誰?什麼身份?”沈清如忍不住問道。

“是……是東廠的一位……一位檔頭,姓李,大家都叫他李閻王……”趙淵的聲音帶著恐懼,“他……他權勢很大,連……連內閣首輔都讓他三分……這次……這次行動,就是他親自策劃的!”

東廠檔頭!陸清弦眼神一凝。這已不僅僅是江湖恩怨,而是牽涉到了朝廷最神秘的特務機構!難怪趙淵如此有恃無恐,竟敢動用神策軍!

“第二個問題,”陸清弦繼續,“你們如何知道我們會去煙雨樓?是誰泄露的訊息?”

趙淵苦笑:“我……我也是被人出賣的……那天在‘順風號’酒樓,有個跑堂的……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說……說你們要去煙雨樓赴詩會……我……我以為是條大魚……”

“跑堂的?”沈清如立刻聯想到煙雨樓那個引路的跑堂,“是煙雨樓的人?”

“我不知道……”趙淵搖頭,“那人臉生的很,戴著鬥笠,看不清模樣……紙條是用左手寫的,字跡潦草……”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陸清弦眉頭緊鎖。對方行事極為謹慎,層層設防,環環相扣。

“第三個問題,”陸清弦盯著趙淵的眼睛,“你們在煙雨樓的地磚暗格裡藏‘漕運司暗樁令’,想做什麼?是想嫁禍給漕幫嗎?”

趙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陸清弦連這個都發現了。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是李閻王的意思……他想借我們的手,挑起漕幫和江湖人的衝突……最好……最好能讓漕幫元氣大傷……這樣……他就能趁機安插人手,接管漕運這塊肥肉……”

原來如此!陸清弦恍然大悟。趙淵一夥的目標從來不止是“蓮心”玉佩,他們還企圖攪亂漕運,渾水摸魚!煙雨樓佈局,既是抓捕他們,也是為了製造混亂現場,為後續的栽贓嫁禍做準備。

審訊至此,基本摸清了對方的動機和部分計劃。但核心人物——東廠檔頭李閻王,以及幕後主使的真實目的,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把他看好了。”陸清弦站起身,對周不平吩咐道,“此人不能留活口太久,但也彆弄死了。找個地方關起來,路上再想想怎麼處置。”

周不平點點頭,對兩個弟子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將趙淵拖了下去。

【第三節:夜泊荒村,殺機再現】

破浪舟繼續向北航行,目的地是斷嶽寨。有了“蓮心”玉佩和趙淵的口供,陸清弦心中稍定,但警惕絲毫未減。東廠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夜深時分,舟船在一處偏僻的河灣靠岸。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隻有一片稀疏的樹林和幾間廢棄的茅屋。周不平建議在此短暫休整,補充些淡水,同時派人上岸警戒。

陸清弦等人進入一間還算完整的茅屋休息。雪娘子服了沈清如給的調理氣血的藥丸,精神恢複了不少,主動提出和沈清如一起警戒。陸清弦則借著燈光,仔細研究著從煙雨樓地磚暗格裡找到的那半截“漕運司暗樁令”——令牌材質是精鐵,上麵刻著模糊的漕運司徽記和半個“令”字,入手冰涼沉重。

“這令牌……像是真的,但又像是仿造的。”陸清弦摩挲著令牌,“趙淵說他們想用它嫁禍漕幫,看來這令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沈清如湊過來看了一眼:“確實蹊蹺。漕運司的令牌,怎麼會流落到江湖匪類手中?而且隻藏了半截?”

“或許是故意為之,隻為留下指向漕幫的線索。”陸清弦將令牌收入懷中,“此事回去後,必須儘快告知師父和漕幫的劉舵主。”

就在這時,負責外圍警戒的鐵掌幫弟子阿牛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發顫:“陸……陸公子!不好了!外麵……外麵有埋伏!好多……好多黑衣人!像是從水裡冒出來的!”

“什麼?!”陸清弦猛地站起,抓起孤鴻劍。

幾乎在同一時間,茅屋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摩擦聲!緊接著,數支淬著藍光的弩箭破窗而入,直射屋內!

“小心!”陸清弦大吼一聲,長劍舞出一片光幕,“叮叮當當”將弩箭儘數磕飛。與此同時,茅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三個身穿緊身黑衣、麵蒙黑巾的殺手如同鬼魅般衝了進來,手中短兵閃爍著幽藍的寒光,顯然淬了劇毒!

“東廠番子!”沈清如失聲叫道,她認得這種裝束和殺人手法。

為首的黑衣人麵罩下傳出沙啞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奉李公公之命,取‘蓮心’玉佩,誅殺叛逆!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三人已同時發動攻擊!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盤,一人攻下盤,一人直取陸清弦懷中玉佩!

陸清弦臨危不亂,孤鴻劍施展出“孤鴻掠影”的變招“驚鴻迴雪”,劍光繚繞,身形飄忽不定,險之又險地避開三人的圍攻,同時一腳踢在一名殺手的小腿脛骨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然而,另外兩名殺手攻勢不減。一人手中短刃劃出刁鑽的角度,直刺陸清弦肋下;另一人則從懷中甩出三枚亮閃閃的飛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清弦!”雪娘子嬌喝一聲,不顧自身安危,從側麵撲了過來,手中緊握的斷刀(已重新打磨鋒利)奮力格擋向刺向陸清弦肋下的短刃!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雪娘子悶哼一聲,肩頭被短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但她這一擋,為陸清弦爭取到了瞬息之機!

陸清弦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孤鴻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氣勢,劍脊狠狠拍在持飛鏢殺手的胸口!那人如遭雷擊,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邊土牆!

沈清如的軟劍也動了!她一直隱在陸清弦身後,此刻抓住機會,劍走輕靈,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另一名殺手的脖頸!殺手反應極快,回刀欲斬,但沈清如手腕一抖,軟劍順勢滑入其臂彎麻筋處,殺手整條手臂頓時痠麻無力,短刃“當啷”落地。

陸清弦解決掉被震飛的殺手,轉身一劍削向沈清如纏住的殺手咽喉!殺手躲閃不及,眼看就要斃命!

“住手!”一聲蒼老的厲喝突然從屋外傳來!

眾人駭然回頭,隻見茅屋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灰色僧袍、手持九環錫杖的老和尚!他須發皆張,雙目如電,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老和尚的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陸清弦身上,語氣複雜:“阿彌陀佛。陸施主,手下留情。此二人,老衲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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