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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愛情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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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閨蜜去酒店抓姦。

掀開被子。

卻對上了司歧的臉。

他第一時間用被單護住了身側女人的臉。

而後才掀起眼皮,凶狠地對我們吐出一句:

「不想死就滾出去!」

閨蜜被他嚇壞了,拚命拉著我往外走。

我卻身子僵硬,死死盯著他,一動不動。

因為,我是司歧的正牌女友。

01

「等一下。」

司歧突然出聲叫了停。

他慢條斯理地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如果今晚有視訊流傳出去,不論是誰發的,我都記在你的頭上。」

「鐘鈺,聽清楚了嗎?」

司歧叫了聲我的名字,聲音裡還帶著點事後的慵懶:

「彆在背後搞小動作,很煩。」

他聲音落下的瞬間,我突然低聲笑了一下。

聲音在安靜的酒店房間裡稍顯刺耳。

李悅躲在我身後,瘋狂地扯我衣角,急得滿頭大汗。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讓我先離開這裡再說。

畢竟司歧家裡有權有勢,還有狂躁症。

他要是真發起狠來,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而且看司歧對那個女人的維護程度。

李悅是真怕我鬨起來會吃虧。

可是我不想走。

我沒有做錯什麼。

我堂堂正正,沒有任何退的道理,我也不想退!

「司歧,你這麼理直氣壯真的讓我有點迷糊了。」

我撥開李悅的手,在司歧麵前站定,朝他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我很好奇啊,現在到底是你出軌還是我出軌啊?」

到底是誰在酒店被人抓姦在床?

不是光著身子靠在床上抽事後煙的司歧。

難道是剛剛闖進這個房間,連鞋子都沒有脫的我嗎?

「你在裝什麼啊?」

你在凶什麼啊?

為什麼,你做錯了事情,還要威脅我?

我死死攥著手,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哪怕我在心裡瘋狂告訴自己不能落了下風。

可一低頭,看著司歧呈保護姿勢,牢牢護著他身側的女人時,眼睛還是被刺痛。

我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嘗到了一嘴的酸澀,連手都在抖。

「我他媽纔是你正兒八經的女朋友!」

我紅著眼朝他大喊出聲:「你不讓我看,那我就偏要看!」

「她有本事做出這種醜事,沒本事見人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猛地撲向那個從頭到尾隱身的女人,瘋了似的要扯開被單看清楚她的樣子。

就算是死,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栽在什麼人身上!

我的動作太快,太突然,司歧顯然嚇了一跳。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直接拽住我的後衣領往後用力一扯。

在我失重往後倒的瞬間,司歧抬起腳,毫不留情地猛踹向我的肚子!

我被他一腳踹得往後倒,直直地摔到地上。

尾椎傳來一陣劇痛,疼得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司歧。」我紅著眼,因為劇痛,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固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纔是你的女朋友!」

「所以呢?」

司歧的臉上已經浮現了不耐煩的神色。

他皺著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問:

「鐘鈺,出軌犯法嗎?」

02

「你,你說什麼?」

我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我盯著司歧好看的唇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

「司歧,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一個有道德的正常人,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呢?

司歧卻沒看我,隻顧著低聲去問被子裡那人有沒有事。

直到裡頭的人點頭軟聲軟語的應了句沒事之後。

他才鬆了口氣,纔有空將視線重新落回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看著他泛著冷意的雙眼,突然感覺渾身被卸了力。

我和司歧認識五年,在一起三年。

我太瞭解他了。

瞭解到,僅僅隻是對視一眼。

我就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不再愛我了。

他看向我時,眼裡不再像以往那樣藏著笑意。

反倒是充斥著濃濃的厭煩。

好似再多看我一眼,就要直接吐出來。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臟驟然一窒。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抱著一絲期盼,顫聲道:

「司歧,你現在是要跟我分手的意思嗎?」

「你就這麼喜歡這個破壞彆人感情的小三?」

我到底還是沒忍住,提高音量,指著床上的身影,紅著眼質問著。

可下一秒,司歧直接將手裡還沒抽完的煙往我的方向丟了過來,怒吼了一句:「閉嘴!」

「鐘鈺,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你彆扯到她身上去。」

司歧視線冷冷地盯著我:「她和你不一樣,如果我再從你的嘴巴裡聽見什麼惡心人的話,我敢保證,下次就不是隻讓你閉嘴這麼簡單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是說到做到的。」

我愣愣地看著他,呆滯在原地,沒有躲開這根末端還帶著火星的煙。

煙頭精準地砸在我的眼下,眨眼間便燙出一塊紅印。

滾燙的煙灰順著軌跡飛濺進我的眼睛,帶起一陣劇烈刺痛。

隻是一瞬間,我的右眼就被一片猩紅覆蓋。

我後知後覺地伸手,摸到一片溫熱,生理性淚水混著血,順著眼眶往外落。

看著指尖的鮮血,我的耳邊突然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看見李悅正滿臉焦急地朝我跑來。

看見司歧滿臉嫌惡的表情。

他臉色黑沉,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放著什麼狠話。

可是我什麼都聽不見。

直到李悅握住我的手,我才從那種嗡嗡聲中慢慢聽見了聲音。

也聽見了司歧罵罵咧咧地說出的那句:

「我出軌我他媽犯了哪條法律?」

他冷眼看我,一字一句問:「輪得到你來當正義使者審判我?」

「彆說你是我女朋友,就算你是我老婆,我出軌了,又怎麼樣?!」

「你這麼激動,要不要我幫你找個警察把我抓起來?」

我的身子驟然一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我在一起三年多的男人。

時至今日,我才突然發現,其實同床共枕三年。

我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良久,我忽地扯出一個笑,輕飄飄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司歧,你說得對,出軌是不犯法的。」

我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們分手吧。」

司歧一怔。

03

司歧似乎有些詫異,皺著眉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這次會那麼乾脆。

半晌後,他重新點了根煙,冷漠地對我說了句:「行,隨你。」

「你滾吧。」

我和李悅臨走時,他又叫住我們,還是那句:

「視訊記得刪,我不想在彆的地方看見。」

我說:「好。」

也許是因為我答應得太快,太隨意。

司歧抽煙的動作頓了頓,有些疑惑,卻又什麼都沒問。

我走出房間,還十分順手地替他關了門。

門被鎖上的那一瞬,我才鬆開死死抓住李悅的手,不爭氣的眼淚一個勁地往外冒。

我要非常用力地咬住下唇,才能努力壓製住喉嚨裡時刻準備衝出來的哭聲。

我告訴自己,不能哭。

一個出軌的男人罷了。

分就分了,有什麼好哭的?

他這種人渣,怎麼配讓我哭。

可拚命地往下嚥,眼淚還是忍不住地往外冒出來。

心裡的痛苦和委屈不停翻湧,帶起一陣又一陣的刺痛,讓我疼得根本站不穩。

我和司歧到底是在一起了整整三年啊。

三年,就算是我養條狗,也能處出感情了。

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他是以前每天會跟我親親抱抱。

會放下手頭上一切工作和我一起去世界各地旅遊。

會在我隨口說一句想你了之後,在第二天做最早的一班飛機出現在我麵前的人啊。

其實我曾經想過,我和司歧的很多種未來。

想過我們以後或許會結婚,也或許會和平分手。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和司歧會以這種不堪的方式結束。

會以他出軌,為了小三放狠話要弄死我而結束。

多可笑啊。

我這三年,真的好像個笑話。

我蹲在酒店外的樓梯口,抱著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李悅。

「是不是所有感情,走到最後都是這個傻逼結局?」

李悅拿紙巾給我擦眼淚,歎了口氣,正要說話,手突然頓住。

然後我就聽見她在我耳邊急切道:「你先彆哭。」

「我有個機會讓你發泄一下,快抹掉眼淚站起來!」

我呆呆地被李悅拽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李悅雙眼冒火,拽著我就朝著剛出酒店的那對男女衝了過去。

衝到麵前時,我才發現那個男的是李悅的男朋友。

剛看清他臉上慌亂的表情。

下一秒,他就被李悅手上的尖釘手提包砸了個滿臉。

「我讓你出軌!」

李悅尖叫一聲,紅著眼大喊道:

「賤男人,我讓你出軌!讓你找小三!」

李悅拽住小三的頭發,又是一手提包砸過去。

她男友見勢不妙要跑,被李悅死死掐住脖子,往地上一摔。

緊接著,就是一頓用儘全力的猛踹。

高跟鞋重重地踩上他的臉,瘋狂踩他的下半身。

末了,李悅終於出夠惡氣,朝地上的人臉上吐了口唾沫,隨即大喊一聲:

「呸!你們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全是垃圾!」

喊完這句話,李悅拽著我就跑。

我們跑得飛快,跑得我的眼淚都消散在了風裡。

最後我們在一個街口停了下來,互相對視的瞬間,沒忍住都笑出了聲。

李悅喘了口氣,問我:「還難過嗎?」

「一點點。」我喘著氣回她,笑著說:

「不過不是心裡難受,主要是眼睛剛剛好像被燙傷了,現在好疼。」

可能要去趟醫院了。

「疼就對了。」李悅表情複雜地看著我,一邊打車帶我去醫院,一邊對我說:「記住這個疼,是司歧帶給你的,你可千萬彆心軟和他複合啊。」

我垂下眼眸,看著指尖的猩紅,扯了扯嘴角說:

「不會的。」

我不會再和司歧有任何關係了。

我還沒有那麼賤。

上趕著把自己送到他麵前捱打。

04

我和司歧徹底掰了。

眼睛還好,沒有什麼大事。

隻是角膜有一些損傷,短時間內會有很強的異物感,會感到刺痛,還會不停流眼淚。

我貼了個醫用眼罩,又拿了些藥才從醫院出來。

李悅說想送我回去,被我拒絕了。

我們家都不順路,她送了我再回去,就要多花一個小時,沒有必要。

她說不過我,隻能妥協,讓我到家給她發訊息。

「好。」我笑著跟她揮手告彆:「你快上車吧,彆讓司機等久了。」

李悅應了一聲,鑽進車裡。

我一直笑著目送她離開,直到車的影子徹底消失不見的時候,臉上的笑才一點點落下去。

我知道我不該傷心。

我知道司歧是渣。

他渣得明明白白,渣在了明麵上。

可我還是不爭氣。

還是會難過,會痛苦。

會被酸澀包裹,整個人像顆又苦又澀的檸檬。

我渾渾噩噩地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罐酒,坐在落地窗前,盯著外麵的人流發呆。

我現在哪裡都不想去,什麼都不想做,隻想徹底放空自己。

於是我坐在便利店的角落,沉默地喝了一罐又一罐。

三罐酒下肚,總算壓製住心裡翻湧的痛苦,副作用就是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

我搖晃著起身想走,身側卻多了兩個打扮得流裡流氣的長發黃毛,笑嘻嘻地湊到我麵前,手往我的肩膀上搭,朝我吐了口氣:

