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335章 雪影迷蹤,古道結盟
【第一節:密林暫歇,雪娘現身】
密林深處,古鬆參天,枝葉遮蔽了最後一縷殘陽。陸清弦與沈清如循著一條隱秘的獸徑,來到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此處有個天然形成的淺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不易被發現。沈清如取出火摺子點燃,洞內頓時明亮起來。
“弦哥,你的傷口又滲血了。”沈清如解開陸清弦左臂的繃帶,見紗布已被血浸透,秀眉緊蹙,“得重新包紮,不然會感染。”她從行囊中翻出蕭白塵給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再用乾淨布條裹好。
陸清弦靠在岩壁上,閉目調息。方纔的激戰雖隻一盞茶功夫,卻耗儘了他大半體力。影衛的“喪門刀”刀法狠辣,招招直取要害,若非雪娘子及時出手,他和沈清如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在哪?”陸清弦忽然睜眼,目光如炬。
沈清如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岩壁另一側,一個身著白色勁裝、蒙著麵紗的女子正倚樹而立,手中雙刀斜搭在肩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林間動靜。正是方纔相助的雪娘子。
“雪娘子,你……”沈清如剛要開口,那女子已緩步走來,聲音清冷如冰泉:“陸清弦,你師父琴玄子當年救過我一命,今日我救你們,不過是還他一個人情。”
陸清弦心頭一震。師父琴玄子一生行蹤飄忽,救人無數,卻從未提及與“雪娘子”的淵源。他起身拱手:“晚輩陸清弦,拜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與家師如何相識?”
雪娘子摘下麵紗,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龐。她的眼角有一道淺疤,更添幾分肅殺之氣。“二十年前,我在川北被‘血手人屠’圍殺,是你師父途經,以琴音引開追兵,我才僥幸逃生。”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清弦腰間的孤鴻劍上,“這劍,是他留給你的?”
“正是。”陸清弦撫摸著劍柄,“家師臨終前將此劍交付於我,囑我查明趙淵篡逆之罪,為忠良昭雪。”
雪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懷念,又似決絕。“趙淵此人,與我也有殺父之仇。”她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我是‘鷹揚衛’後人。我父親曾是前朝禁軍統領,趙淵篡位後,血洗鷹揚衛,我僥幸逃脫,從此隱姓埋名,專殺趙淵爪牙。”
鷹揚衛?陸清弦心中一動。他曾聽師父提過,前朝有一支直屬皇帝的精銳護衛,名為鷹揚衛,後被趙淵以“謀逆”罪名儘數剿滅。沒想到雪娘子竟是鷹揚衛的後人。
“前輩可知趙淵如今動向?”沈清如忍不住問道。
雪娘子收起令牌,神色凝重:“趙淵篡位半年,根基未穩,卻急於鏟除江湖異己。他不僅派影衛追殺你們,還暗中聯絡‘七煞門’‘毒龍幫’等邪道勢力,意圖控製整個武林。”她看向陸清弦,“你師父留下的‘蓮心’,便是他覬覦之物。落霞穀一戰,蕭白塵雖毀了神策軍一部,卻也暴露了‘蓮心’的存在。如今趙淵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們。”
陸清弦握緊拳頭:“晚輩定不會讓他得逞。”
雪娘子點點頭,從行囊中取出兩張羊皮地圖鋪在地上:“這是我去年的探路圖,標明瞭茶馬古道沿途的驛站、水源和可能的伏擊點。從這裡往北三十裡,有個廢棄的鐵礦場,內有天然溶洞,可暫避風頭。”她看向沈清如,“你中了影衛的‘追魂香’,雖不致命,卻會引來野獸,需儘快用‘清心草’解毒。”
沈清如一怔:“前輩怎知我中了毒?”
“影衛的‘追魂香’氣味獨特,我曾在楚雄府見過他們用此香追蹤目標。”雪娘子解釋道,“鐵礦場後山有清心草,我帶你們去采。”
陸清弦望著雪娘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危機四伏的古道上,遇到一位誌同道合的盟友,無疑是天大的幸運。
【第二節:鐵礦溶洞,暗藏危機】
三人連夜趕路,避開官道,專走林間小徑。雪娘子對地形極為熟悉,她手持一把短柄柴刀,在前方開路,不時用樹枝在地上做記號,以防迷路。
子時左右,遠處終於出現幾點微弱的燈火。雪娘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人伏在灌木叢中觀察。隻見燈火處是一座廢棄的鐵礦場,礦洞入口被亂石堵住,周圍雜草叢生,看似荒廢已久。
“就是這裡。”雪娘子低聲道,“溶洞在礦洞深處,需搬開這塊石頭。”她指了指礦洞入口處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陸清弦上前,運起“枯榮訣”的內力,雙手扣住石縫,猛地發力——“哢嚓”一聲,巨石應聲移開。三人閃身進入礦洞,洞內漆黑一片,雪娘子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照亮了前路。
礦洞深處果然彆有洞天。一條地下暗河流經此處,形成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微光。溶洞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四周乾燥平坦,足夠三人容身。
“今晚在此歇息,明日我去采清心草。”雪娘子將火摺子插在石縫中,開始整理洞內的乾草,鋪成簡易的床鋪。
沈清如卻盯著水潭邊的幾行字跡出神。那是用刀刻在石壁上的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狠厲:“趙淵竊國,天理不容!鷹揚衛誓與此賊不共戴天!——周烈絕筆。”
“周烈?”陸清弦念出這個名字,“可是雪娘子的父親?”
