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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劍殘雪錄 第292章 煙雨樓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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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雨,總帶著股濕漉漉的黏膩。

陸清弦立在烏鎮西柵的青石板上,望著簷角垂落的雨簾,將鎮北口的“聚義鏢局”招牌又看了一遍。沈清如從身後遞來油紙傘,傘麵繪著淡墨竹枝:“漕幫的陳舵主約了咱們在煙雨樓見麵。”

兩人轉入長街,青石板被雨水泡得發亮。煙雨樓臨河而建,飛簷下掛著串銅鈴,風過處叮咚作響。二樓雅座裡,陳舵主正對著窗外出神,麵前擺著半盞冷茶。

“陳舵主。”陸清弦拱手。

陳舵主回神,慌忙起身:“陸少俠、沈姑娘!快請坐。”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賬本的事,漕幫幫主早有交代——三年前李家往北戎運糧,頭一批清單就藏在鎮西的‘聽雨軒’。”

“聽雨軒?”沈清如翻著隨身帶的地圖,“那是個廢棄的繡樓,如今該是民居了。”

“正是。”陳舵主點頭,“可半月前,聽雨軒突然換了新主人,是個戴鬥笠的瘦高個兒,總帶著兩個帶刀的隨從。屬下派去打聽的人,回來時腿都瘸了……”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三人探頭望去,大堂裡一個穿湖藍衫子的少年正指著跑堂罵:“老子要的醬鴨呢?磨磨蹭蹭想死?”跑堂賠著笑端上菜,少年卻抄起筷子砸過去:“涼的!重新做!”

陸清弦眉頭微蹙——這少年右手小指殘缺,腕間有道舊疤,分明是天樞閣“影衛”的標記!

“走!”他拽起沈清如就往外衝。

樓外雨幕裡,四個戴鬥笠的人已堵住去路。中間那個瘦高個兒摘下鬥笠,露出張刀削般的臉:“陸少俠,久違了。”

“‘鬼手’唐九?”陸清弦認出此人,當年李家暗樁裡最狠的角色,“你還沒死?”

唐九冷笑:“李家倒了,天樞閣還活著。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他振臂一揮,四個影衛同時拔刀。刀光如網,直撲兩人而來!

【雨巷·劍破影衛】

烏鎮的雨巷窄得容不下兩人並行。陸清弦的鎮北劍挽起劍花,“破甲十三式”起手式“寒星”點向左側影衛手腕,那人身子一麻,刀當啷落地。

沈清如軟劍如銀蛇遊走,纏住右側影衛的刀杆,內力一吐,刀刃“哢”地崩了個缺口。她借勢旋身,軟劍掃向唐九麵門:“你臉上這道疤,是替李景陽擋的蕭盟主劍氣吧?”

唐九臉色驟變,揮刀格擋:“臭丫頭多嘴!”

另一名影衛趁機從背後偷襲,陸清弦旋劍護後,“叮”地架住對方刀鋒,卻覺虎口發麻——這刀竟淬了“蜂毒”!

沈清如反手甩出藥囊,雄黃酒潑在那影衛身上,腐蝕出滋滋聲響。她趁機拽住陸清弦手腕:“走窄巷!他們人多,拖下去要吃虧!”

兩人鑽進更窄的弄堂,青石板牆高得遮天。唐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往東跑是死路!往西……”

陸清弦突然停步,轉身將沈清如護在牆角。弄堂儘頭,七個影衛一字排開,手中刀刃泛著幽藍——是淬了“腐骨散”的“奪魂刀”!

“你們到底要怎樣?”沈清如攥緊藥囊,“賬本重要,人命就不重要?”

唐九摘下麵巾,露出半張被火燒毀的臉:“天樞閣要的不是賬本,是……”他忽然劇烈咳嗽,嘴角溢位黑血,“是……咳咳……蕭遠的《江湖誌》……”

陸清弦心頭一震。這毒竟連唐九都扛不住?

“走!”他拽著沈清如衝向弄堂另一頭。身後傳來唐九的厲喝:“放箭!”