「美女,你一個人喝多沒勁啊,不如跟我們一起唄。」

我一時不察,被他們拽得一個踉蹌。

可能是隻有單隻眼睛能用,也可能是酒精作用,總之眼前的畫麵晃得厲害。

我想擺脫他們,但是怎麼都使不出力氣。

其中一個朝著同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伸手來抱我。

「滾。」我氣得渾身發抖,怒罵出聲:「彆碰我!」

「我會報警的!」

可他們非但不怕,甚至還嘻嘻哈哈地呈包圍的姿勢,一左一右地將我夾帶了出去。

外頭的冷風一吹,讓我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了許多。

我用力想要掙脫,可越掙紮,他們抓得就越緊。

其中一個甚至還怕我會叫出聲,用力捂住了我的嘴巴,將我往黑暗的小巷子裡拖。

我嚇得睜大眼睛,拚命掙紮,可雙拳難敵四手,根本沒有逃脫的餘地!

我慌了神,四處尋找路人,試圖求助。

眼睛焦急的往四周看的時候。

忽的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人嘴裡叼著根煙,站在對麵街邊,正細心地護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坐進車後座。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抬眸,視線掃向這邊。

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微微停頓了片刻。

司歧看見了我。

這個認知讓我心跳如鼓。

他看見我了!

他一定是看見我被人挾持著要帶走了。

他肯定看出了我的不情願和害怕!

我的心臟在這一瞬間跳得飛快,下意識朝他伸手求助。

從前司歧就是遠遠地看見我被路過路人撞到肩膀,都要黑著臉衝上來一把將人拉開,佔有慾十足地將我摟在懷裡的。

他說過,他會保護我的。

我無聲地喊著他的名字,淚眼朦朧地往他的方向看過去。

可下一秒,司歧卻平淡地移開了視線。

他好似什麼都沒看見一樣,低頭,輕飄飄地點了根煙。

我的呼吸驟然一窒,整個人突然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冷得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呆滯地被那兩人架著拖入巷子裡的瞬間,突然爆發了無儘的力氣,趁著其中一人鬆懈的瞬間,掙脫出自己的手,反手對著他的鼻梁就是一拳!

在那人疼得鬆開手,捂住鼻子蹲下去發出痛苦的嚎叫時,我拎起包包,用力地砸向另一人的下半身,然後轉身就跑,頭也不回,跑得飛快。

隻是我沒有想到,跑到巷子口,會迎麵撞上一個熟悉的懷抱。

熟悉的木質茶香混合著一絲甜膩的橘子香水味道。

我愣了愣,抬頭,對上司歧的視線。

下一秒,我猛地推開他,用儘全身力氣甩動手裡的包,直接對著他的臉重重砸了過去。

「光顧著打那兩個人渣,忘記打你了。」

司歧被打得一個踉蹌,整張臉瞬間被砸紅了。

「你打我?」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撫上自己的臉頰,挑了挑眉。

我卻完全沒理會他,轉身就跑,找了輛在路邊停著的計程車衝了上去。

把今夜和身後這堆肮臟的事情全都拋之腦後。

狗屁司歧,狗屁愛情!

全他媽是假的!

我用力抹掉眼裡的眼淚,咬著牙告訴自己,不能再哭了。

今夜過後,我要是還為司歧流眼淚。

那我真的看不起我自己!05

坐在車上,手機彈出一條新資訊。

是司歧發過來的。

一張對鏡的自拍。

可以很清楚看見,他的臉頰上被我的包包劃破了幾道痕跡。

隨著這張照片一起發過來的,還有一句:

「力氣還挺大。」

我閉了閉眼睛,想要將人刪除。

對麵卻又彈出來一句:「我有很多關於你的照片和視訊,你最好不要刪掉我,不然我不確定這些東西以後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我突然被氣笑了。

又是一句威脅。

今天晚上我好像一直被司歧威脅啊。

他一會威脅說要弄死我,一會威脅要發我隱私照片。

怎麼,在他看來,我就是一個軟柿子,可以隨便威脅拿捏的嗎?

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摁動,咬著牙回了一句:「你發吧,你要發多少發多少。」

「不夠的話,我這還有!」

跟誰沒有拍過一些照片一樣。

不過是一塊肉而已。

全世界所有人都是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走。

這有什麼的呢?

而且我是個正常人。

和曾經的男朋友睡過覺。

我並不為此感到羞恥,也不會因此而難堪。

真正應該羞恥的,是試圖用這些照片和視訊威脅女生的社會殘渣!