雪娘子擦拭雙刀的動作一頓,聲音低沉下來:“是我父親的副將。他與我們一同逃出京城,卻在途中遭遇影衛伏擊。臨死前,他刻下這些字,讓我彆忘了血海深仇。”她抬頭看向陸清弦,“你師父琴玄子,也曾是鷹揚衛的客卿。我們本該是……一家人。”
陸清弦心中一熱:“前輩若不嫌棄,我們便以兄妹相稱。從今往後,共抗趙淵,為忠良報仇!”
雪娘子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微微點頭:“好。我叫周雪,你叫我雪妹即可。”
三人正說話間,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野獸在扒拉碎石。沈清如臉色一變:“是‘追魂香’引來的?這洞外可有野獸?”
雪娘子握緊雙刀,走到洞口向外望去。隻見月光下,幾雙幽綠的眼睛在亂石間閃爍,伴隨著低沉的咆哮聲——竟是七八隻饑餓的野狼!
“不好!它們聞到血腥味了!”雪娘子低喝一聲,“清如,你守在水潭邊,清弦,你護著洞口左側,我用雙刀對付右側!”
話音未落,一隻體型碩大的頭狼已齜著獠牙撲了上來!
【第三節:狼群夜襲,枯榮顯威】
頭狼的利爪帶著腥風,直撲雪娘子麵門。雪娘子不退反進,雙刀交叉格擋,“鐺”的一聲架住狼爪,隨即旋身橫掃,刀背重重砸在頭狼的脖頸上。頭狼吃痛,哀嚎著後退,卻被她順勢一腳踹中腹部,撞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左側兩隻野狼從洞口兩側的亂石中躍出,撲向陸清弦。陸清弦左臂不便,便以孤鴻劍鞘為武器,施展“太祖長拳”中的“崩拳”招式——劍鞘如鐵杵般搗出,正中一隻野狼的下頜,將其打得腦漿迸裂;另一隻野狼趁機撲來,他側身避讓,右手成爪,扣住狼眼,用力一擰,野狼頓時慘嚎著鬆口。
右側的沈清如也沒閒著。她軟劍出鞘,劍尖如電,專刺野狼的咽喉和眼睛。她的劍法輕盈靈動,與雪娘子的剛猛雙刀形成鮮明對比,兩隻試圖從右側偷襲的野狼,轉眼間便被她刺穿了心臟。
然而,野狼的數量實在太多。頭狼一倒,又有三隻野狼從洞外湧入,其中一隻體型格外龐大,毛色灰黑,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顯然是狼群的首領。
“小心!這是頭狼王!”雪娘子格開一隻野狼的撲擊,大聲提醒。
狼王的速度快如閃電,它避開雪娘子的雙刀,一口咬向她的手腕。雪娘子手腕一翻,雙刀順勢下劈,斬向狼王的脊背。狼王反應極快,猛地一躍,躲過刀鋒,同時尾巴如鋼鞭般掃向她的雙腿。
陸清弦見狀,不顧左臂傷痛,縱身躍起,孤鴻劍全力刺出,劍尖直指狼王的心口!這一劍他用上了“枯榮訣”的精髓——劍勢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枯榮流轉的天地之力,劍尖未到,狼王已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
“嗷嗚——”狼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孤鴻劍深深刺入它的心臟。
剩餘的野狼見首領已死,頓時四散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洞內恢複了短暫的寧靜。沈清如收起軟劍,快步走到陸清弦身邊,檢查他的傷口:“弦哥,你沒事吧?”
陸清弦搖搖頭,拔出孤鴻劍,劍尖滴著狼血:“小傷而已。倒是這狼群,恐怕真是衝著‘追魂香’來的。”
雪娘子走到水潭邊,用清水洗淨雙刀上的血跡:“此地不宜久留。狼群雖退,難保不會引來更多野獸。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裡,去鐵礦場後山采清心草,然後繼續趕路。”
陸清弦望著洞外漸亮的天色,心中暗自警惕。影衛的追殺、野獸的襲擊、趙淵的陰謀……前路依舊布滿荊棘。但有雪娘子這樣的盟友在身邊,他相信,他們一定能闖過難關。
“雪妹,你說得對。”他握緊孤鴻劍,目光堅定,“活著,纔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