數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來。陸清弦旋身將沈清如壓在身下,鎮北劍舞成光幕,叮叮當當將箭雨儘數擋下。可最後一支箭擦著他後肩釘入土牆,箭簇上的黑毒正緩緩滲入布料……

【繡樓·舊案重提】

雨停時,兩人躲進了聽雨軒後的柴房。

沈清如撕開陸清弦後肩的衣料,見傷口已腫起烏青:“是‘腐骨散’,得儘快找雄黃酒衝洗。”她從藥囊取出瓷瓶,倒出半盞酒,輕輕擦拭傷口。

陸清弦盯著她專注的側臉:“剛才唐九說的‘《江湖誌》’……”

“他在找蕭盟主的遺作。”沈清如包紮好傷口,“當年蕭盟主寫《江湖誌》,不僅記了李家罪行,還寫了朝中哪些人收了北戎賄賂。天樞閣怕這書曝光,所以要搶。”

陸清弦握緊鎮北劍:“所以他們連命都不顧。”

“不止如此。”沈清如從懷裡掏出半張殘頁,“我在唐九身上搜到的。這是當年李家與北戎交易的賬本目錄,寫著‘漕運’‘鹽稅’‘兵器’三大項……”

柴房門突然被撞開。陳舵主渾身是血衝進來:“不好了!聽雨軒的賬本被人搶了!那瘦高個兒說……說要送迴天樞閣總壇!”

陸清弦猛地站起,後肩傷口裂開,鮮血浸透衣襟:“總壇在哪?”

“不知道。”陳舵主搖頭,“但漕幫在長江口有眼線,說最近有艘掛著‘天樞’旗號的船,往東去了。”

【江夜·劍指天涯】

三日後,長江入海口。

陸清弦與沈清如立在船頭,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沈清如裹著他的外袍,發梢還滴著水:“追上了。”

夜幕下,一艘黑帆船正破浪而行。陸清弦的鎮北劍在掌心發燙:“跳幫!”

兩人借著浪頭躍上敵船。甲板上,十幾個影衛已列好刀陣。為首者正是唐九,他雖身中數箭,眼裡仍有凶光:“來得好!今日便讓你們和《江湖誌》一起沉海!”

刀光如潮,陸清弦的劍卻比潮更猛。“破甲十三式”連環使出,“穿雲”“裂石”“斷江”……每一劍都挑向刀陣要害。沈清如軟劍如遊龍,在影衛間穿梭,專割喉管、挑筋脈。

唐九突然暴喝一聲,從懷中掏出個檀木匣——正是武當的玄鐵匣!

“陸清弦!”他獰笑,“你以為搶了鑰匙就能護住《江湖誌》?這匣子裡,裝的是蕭遠的人頭!”

陸清弦如遭雷擊。沈清如軟劍驟然收緊,纏住唐九手腕:“你胡說!”

“當年李景陽沒殺成蕭遠,天樞閣替他殺了!”唐九掙紮著大笑,“人頭就藏在這匣子裡!你們護的,不過是個死人的骨頭!”

陸清弦的劍停在半空。沈清如趁機甩出藥囊,迷藥撒在唐九臉上。他悶哼一聲,檀木匣脫手墜地。

陸清弦撿起匣子,指尖發抖地開啟——裡麵哪有什麼人頭?隻有卷泛黃的絹帛,寫著“江湖誌”三字,和半塊染血的玉佩。

“假的。”沈清如輕聲道,“蕭盟主的人頭,李景陽當年就掛在城門上,早被百姓燒了。”

唐九癱在地上,咳出黑血:“你們……贏不了的……天樞閣背後是……”話未說完,氣絕身亡。

【尾聲·燈火可親】

船至中流,陸清弦望著江麵上漂浮的檀木匣,忽然笑了:“管他背後是誰,我們護的從來不是某樣東西。”

沈清如靠在他肩頭:“是人心。”

遠處,江南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了把星子。

新的江湖,從這盞燈火裡,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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