我惡心得不行,發完這些話之後,果斷把人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電話那頭的司歧看著自己發出去的訊息上冒出一個大大的紅色感歎號,沒生氣,反倒是突然笑了一下,點開通訊錄,找到我的號碼發了句:

「以前沒見過你發火。」

「你這個樣子還挺有意思的。」

他話發過來的下一秒,我咬牙回了句:「滾。」

緊接著,他的電話號碼也被我拉黑了。

所有能聯係的方式,我一個個點進去拉黑。

並且我把曾經發過的所有有關司歧的內容,一一刪除乾淨。

做完這一切,已經晚上一點多了。

我以為我今天晚上會因為和司歧分手而輾轉難眠。

可實際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什麼都沒想,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李悅還因為擔心我,特意早早地提了東西來我家看我。

結果發現我非但沒有哭得眼睛紅腫,反倒是精神很好地背著相機,準備出去拍攝。

「你眼睛不是不舒服嗎,要不彆去了。」

李悅有些擔心地看著我,以為我是裝成這副樣子。

我笑笑表示:「我真沒事,分個手而已,又不是馬上要死了,沒必要自哀自怨。」

「而且我是之前就跟彆人約好了的外景拍攝,我不想放人家鴿子。」

李悅沒能勸動我,隻能深深看我一眼,然後鬆開抓著我的手,不住地叮囑我:「路上小心,千萬不要做傻事,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有點哭笑不得。

李悅以為我是在騙她,但實際上我沒有說謊。

我確實早早地跟人約好了今天的拍攝工作。

他排了很久的隊,才約到今天。

而且,今天還是他的生日。

我總不能因為我的私事就放他鴿子。

這樣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06

我趕到中心公園的時候,沈聿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我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他,笑著對他打了個招呼的時候,他盯著我眼睛上貼著的醫用眼罩愣了一下,有些呆呆地問我:「老師,你眼睛怎麼了?」

「嗨,跟人打架,不敵彆人,被弄傷了。」

我擺了擺手,有些無奈。

沈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瘦瘦小小的我看了好一會兒。

半晌,他憋出來一句:「那,那你下次跟人打的時候可以叫我。」

「我一米八六,還健身,應該可以幫你在前麵扛一下。」

我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行啊。」我抹去眼裡笑出來的眼淚,笑著應好:「下次一定叫你。」

沈聿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可能是在開玩笑,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笑笑。

兩個人聊了兩句,拉近了點距離,我就開始拍攝了。

拍得很順利。

畢竟沈聿又高又帥。

往那邊一站,整個人就跟衣架子一樣。

隨便怎麼拍,都是好看的。

我們是越拍越起勁,從中心公園一路拍到博物館,從早上十點,拍到下午兩點,拍到後麵,兩個人都滿意得不得了。

「看這張,你這個側臉,這個氛圍,這個光也恰到好處,簡直堪稱完美啊!」

我像是欣賞藝術品一樣,盯著這張照片看個不停。

沈聿跟我頭湊頭地一起看,聽著我的話,微微側了下頭,耳尖微紅,低聲嘟囔了一句:「也沒有那麼好吧。」

「啊?」我沒聽清他在說什麼,疑惑地扭頭去看他。

沈聿對上我的視線後急忙避開,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個,有點餓了,老師,咱們去吃飯唄,我請客。」

「行啊。」我也沒有跟他客氣。

反正旁邊就是市中心的商業街,很多吃的。

「到時候給你拍點室內的圖。」

我將相機放回包裡,跟他出發。

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我走到向下的自動扶梯上,還沒站穩,手機就傳來了李悅的訊息,我正要點開,一時沒注意,差點踩空,往前麵倒了過去,好在沈聿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了我。

「老師,小心點,注意腳下。」

他扶著我,低聲跟我說了一句。

我抓著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剛要說話,忽然感覺脖子上有什麼東西驟然收緊了,緊接著是一股很重的力氣將我往後拖。

以至於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差點摔到樓梯上。

我以為是裝著相機的揹包被什麼卡住了。

一扭頭,卻對上了站在隔壁自動扶梯上的司歧的視線。

四目相對後,他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朝我打了個招呼:「嗨。」

此時,他手裡抓著的赫然就是我裝著相機的那個雙肩包!

並且,他好像沒有放手的意思。

「鐘鈺,我覺得你最好上來。」

司歧乘著向上的扶梯,笑得格外燦爛。

「因為我不準備鬆手。」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07

兩道自動扶梯。

司歧往上。

我往下。

他不肯鬆手。

那這個意思就是,要我反向跑到他身邊去?神經病!

我咬著牙,幾乎是完全沒有多思考,抓住包包肩帶,扭頭問沈聿:

「你力氣大嗎?」

沈聿愣了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立即抓住我的揹包肩帶,在我點頭示意下,用力一扯!

司歧驟然被拽得往後倒退了兩步,有些狼狽地站穩後,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而下一秒,我拉開拉鏈,掏出相機,將背帶直接往司歧的方向一丟,冷聲道:

「那你最好一輩子都彆鬆手!」

我咬牙切齒,做完這些,拽著沈聿就往下跑。

司歧沉下了臉,在我身後提高聲音喊了句:「鐘鈺!」

我沒有回頭,隻是高舉手,對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在這碰見司歧,真是晦氣!

我罵罵咧咧的,完全沒注意自己一直牽著沈聿的手。

直到走了好遠,我準備停下來檢查一下相機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急忙鬆了手,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了聲:「抱歉。」

沈聿笑笑,轉移了話題問:「相機沒事吧?」

「沒事。」還好沒事。

不然我可要心疼死。

這鏡頭可是我最近新買的。

我檢查完,鬆了一口氣。

沈聿也放下心來,跟在我身側,看了我好幾眼,突然問我:「老師,你和剛才那個男生是……朋友?」

他問得小心翼翼,我頓了頓,倒是沒有隱瞞,應了聲:「不是朋友。」

「他是我前男友。」

沈聿頓了頓,表情複雜地說了句抱歉,有些懊悔地閉上了嘴。

我倒是看得很開,一兩個人渣前任而已,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我和司歧已經分開了。

