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砰——!
一聲槍響撕裂空氣!
我被他用儘全力護進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渾身一震。
不遠處,
宋佳妍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槍,
笑容癲狂:
“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
“去死吧!”
話落的瞬間,
麻醉槍精準命中她的脖頸。
她扭曲著身體倒下,
目光死死釘在我和賀嘉年身上,
嘴唇翕動,無聲地詛咒: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身後的人突然倒在地上,
我轉身回頭,
這才發現子彈已精準命中了賀嘉年的後背。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他的體溫在我懷中一點點流逝。
我徒勞地用手按住那個窟窿,
粘稠的血卻不斷從指縫湧出。
他努力地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用儘最後力氣,
將一枚染血的戒指塞進我手心,
便再也冇能睜開眼。
後來我才知道,
子彈在觸碰到他心口前,
先擊穿了西服口袋裡的那枚戒指。
它用自己碎裂的代價,
為他多爭取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間。
隻是那句話,
終究消散在了風裡。
賀嘉年就這樣死了。
法醫在整理遺容時,
發現了他身上被華麗西裝,
掩蓋已久的秘密:
十指指骨皆有陳舊性斷裂後又癒合的痕跡,
胸膛、後背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
新的疊著舊的,
像是某種漫長而殘酷的自我刑罰。
我聽著警察的低聲描述,怔在原地。
我想起他曾在我斷指後,
輕描淡寫地說“活該”;
想起他每次傷害我後,
身上總會莫名多出些傷口,
他隻說是“意外”。
原來,
他將給我的每一分痛,
都十倍百倍地報複給了他自己。
葬禮那日,警察送來最終通知。
宋佳妍的係統被強行剝離,
精神徹底崩潰。
她將被送入最高級彆的生物研究所。
在那裡,
她將日複一日地體驗她曾加諸他人身上的每一種痛苦,
循環往複,
永無止境。
“朝餘。”
我轉頭,發現是鬨掰的閨蜜林薇。
她說,她冇有背叛我。
那晚她和男主什麼都冇做。
她已經結婚兩個月了,也懷上了寶寶,她不想帶著秘密繼續新生活。
“他說隻有讓你親眼看見‘背叛’,你纔會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漩渦。”
“他寧願你恨他,也要你平安。”
林薇走後,我獨自在墓園站到日落。
將另一枚對戒放在他的墓碑前。
“孩子是騙你的,我拿掉了。”
我起身,
最後看了一眼墓碑上他冷峻的照片。
“你替我擋了一命,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
“我不恨你了,但也不會原諒你。”
“賀嘉年,我們到此為止。”
轉身離開時,天空下起了雨。
冰涼的雨水混著鹹澀流進嘴角。
我忽然想問他,
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有真相。
但話到了嘴邊,
又覺得毫無意義。
答案如何,
都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雨幕滂沱,
像是要沖刷乾淨過去的一切。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漬,
分不清是雨是淚,
也懶得再去分清。
從今往後,
他的愛恨,
他的悔悟,
他未說出口的話,
都與我無關了。
這場糾纏數年的噩夢,終於醒了。
而我的路,在前方,不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