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306章 藥圃藏鋒
汴京的臘月,雪粒子敲在青瓦上簌簌作響。
陸清弦推開竹籬笆門時,沈清如正蹲在藥圃裡,枯枝在凍土上劃出淺溝。她鬢角沾著雪,發間那支檀木簪卻亮得驚人——那是他去年生辰送的。
“地龍該翻了。”她抬頭笑,“明兒該澆防凍的水。”
陸清弦解下腰間酒葫蘆拋給她:“先喝口熱的。”
酒液入喉辛辣,沈清如望著遠處城牆上的積雪,忽道:“劉太醫的藥譜,我抄完了。”
“嗯?”
“他說,火山灰滲進地脈,三年內漠北的井水都會有毒。”她將藥鏟往地上一杵,“我們得想辦法封了那些礦道。”
陸清弦正解外袍的手頓了頓。他想起阿蘿臨終前的話——“九幽堂早就在漠北布了眼線”。或許星圖銷毀隻是第一步,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衙門·暗流湧動】
次日晌午,周鶴年裹著一身寒氣撞進藥圃。
“陸兄!”他靴底沾著泥,“出事了!戶部侍郎參了你一本,說你私毀邊鎮要物,按律當斬!”
沈清如手中藥鏟“當啷”落地。
陸清弦卻笑了:“參我的摺子,倒比去年多三倍。”他摘下牆上掛的鎮紙——那是塊玄鐵,“倒是周大人,這三品頂戴還戴著?”
周鶴年苦笑:“九幽堂在朝中安插的眼線,十有**清理乾淨了。可那位侍郎……”他壓低聲音,“是太後的人。”
院外馬蹄聲急。
一名玄衣校尉闖進來,腰牌“鎮北司”三字泛著冷光:“陸清弦聽旨!太後宣你即刻入宮!”
【深宮·棋局再起】
慈寧宮暖閣裡,檀香嗆得人睜不開眼。
太後倚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串蜜蠟佛珠:“哀家聽說,你把漠北火山的事,捅到禦史台了?”
陸清弦垂眸:“星圖關乎百萬生靈,臣不敢隱瞞。”
“好個‘不敢隱瞞’。”太後突然拍案,“那你知道,漠北軍糧運輸,全靠火山腳下的驛道?你毀了鎮魔樁,明年春荒,邊軍喝西北風嗎?”
殿內死寂。
沈清如突然上前一步:“太後明鑒!火山若炸,毒水會汙了整個河套平原,邊軍糧道本就脆弱,豈能再經地火?”她掏出從漠北帶回的焦土樣本,“這是臣女的實證。”
太後盯著那捧發黑的泥土,沉默片刻:“你倒會挑說辭。”她揮揮手,“滾吧。再敢多事,哀家讓你和那女醫官,都去陪劉太醫守皇陵!”
【夜訪·舊敵新蹤】
出宮時,雪下得更大了。
陸清弦在宮門口撞見個裹著蓑衣的身影。那人摘下鬥笠,露出張刀疤縱橫的臉——竟是當年被他砍斷右手的“鬼手判官”!
“陸大俠記性不錯。”判官左手握刀,刀身泛著藍光,“我家主上說了,星圖沒了,人還得在。”
刀光劈來的刹那,沈清如甩出藥囊!數十枚銀針裹著迷香紮向判官麵門。
趁他躲閃,陸清弦旋身踢飛他手中刀。刀鋒紮進槐樹,嗡鳴不止。
“九幽堂餘孽?”
“不。”判官啐出口血,“是新主子。”他踉蹌後退,“他們要你活著……也要你身邊的人活著。”
雪幕中傳來馬蹄聲。判官翻身躍上馬鞍,隻留下一句:“藥圃的臘梅,開得真好。”
【藥圃·鋒芒暗藏】
回園時,沈清如正蹲在梅樹下撿斷枝。
陸清弦將佩劍輕輕擱在她腳邊:“今夜彆睡太死。”
“我熬了當歸羊肉湯。”她頭也不抬,“周鶴年明日來取。”
夜半,瓦片輕響。
陸清弦掀開窗欞,月光下七八道黑影如鬼魅落向藥圃。他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釘,卻聽“叮叮”聲——對方竟帶著軟甲!
“保護清如!”他躍入院中,鎮北劍挽起劍花。
黑衣人武功詭異,招式間帶著西域密宗的“幻手印”。陸清弦拆到第五招時,後心突然一涼——沈清如的銀針到了!
“退到我身後!”她點燃藥圃四周的艾草堆。濃煙中,黑衣人捂眼嘶吼。
陸清弦揮劍斬落最後兩人的麵巾。月光下,一張熟悉的臉赫然在列——竟是戶部侍郎的家仆!
【晨光·暗潮未平】
天光大亮時,藥圃一片狼藉。
沈清如給陸清弦包紮手臂刀傷:“他們不是要殺我,是要逼你動手。”
“逼我暴露底牌。”陸清弦望著窗外,“太後要邊軍糧道,新主子要我牽製太後……”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清如,跟我去終南山。”
“藥圃剛施了冬肥……”
“終南山有溫泉,能養你受寒的肺。”他打斷她,“更重要的是……”
院外傳來周鶴年的吆喝:“陸兄!太後又改主意了!說要封你做鎮北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