從今往後,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隻要他不來招惹我,我就可以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我和沈聿隨便找了一家茶餐廳,坐定後發現這個燈光很不錯,我乾脆趁著還沒上菜時開啟了相機,對著沈聿一頓拍。

沈聿也非常配合,我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讓咬勺子就咬勺子,乖乖的,非常可愛,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我這樣想著,完全沒有注意就這樣說了出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唰的一下,臉頰爆紅。

我急忙擺手想說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一抬頭,看見沈聿那也一樣爆紅的臉之後,尷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此時菜品已經上來了,我用手給自己扇風散熱,假裝非常認真地埋頭吃飯,想快點把這種讓人腳趾扣地的氣氛給敷衍過去。

結果吃著吃著,頭頂突然傳來沈聿的一句。

「老師,你和你前男友,是為什麼分手啊?」

「我感覺,他好像還喜歡你。」

我被這句話嚇到,猛地嗆了飯,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好在沈聿飛快給我遞來一杯水,又給我拍背,才讓我稍微好了一些。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問他:「你怎麼會這樣覺得?」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司歧喜歡我,怎麼可能會去跟彆人睡?

連對伴侶的忠誠都沒有,還好意思談喜歡?

這不就是純搞笑嗎。

沈聿笑笑說:「男人的直覺吧。」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不算友好。」

我愣了愣,迎上沈聿的視線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道:

「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他出軌了。」

同時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

「我眼睛就是他用煙頭燙傷的。」

沈聿愣住了。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手忙腳亂地跟我道歉。

我笑笑,說了句:「沒關係。」

其實不光是沈聿不明白。

我也不懂,我和司歧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08

明明當初,我和司歧在一起的時候,也甜得跟童話故事一樣。

我們是攝影結緣。

五年前,我接了一個街邊拍攝淘寶的單子。

在拍攝的間隙,我一偏頭,意外見到了坐在咖啡店外的司歧。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

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往後仰,像是在迎接陽光。

陽光曬在他身上,給他的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閃得讓我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不少,生怕驚嚇到他。

我看得心癢難耐,抓起相機飛速拍了幾張照片。

半小時後,司歧起身要走時,我拿著匆忙列印出來的照片站在他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你好,我是一個攝影師,剛剛在那邊看見你,覺得你很有氣質,於是給你拍了幾張照片,希望你不介意。」

司歧沒有接我手裡的東西,隻是微微側了下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他不喜歡被人拍攝,慌忙又加了一句:

「抱歉,如果你介意,我現在立刻把原圖都刪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說著我急急忙忙地要把相機底片什麼的都刪掉,司歧卻按住了我的動作。

我愣愣地抬頭,對上他的笑:

「不用刪,挺好看的,可以把底片發我嗎?」

於是我就這樣暈暈乎乎地加上了他的聯係方式。

最初,我們也沒有怎麼說話。

畢竟不熟,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直到一次我有一次要和朋友出去玩,趕高鐵,一直叫不到車,隻能硬著頭皮開了自己的mini車。

結果,果不其然,剛開出去沒多久就和另一輛車發生了剮蹭。

很湊巧,被剮蹭的那輛車是司歧的。

我硬著頭皮要給他賠償,司歧卻問我:

「你很趕時間嗎?去哪?」

我說了去趕高鐵,司歧挑眉直接道:

「我送你吧,你這個開車技術,我怕你還沒出這條街就又撞上彆人了。」

我羞愧得臉色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話。

司歧反倒是笑開了,十分順手地摸了下我的腦袋道:

「開玩笑的,我的車快一點,上車吧。」

「你的車我讓朋友幫你停到附近的停車場。」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有再拒絕。

上了司歧的車,聊了起來,才發現我要去的那個城市是他的家鄉。

我驚訝地說:「我在那裡讀了四年的大學呢。」

司歧也有些詫異,報出了一個大學的名字。

我激動得連連點頭。

「我家就在那個大學旁邊。」

司歧的話讓我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我們兩個會那麼有緣分!

或許緣分來了,怎麼擋都擋不住吧。

我們兩個越聊越起勁,直到他把我在高鐵站放下,都有點依依不捨。

後來,我提了點當地特產回來,送到司歧的手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從此,我們成為了朋友。

其實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走進戀情的,就像確認關係的那天晚上,我也不記得在河邊散步的時候,是誰先牽起誰的手。

反正我隻記得,晚上十二點整,河對岸突然有大大的煙花炸開,一簇接著一簇,直到最後煙花的中心裡緩緩綻放出我的名字。

緊接著就是那句。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吃了一驚,扭頭看去,隻對上司歧比煙花還絢爛的雙眸。

於是,我和司歧在一起了。

所有戀愛的開端總是甜蜜的。

那時我們在煙花下擁吻,在郊外的山頂看星星,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甚至我們確認關係的第五天,他就直接帶我見了家長。

我那時候才知道,他家很有錢。

他爸媽對我不太滿意,吃飯的時候一直板著臉。

我有點尷尬,不敢說話,隻能低頭吃飯,司歧卻直接冷臉掀了桌:「她是我的老婆,我和她是一體的,你們對她有意見,就是對我有意見。」

「既然有意見,那這頓飯就都彆吃了!」

我被嚇了一跳,可司歧這種站在我身邊絕對維護我的感覺,又莫名讓我心跳如鼓,既慌亂,又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向全身。

彼時我真的以為,我和司歧會有一個好結果。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我們都願意為對方對抗一切。

直到,我陪李悅去抓姦,意外走錯,看見了那一幕。

很突然,很抓馬,也很莫名其妙。

我想破腦袋,也始終想不明白。

司歧為什麼會出軌。

沈聿聽完這些,表情有些微妙,突然開口道:

「會不會是因為,你們的感情太順利了?」

「哈?」我滿臉無語地看著他:「這算是什麼理由啊?」

感情順利也能成為出軌的理由?

