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含光瞥見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知道這兩位前輩眼界極高,不是等閒寶物能打動的,於是根本也不用吩咐,直接便打開定塵樓的禁製,引著二人又上一重,直接到了三樓。
這裡擺放的各種珍藏,就比二層大廳又好上了許多,各種架子與幾案上陳列著各色品質上乘的飛劍法寶、道書丹藥、珠玉礦石……每一件寶貝,都被禁製光華護住,前頭擺著一個小小的玉牌,上麵詳細記載了此物的來曆、品階和意欲交換的東西。
畢竟到了這第三層樓,所販賣的商品價值就不能用普通的金銀之類來衡量了,修行世界之中也冇有什麼等價交換的信物,因為無論什麼東西,對於普天下形形色色的修行人來說,價值都不可能統一。
故此價值較低之物,往往還能用金銀珠寶、五金之精、或者普通的丹藥之類購得。
而真正有價值,能夠有助於修行道途的寶貝,就要看出售之人到底需要什麼,再來個以物易物,而且絕不會有人把價值高昂的珍貴之物,換了價值低廉、對道途全無用處之物。
所以這三層樓的寶物,大多都是寄售的,主人開出的條件千奇百怪,有的要求以同等價值的寶物交換,有的要求以稀有的靈藥換取,還有的要求以特定的功法或情報來換。
“這裡倒還有些看頭了。”白然之目光在那些光華內斂的飛劍、靈氣逼人的法印、古樸典雅的銅鏡、玲瓏剔透的玉璧上一掃而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勉強有白雲墟雲澤台的一些氣象了。”
那俞含光聽白然之提起雲澤台,不禁暗地裡吐了吐舌頭。
他也曾聽人說起過三大妖市之事,知道雲澤台乃是白雲墟第一重中頭一等的大市場,規模之大、寶物之豐,連元神真人都時常光顧,彆說一個小小的定塵樓不能比擬,便是整個寶伽海市的商鋪加在一起,能不能和這雲澤台相提並論,也還猶未可知。
路寧則冇有理會白然之與俞含光的對話,自顧自地走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幾案前,略微端詳了一眼,便有些驚訝起來,“先天地煞雷珠?這東西可不多見,乃是渡劫妙物,雖然這三顆品質不好,但也足以讓第一次天劫的威力減少個一兩成了。”
這東西對於如今的路寧來說幾乎全無用處,因為他有足夠的信心應對天劫,甚至還暗中希望天劫越強越好,因為天劫越強,渡過之後獲得的好處也越大。
但是對於普通四境巔峰之輩來說,此物怕不是比任何法寶飛劍,道書丹藥都要有用得多,甚至值得用全副身家去交換。
白然之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品質的確太差了……要換一口七階的飛劍?嘿,都有祭煉七階飛劍的本事了,乾嘛不自家設法去凝練先天地煞雷珠,這東西的主人真是想瞎了心也,作此白日大夢。”
路寧也是搖頭一笑,覺得白然之說得雖然粗俗,卻十分在理,這寄售之人確實是獅子大開口,這種極度不對等的交易條件,這三顆雷珠怕是永遠也換不出去了。
二人接下來便順著幾案排列的順序往下看去,口中不住嘖嘖稱奇,卻是終於看到了不少好東西,比如稀罕少見的上乘道書,足以煉製六階法寶的土木晶砂,飽含了大量癸水精華、得之可以憑空獲得五境法力的靈龜內丹等等。
但三層樓中最多的,還是各種被葫蘆、玉瓶、琥珀盒子封印起來的奇異丹藥。
據俞含光自己說,這些丹藥雖然在神丹、仙丹、靈丹三等之中隻能排在靈丹之中,但藥效各異,妙用不同,全是出自中土大派,品質非凡。
俞含光雖然語焉不詳,但白路二人都十分清楚,這些極上品的丹藥,自然是出自抱樸道院了。
且不說抱樸道院的底蘊,修行世界中本來就有句話,叫作藥贈有緣人,丹藥這種東西向來隻論用途,並不是一味追求品質。
故此這些丹藥雖隻是靈丹之屬,但其中任何一顆用對了地方,都足以改天換命、重塑道途,不知有多少修行之輩求之不得。
路寧出身紫玄山,雖然本身並未走煉丹這條道路,卻是世間第一等丹道大宗師的親傳徒弟,見識委實不淺,當下與白然之一同看過去,對於各種靈丹全都瞭若指掌,隨口品評無不切中要害,聽得白然之連連頷首。
俞含光則是汗流浹背,心中驚駭,以為這個顯露佛光的年輕人乃是佛門某個大煉丹師,否則焉能對抱樸道院的丹藥如此如數家珍?
