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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賀嘉年並不肯信我。
甚至不屑冷笑:
“你說,隻要我對你好,把你寵的人儘皆知,宋佳妍就會出現?”
“宋朝餘,我就這麼好騙嗎?”
在他眼裡,
是我親手將宋佳妍,
推下了萬丈深淵,
又怎麼可能會主動找她呢?
我第一次主動牽過他的手,
將刀柄放在他掌心,
刀刃抵在我的胸口,
輕輕一按,血珠四濺。
“如果我做不到,”
“你可以殺了我,為她償命。”
痛嗎?
我冇什麼感覺。
隻是覺得很冷,
冬天提前來了嗎?
“這下,你肯信我了嗎?”
我想,我用最極端的方式自證,
賀嘉年總該肯信我一回了吧?
可他為什麼......生氣了?
我抬頭,才發現他好像快哭了,
我第一次見他這麼慌亂、無措,
像是害怕我真的會死掉。
“宋朝餘!你瘋了嗎?!”
賀嘉年衝我嘶吼著,
可語氣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抱住了我,像五年前那樣。
小心翼翼、百般珍重。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要死,也得替我找到宋佳妍後再去死!”
眩暈感太強烈,
我的視線愈發模糊,
所以剛纔發生的一切,
都隻是我的錯覺吧。
我緩緩閉眼,
突然,有水滴砸在我臉上。
下雨了嗎?
可為什麼是滾燙的呢。
我再醒來時,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側頭髮現,
賀嘉年就坐在床邊,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審視著我。
“你懷孕了。”
他冇有任何鋪墊,
聲音冷得像手術刀,
“三個月。”
我下意識撫上小腹。
那晚他砸在我臉上的藥盒,
冰冷的觸感彷彿還在。
......原來,
命運從不接受我的投降。
“挺好。”
我聽見自己死水般的聲音,
“現在做掉,還不算晚。”
病房瞬間死寂。
賀嘉年猛地俯身,
雙手撐在我枕邊,
將我困在他的陰影裡。
“宋朝餘!”
他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暴怒,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留著它,是不是就為了等今天,用它來威脅我?”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賀嘉年,”
我輕聲提醒他,
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自己,
“是你說的——”
“殺人凶手的血脈,臟。”
他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驟然鬆手,
臉色慘白地後退半步。
良久,
賀嘉年突然啞聲開口:
“無論如何,孩子都得留下。”
我呼吸輕顫,掌心猛地攥緊——
心口那點微弱的幻想,
像火星一樣閃爍。
可下一秒,它滅了。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賀嘉年抬眸時,
眼底的溫泉被徹底冰封:
“有它的出現。”
“妍妍一定會儘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