會不會有點荒唐了?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因為你說,你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也沒有發生過任何分歧,他跟你的愛好、審美、甚至生活方式全部都是一樣的。」

「在小說裡,這叫天作之合。」

「但是在現實裡。」沈聿歎了口氣,抬眸定定地看著我道:「這份感情實在太順利、太完美了,沒有挫折,沒有起伏,也沒有任何外界的乾擾。」

「順利到幾乎讓人難以在這段感情裡持續尋求到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我的腦袋突然嗡的一下。

09

「你的意思是說,他還愛我。」我說到這裡頓了頓,有些艱難地一字一句繼續道:「但是我們的感情太好了,太穩定了,所以他出軌了?」

我說完這句話以後,沈聿點了下頭。

「瘋了。」

我盯著沈聿隻覺得搞笑。

「你瘋了吧?」

這種可笑的理論,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戀愛談得穩定,物件也完美契合自己,我們互相尊重,互相理解,談了好幾年,從來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這難道不是每對情侶都夢寐以求的戀情嗎?

怎麼可能會有人厭倦這種生活?!

除非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我想要出聲反駁,沈聿卻突然指了指我的身後,示意我去看。

我扭頭,對上站在落地窗外司歧黑沉的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看著司歧死死瞪著沈聿的表情,看到他眼裡翻湧的情緒,突然愣住了。

我和司歧在一起三年。

我太瞭解他此刻的表情了。

那是吃醋的樣子。

是佔有慾爆發的樣子。

是我在路上忘記看手機回複他訊息,他把我摁在床上,死死咬住我的肩膀,逼我不停道歉說愛他的樣子。

好荒謬啊。

該怎麼形容我這一刻的感受呢?

我說不上來。

隻覺得耳邊響起一陣耳鳴,緊接著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過了很久,我看著推開門大步朝我走過來的司歧,腦海中翻湧的那些強烈的、快要讓我窒息的情緒一點點消散,最後所有情緒歸於虛無。

我回頭問沈聿:「你有女朋友嗎?」

沈聿一愣,下意識搖了下頭。

下一秒,我站起身來,俯身過去,親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唇瓣相碰的瞬間,沈聿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亂地想要後退,被我拽住。

「幫我好嗎?」

我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哀求地看著他。

沈聿的視線被我另一個眼睛上蓋著的醫用眼罩刺了一下,還沒回答,司歧已經走到了我們麵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冷聲質問:「鐘鈺,你在乾嘛?」

我冷漠地抬眸看他,正要開口,身側的沈聿便先一步站起身來,一點點掰開他抓著我的手指道:

「這位先生,請你彆對我的女朋友動手動腳好嗎?」

「女朋友?」司歧突然譏諷地笑出了聲:

「你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知道她家住哪裡?知道她身上有幾顆痣嗎?」

「你知道什麼啊,你就在這叫?」

沈聿笑得溫和,什麼都沒回答,隻是朝我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我沒有任何遲疑,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中。

而後起身,麵無表情地越過司歧,走到了沈聿的身邊。

根本不需要任何回答。

簡單的一個動作,就已經堵死了司歧所有質問的話,讓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我和沈聿並不想跟司歧糾纏,牽著手要走的時候,身後卻又響起了司歧強壓著怒火的聲音:「鐘鈺,回來。」

「我知道他是你的拍攝客戶,你沒必要故意用他來激怒我。」

「過來。」司歧抬眸,盯著我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在事情還沒鬨得無法收場的時候,到我這裡來。」

沈聿低頭看我。

「走吧。」我輕聲說:「這裡太吵了。」

「我不喜歡。」

不喜歡這裡的一切。

沈聿沒有任何意見,牽著我往外走。

我們兩個人將司歧忽視得徹底。

也徹底將人激怒。

推開店門的時候,可以清楚地聽見有碗碟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都不用回頭,就能猜到司歧此時氣得快要發瘋的模樣。

從前,他為了我掀了父母的桌子。

那個時候,我年輕,我是受益人。

我覺得他雖然是行為過激了一些。

可心裡更多的還是感動。

感動他為我對抗父母的那顆心。

可三年過去了,我才突然發現,他其實並不是情緒過激。

一不高興就要摔桌子摔碟子,火氣大的時候會打人。

這纔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這纔是被我忽略的。

真正的司歧的樣子。

好惡心啊。

我竟然愛了這樣的人那麼久。

10

往外走了一段長長的距離後,我準備和沈聿分彆。

結果剛要開口,沈聿就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的懷中帶了帶。

「右後方三岔路口的那棵樹。」

我反手摟住沈聿的腰,抬眸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在看見司歧那張陰魂不散的臉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不敢獨自回家,抓住沈聿的手,問他:「我能去你家待一會兒嗎?」

沈聿點頭,拉著我上了一輛計程車。

車從三岔路口的方向行駛過去。

我和司歧擦肩而過。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發了一句:

「司歧,希望你清楚一點,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出軌在先的,彆再糾纏我了!」

司歧幾乎是秒回:「不可能。」

「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麼關聯。」

我真的被氣笑了。

沒有什麼關聯。

這種話他都說得出口。

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司歧是覺得自己出軌了之後。

我對他還能跟以前一樣嗎?

