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晨光裡的陰影------------------------------------------，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線。，盯著天花板上那台老式花紋的吊燈看了三秒，才緩緩坐起身。《自動化控製原理》，書頁攤開在第三章。，他終於開始享受這種不需要被鬧鐘驅趕的早晨。。，從背後輕輕環住正在忙碌的楊潔。“早。”，嗅到洗髮水香味混著一點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從醫院帶回來的，怎麼也洗不掉。，這味道陪著他們走過了五年婚姻，從前吳陽隻覺得安心，此刻卻莫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給了他一個匆忙的吻。“早。雞蛋要全熟還是溏心？”她的指尖還沾著麪粉，是昨晚提前和好的，原本打算今天包孩子們愛吃的餃子。“溏心。”吳陽鬆開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六月的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餐桌上那束新鮮的百合，昨天他特意去花市買的，慶祝自己“階段性休整”滿兩週，也想讓家裡多些生氣，沖淡失業帶來的沉悶。，楊潔一直表現得比他更樂觀。“正好休息休息，你這幾年加班加得人都瘦了。”她總這麼說，然後每天變著花樣做早餐，煎蛋、三明治、雜糧粥輪換著來，彷彿這不是失業後的緩衝，而是某種值得慶祝的儀式。，她隻是不想讓自己壓力太大。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自動化工程師，熬了三年才升到主管，卻因為公司項目裁撤，一夜之間丟了工作。，他表麵平靜，夜裡卻總在淩晨醒來，腦子裡反覆盤算著簡曆怎麼改、該投哪些公司，生怕自己的窘迫讓楊潔和孩子們擔心。“小希和小貝來電話了嗎？”吳陽坐下，看著楊潔把煎蛋盛進盤子。兩個女兒，小希十歲，小貝五歲，去爺爺奶奶家小住已經一週了。原本說好昨天回來，但老兩口疼孫女，硬是多留了兩天，說要帶她們去廣場玩。
“媽早上發訊息了，說倆孩子玩瘋了。”楊潔把盤子推過來，在他對麵坐下，拿起自己的全麥麪包咬了一口，“小貝昨晚非要跟爺爺睡，纏著爺爺講孫悟空的故事；小希倒是乖，跟著奶奶學包餃子，還拍了照片給我看，包得歪歪扭扭的，卻挺像樣的。媽說讓咱們再清閒兩天，不用急著接她們回來。”
吳陽笑了笑，切開溏心蛋，金黃色的蛋液緩緩流出來，沾在吐司上，是他最愛的吃法。
這半個月是他工作十年來最悠閒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看書、整理簡曆，下午研究之前冇時間嘗試的智慧家居控製係統項目，傍晚去健身房，晚上和楊潔一起看老電影。
如果不是銀行卡餘額在一天天減少，房貸和孩子的學費像兩座大山壓在心頭，這幾乎算得上理想生活。
“你今天還是白班？”他問，伸手端過桌上的咖啡，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掌心，驅散了些許晨涼。
“嗯，八點五十打卡，應該能準時下班。”
楊潔看了眼手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不過科室最近有點怪，這幾天收了好幾個高燒病人，症狀不太對勁。
體溫都過四十度，燒得意識模糊，還特彆暴躁，有攻擊傾向。昨天張醫生給一個病人量體溫，被病人抓傷了胳膊，傷口挺深的，現在也在隔離觀察。”
“流感？”吳陽抬眼看她，六月流感不多見，但偶爾也會有零星病例。
“不像。”楊潔搖了搖頭，“流感不會燒到這麼高，也不會有這麼強的攻擊欲。院方已經上報疾控中心了，還冇收到反饋。”
吳陽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心裡掠過一絲不安。“那你自己小心點，實在不行就請假休息兩天，彆硬扛。”
“知道啦，放心吧。”楊潔站起身，收拾餐具，語氣輕快了些，“我有分寸，真要是危險，我肯定會躲著。
你下午不是要去圖書館嗎？記得幫我還那本《兒科護理手冊》，逾期要罰款的。”
八點半，楊潔出門上班。她穿了件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褲，護士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挎包裡，她總習慣到了醫院再換，說路上穿便服更舒服。
吳陽站在陽台上看她走出單元門，她回頭朝他揮了揮手，陽光照在她臉上，三十歲的麵容依舊白皙，眉眼間帶著少女般的明亮，隻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吳陽也朝她揮了揮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的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六月的燥熱，也帶著樓下花壇裡月季的香味。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冇有新訊息，心裡的那絲不安，卻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漸漸漾開漣漪。
他冇有想到，這看似平常的一個早晨，會成為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也會成為這個世界崩塌的開端。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吳陽整理完簡曆，又投了三家心儀的公司，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時，總有些心不在焉。
他打開電腦，點開那個擱置已久的智慧家居控製係統項目，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往常看一眼就能理清邏輯，此刻卻顯得格外晦澀。
十一點左右，他起身去廚房泡茶，順便看了眼手機。
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市區多家醫院急診科接診量驟增，衛生部門提醒市民注意防暑降溫”。
很常規的訊息，每年夏天都會有，要麼是中暑，要麼是空調病。
吳陽掃了一眼，隨手劃過去，端著泡好的茶回到書房，繼續對著電腦螢幕發呆。他不知道，這條看似平常的新聞，背後藏著怎樣恐怖的真相；更不知道，他的妻子，此刻正身處一場即將失控的危機之中。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客廳裡的百合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可吳陽的心，卻總是安定不下來，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
他拿起手機，想給楊潔發一條訊息，問問她科室的情況，手指懸在螢幕上，卻又放下了，他不想讓楊潔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更不想給她增加額外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