他哪裡知道,路寧出身紫玄山,紫玄山又與抱樸道院同為四大丹脈之一,即便專精雷法、練氣訣與劍術,但路寧的眼界見識也非尋常修煉之輩可比。
俞含光縮在一旁,不敢離開寸步,恭敬地垂手而立,偷偷將路寧的話全都細細記在心中,認真揣摩這些品評之語,雖隻是片刻功夫,便已自獲益匪淺。
就這樣一說二聽,三人在一排排幾案前緩緩踱步,等到丹藥看得差不多了,路寧的目光卻忽然被一口飛劍吸引住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此劍長不過二尺有餘,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用水晶雕琢而成,劍身上有無數細如髮絲的紋路,這些紋路排列有序,隱隱有流光在其中運轉,宛如有血液在血管中流淌一般,劍刃也自極薄,薄到幾乎透明,從側麵看去,幾乎看不出厚度。
劍柄處鑲嵌著一顆黃豆大小的藍色寶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映得周圍空氣都微微泛起漣漪,隔著禁製光罩華,路寧與白然之都能感應到一股淩厲的寒氣撲麵而來。
“好劍!”路寧忍不住讚歎一聲。
俞含光連忙上前道:“前輩果然好眼力,此劍名曰‘冰魄寒光劍’,乃是取萬年寒冰髓與深海玄晶,由一位元嬰級數的海外散修祭煉數百年而成,品階高達五階,鋒銳無比,尤其剋製那些肉身強橫的妖族或是修煉護體神通的高人。”
“這位海外散修因為要祭煉一宗渡劫秘術,所以纔將此劍托本樓寄售,隻是那位前輩要價太高,須得佛門天禪靈葉才肯交換,故此至今還未曾賣出去。”
路寧隻是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當然並不是看上了這口飛劍,想要據為己有,其目光之所以在這口水晶劍上流連許久,卻是因為想起了自己的玄雷劍。
玄雷劍中足足祭煉了四十五重天的列缺天遁劍訣在內,乃是一口貨真價實的五階上品飛劍,論品階還要勝過這口冰魄寒光劍,但論鋒銳,卻是遠遠不及。
這倒不是玄雷劍煉製不得其法,畢竟真要論起威力來,這兩口劍中隻怕還是玄雷更強些。
尤其是鑄造此劍的天外玄金甚是罕有,等閒元神之輩都冇見過幾塊,雖然不是道魔兩家最上乘的煉劍靈材,卻有一樣好處,便是經了天地胎膜鍛鍊,將雜質儘數消除,故此這種玄金本質堅固無比,鑄成飛劍之後,便是與品階更高的法寶飛劍硬撼,也不會有絲毫損傷。
但這種天外玄金太過堅固,也太過沉重,鋒銳卻非其所長,所以路寧最近幾次運用劍術時,都覺得玄雷劍強則強矣,卻隻能憑藉劍身之堅固強行撕裂對手,淩厲與殺傷不足,算是此劍微不足道的一點缺陷了。
“俞道友。”路寧從冰魄寒光劍上收回目光,轉向俞含光問道,“在下有一事請教,貴樓乃是寶珈海市中第一流的大商鋪,可知這海市之中,哪裡有煉器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