我現在看見他不給他兩巴掌,都算是我脾氣好了。

我心裡冒火,打了很多罵人的臟話要發過去。

可是看見一旁坐著的沈聿後,我回憶起剛纔在茶餐廳裡他和我說的話,手頓了頓。

鬼使神差地,我刪掉了那一大段罵人的話,給司歧發了一句:

「我們分手了,你可以繼續跟其他人睡,我不會管。」

「同理,我跟彆人睡,你也沒有權利管!」

發完這句話,我熄滅了螢幕。

下一秒,手機不停地震動起來,不停有訊息跳出來。

但是我沒有開啟來看,哪怕一眼。

往沈聿家去的時候,手機電話不停地響起。

全是我不認識的號碼。

我懶得一個個結束通話,直接開啟飛航模式,霎時間,全世界都清淨了。

到沈聿家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剛剛在茶餐廳,我跟他根本沒有好好吃什麼東西,現在終於停下來之後,肚子就開始餓了。

兩個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咕嚕聲。

沈聿翻了一下家裡的冰箱,決定做兩份快手的番茄肉醬芝士意麵。

十幾分鐘之後,熱騰騰的意麵出爐。

沈聿給我盛了滿滿一大碗,看得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用給我那麼多,我吃不了的。」

「沒事兒,吃不了就剩著唄。」

沈聿笑了笑,將麵遞給我。

結果因為太燙,我一時沒有抓穩,直接撒了半碗在身上,還好穿的是長袖長褲,不然身上估計又要長兩個大泡。

不過這一身衣服也是廢了,全部沾染了番茄紅湯底的醬汁。

沈聿急忙拿濕巾給我擦拭,滿臉的懊悔。

「怪我,都怪我,碗太燙了,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沒事沒事,也沒燙到什麼。」

就是衣服臟了而已,小事。

我寬慰了一句。

沈聿抿了抿唇,突然提議:「你要不把衣服換下來,我幫你洗一下吧。」

「我家裡還有全新未穿過的衣服,我拿給你穿。」

他十分堅持,我沒辦法,隻能同意。

我換了衣服開始吃意麵,沈聿則在廁所洗衣服。

吃到一半,大門突然被敲響。

我下意識去開門,開啟門,看見司歧的瞬間,我的手比腦子先一步行動,立即要將門關上!

但是司歧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門框。

哪怕大門被我狠狠地夾過去,他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隻是他的視線在看見我身上這身明顯是男人的衣服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格外陰沉,眼睛猩紅一片,連聲音都帶著顫意。

「你和他睡了?!」

11

「跟你無關。」

我一看到他這副被背叛的模樣就來氣。

直接抬手,用儘吃奶的力氣,一巴掌扇了過去,將他的臉打得側到一旁。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換句話說,他司歧如今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一沒有出軌,二沒有犯法。

我怎麼樣,關他屁事?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

既然他不願意鬆開手,那我就繼續關門。

至於司歧死死抓著門框的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冷下臉來,再次用力關門,可這次司歧伸出一隻腳擋住了門。

下一秒,他突然衝進來,將我推到靠牆的位置,用手掐住我的脖子,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就將我口中的空氣儘數擠壓殆儘。

「他親你這裡了嗎?」

司歧紅著眼,用力咬破我的唇:「他吻技怎麼樣,比我好嗎?」

「還親你哪裡了?脖子?鎖骨?還是胸?」

說著,他死死壓住我,張開嘴俯身就要往我的脖子處咬過去。

「你瘋了吧!放開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拚命想要掙紮,卻被他死死地用身體壓住。

掙紮的時候,忽的感受到他的某處起了反應,突然讓我的身子僵住。

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惡心。

好惡心啊!

惡心到讓我想要作嘔!

我強忍住嘔吐的感覺,用手抓住他的那處。

司歧身子一頓,他從我的脖子上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我,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小鈺。」

我朝他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叫他:「司歧。」

司歧與我四目相對,呼吸粗重了一些,手上的力氣也放鬆了點,似乎想低頭給我一個吻。

我對著他笑得更加燦爛。

然後,我趁著司歧放鬆警惕的那一瞬,猛地往下一蹲,將那處東西用力地扯向地麵!

下一秒,頭頂上方傳來了司歧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在廁所洗衣服的沈聿終於聽見聲音,快步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我一腳踹上司歧的腹部,把疼得抱住自己下體、滿頭冷汗的司歧整個人踹到門外,並重重關上門的瞬間。

我回頭,對上沈聿的視線,清楚地看見他緊張的嚥了咽自己的口水。

半晌,我聽見沈聿問:「我家門口有監控,你看嗎?」

「看。」我點頭。

開啟監控,看見的是司歧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用力夾住下體,死死咬住下唇,將痛苦的哀嚎重新咽回肚子裡的畫麵。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卻依舊不肯喊一聲,生怕被屋子裡的我和沈聿聽見。

