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229章 密室血證
雨後的蘇州城泛著濕漉漉的青石板光澤,陸清弦與沈清如立在客棧簷下,望著手中青銅魚符上的紋路。
“這魚符是鎮北王府‘鐵衛’的腰牌,背麵刻著‘戊寅年製’。”陸清弦用袖口擦去符身水漬,“王五說林師叔當年被關在西跨院暗牢,那處密室藏著軍械案的關鍵。”
沈清如將魚符與賬冊拓印比對:“拓印缺了半形,正好和魚符缺口吻合。看來戴公公與鎮北王的交易,全在這密室裡。”
陸清弦握緊劍柄:“今夜子時,我們潛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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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蘇州城陷入沉睡。
陸清弦與沈清如換上夜行衣,如狸貓般掠過鎮北王府高牆。牆根下,王五給的佈防圖被展開,月光透過樹葉灑在“西跨院”三個字上。
“鐵衛每半個時辰巡查一次。”沈清如指了指牆角的銅鈴,“這是他們的暗號,搖三下是平安,五下是警戒。”
二人貼著牆根摸近西跨院,果然見兩名鐵衛背著弓箭來回踱步。陸清弦摸出懷中迷煙彈——周不平特製的,無色無味,遇風即散。
“清如,數到十。”
“一、二……十!”
沈清如丟擲迷煙彈,白霧瞬間彌漫。鐵衛剛要示警,便軟綿綿栽倒在地。
二人閃身入院,沿著佈防圖示注的路徑,來到後罩房後的假山。王五說過,暗牢入口藏在假山下的枯井裡。
陸清弦推開井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他點燃火摺子,繩子“唰”地垂下,二人順著井壁滑到底部。
地道陰暗潮濕,牆壁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沈清如攥緊軟鞭,低聲道:“當年林師叔就是被關在這裡?”
“不止。”陸清弦的光映在牆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戴賊構陷,甲冑藏於東廂第三塊磚下。”
是師父的筆跡!
陸清弦心頭一熱,加快腳步。地道儘頭是間石室,四壁嵌著鐵柵,中央擺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箱。
“這箱子有機關。”沈清如摸了摸鎖孔,“是王府的‘九曲連環鎖’,需用對應的鑰匙才能開啟。”
陸清弦從懷中取出另一枚魚符——方纔在竹林截獲的那枚。他將魚符插入鎖孔,“哢”的一聲,鎖開了。
鐵箱掀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套明光鎧,甲冑內側刻著“北漠狼主”四個小字!
“這是……北漠的精銳鎧甲!”沈清如倒抽一口冷氣,“戴公公竟勾結北漠,走私軍械?”
陸清弦翻出箱底的賬冊,瞳孔驟縮——上麵詳細記錄了三年間鎮北王向北漠輸送甲冑的數量,以及戴公公從中抽取的巨額“好處費”。最後一頁,赫然寫著:“四月十五,狼主親率死士入關,取林昭項上人頭。”
“四月十五……”沈清如聲音發顫,“還有十日!”
陸清弦攥緊賬冊:“師父當年查到的,就是這個!戴公公怕他說出北漠勾結的證據,才構陷他‘盜寶求榮’!”
地道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好!鐵衛換班發現了異常!”沈清如低呼。
二人迅速合上鐵箱,將地道恢複原樣。剛鑽出枯井,便見七八名鐵衛舉著火把圍過來。
“殺!”為首的鐵衛頭目嘶吼,揮刀劈向陸清弦。
陸清弦長劍出鞘,“孤雲九式”如驚鴻掠影,逼退三人;沈清如軟鞭翻飛,纏住另外兩人。
“清如,帶賬冊先走!”陸清弦大喊,擋住頭目。
沈清如咬咬牙,將賬冊塞進懷中,提氣躍上牆頭。鐵衛射出透骨釘,她側身避開,軟鞭捲住樹枝,蕩向院外。
陸清弦獨戰頭目,二人拆了三十餘招。頭目刀沉力猛,招招不離他咽喉。陸清弦突然變招,長劍點向對方手腕,頭目吃痛鬆刀,他趁機扣住其脈門:“說!四月十五,北漠死士在哪集合?”
頭目冷笑:“小子,你活不過今夜!王爺已調了三千鐵衛……”
“噗!”陸清弦一劍封喉。
他撿起頭目的刀,割下其衣角,蘸血在牆上寫下:“四月十五,北漠入關,戴吳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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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二人躲在城郊破廟。
沈清如擦去臉上血汙:“我們得立刻去京城,將證據交給禦史台!”
陸清弦望著廟外的啟明星,搖頭:“來不及。戴公公在京城耳目眾多,我們得先找到林師叔的舊友——當年在刑部當差的陳大人。”
“陳大人?”沈清如想起王五提過的名字,“他是林師叔查軍械案時的證人,後來被革職還鄉。”
“對。”陸清弦從懷中摸出半塊玉佩,“這是陳大人的信物,王五臨終前給我的。”
廟外傳來馬蹄聲。
“有人追來了!”沈清如警覺。
陸清弦將玉佩塞進她手中:“你帶著證據和賬冊去京城,找陳大人。我引開追兵。”
“不行!要走一起走!”
“清如!”陸清弦握住她的手,“你是女子,目標小。我若被擒,至少還有你在。”
沈清如望著他眼中的堅定,重重點頭:“好!三日後,京城西市茶棚見!”
她將最後一枚迷煙彈塞進陸清弦手裡,轉身衝入晨霧。
陸清弦望著她的背影消失,握緊長劍。遠處傳來鐵衛的呼喊,他卻笑了——這一戰,不僅為師父洗冤,更為天下百姓,守住這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