沈聿看得額頭都冒出了冷汗,低聲問我:「要不要給他叫救護車啊?」

「我怕他疼死在我家門口。」

「他自己有手有腳的。」

要叫救護車,他自己會叫的。

我將視線從畫麵中慢慢收回,平靜地繼續吃我的意麵。

沈聿就沒有再說什麼。

吃飽喝足,在等衣服烘乾的時候,我還順便借用沈聿的電腦,給他修圖。

其實沒什麼特彆好修的。

沈聿很上鏡,臉好看,身材也好。

就是修一修細節,調一下色就好了。

等我修完一套圖,天色也已經黑了下來。

監控畫麵顯示,司歧早就不在門口躺著了。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想知道,隻是換回自己的衣服,禮貌地和沈聿告彆。

沈聿還想送我回家,被我拒絕。

「沒事,估計他今晚都要在醫院了,沒空理我。」

畢竟我剛才確實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差點沒把他的東西直接給扯斷了。

沈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臉憋得通紅,良久才憋出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我朝他笑笑,應了聲好。

回到家,開啟門,看見坐在我家客廳、嘴唇泛白的司歧時,心裡沒有半點起伏。

他有我家鑰匙。

我也早猜到他會來。

畢竟,我和他的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

12

司歧有些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盯著我看了很久。

直到我把所有東西放下來,坐在他的對麵,司歧才緩慢地開口道:

「你和他睡了,我們扯平了。」

我笑了:「所以呢?」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呢?」

有什麼可比性呢?

說破了天去,我都是正常和彆人交往。

他司歧是哪裡來的臉,能說出扯平這兩個字?

「你是出軌,我們是不一樣的,這事扯不平。」

司歧閉了閉眼,對我道:

「鐘鈺,如果你非要這麼較真的話,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再三跟自己說不要生氣,可聽見司歧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被氣笑了。

原來司歧出軌,我鬨起來,是我在較真。

原來我的男朋友跟彆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

我是不該生氣,不該發火,也不該歇斯底裡的。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過腦子啊?」

「我是個人,我不是忍者神龜。」

這件事,也不是一個簡單的道歉就能結束的。

司歧卻好似不理解,攥緊了手,抬眸定定地看向我問:「你和他睡了,我可以不計較,隻要你重新回來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毫不猶豫,直接將桌麵上的杯子用力往司歧的臉上砸了過去。

我終於明白了,司歧這個瘋子,我是永遠講不過他的。

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不需要你的原諒。」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因為我不是在感情中出軌的那個!」

「我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司歧,你醒醒吧,在你睡彆的女人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會再有任何的關係了!」

直直的砸中司歧的額頭,很快,他的額頭滲出了一絲血跡,順著他的眉眼往下流。

他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又看向我問:「那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瘋子!聽不懂人話的瘋子!

我咬牙回道:「不可能的,我受到的那些痛苦,不是你簡單的說兩句話就能過去的!」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我這輩子,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你滾吧。」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司歧說:「我們不會再有以後,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好聚好散,在一起這麼久,給彼此留一點體麵吧。」

「彆讓我瞧不起你。」

「彆讓我後悔跟你談了三年。」

我說完這句話,想去開門,讓他趕緊滾出去。

身後卻突然傳來司歧的聲音:

「是不是我遭受跟你一樣的痛苦,你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扭頭,卻正好看見司歧麵無表情地舉起我剛剛砸過去的水杯,靜靜地看向我受傷的眼睛,然後猛地往自己的眼睛重重地砸了過去!

砸了一下,沒見血。

司歧立即又接連砸了兩下,直到有血不停地往外冒,他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跌跌撞撞地朝我走過來:「鐘鈺,我和你一樣了。」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跟他在一起,在門口聽著屋子裡的動靜,我難受得快要瘋掉了。」

「我錯了,我發現,我還是不能接受你離開我。」

司歧紅著眼,伸手想要抓我:「你看,現在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就連受傷的地方都和你一樣,我們依舊還是一樣的,還是最般配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在一起,還跟以前一樣。」

「這次我不會再犯錯,我們會結婚,以後會生兩個孩子,會養一條狗,會過上你想要的那種生活,小鈺,你嫁給我好不好?」

而我嚇得臉色泛白,一邊往外退,一邊急忙撥通了報警和救護車的電話。

「不可能的。」

我搖著頭,一字一句道:「我不願意!」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因為你讓我覺得很惡心!」

說完最後一句話,在司歧要抓住我之前,我?快衝進臥室,並死死關上房?。

直到警察破門??,製住了正瘋狂砸門的司歧。

13

警察局的人?約還是第?次?到這種事。

受害者毫發?損。

加害者渾身是血。

司歧被送去醫院處理傷口。

我則留在醫院做筆錄。

畢竟涉及情感糾紛,加上我沒有受什麼傷害,司歧有極大可能是不會有事的。

一切也跟我想的一樣。

唯一有區彆的是,司歧的眼睛失明瞭。

他砸的時候根本沒有留力,幾乎將整個眼睛都砸壞了,沒有恢複的餘地。

他清醒過來後,狂躁症發作,砸碎了醫院所有能砸的東西,鬨著要找我。

我還是去?了他一麵。

他被捆住雙?雙腳,坐在床上,定定地看著我,依舊還是那句話。

「小鈺,我和你一樣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司歧的聲音?帶著哀求討好的意味。

我卻搖了搖頭,?點點揭開?己眼睛上的醫用眼貼,輕聲告訴他:「不?樣的。」

「我是健全的人,你瞎了一隻眼睛。」

「我們不一樣的,你根本配不上我。」

「我也不會和這樣的你在?起的。」

說完,我起身就走。

身後傳來人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司歧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還有他不停叫醫?,叫我名字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他自己造的孽,終究要自己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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