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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晉陽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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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升心中驚駭不定,抬頭怒目而視,他本就疑惑,為何身上所中之毒已解,但氣運丹田,卻總是空空如也,隻是諸事煩擾,又忙著與林凜鬥智,無暇顧及這事,如今一聽,隻覺五雷轟頂,一雙眼盯著白析皓幾欲噴火。學武之人最重內力修為,若這一生修為儘皆若東流水,那次後與廢人又何異何況徐達升笑傲武林,統率群雄,除去人稱&ldo;智囊&rdo;的頭腦外,武藝高強,淩天盟內沈慕銳以下,無人能出其之右。匡扶大業,道義夢想,哪一樁哪一件不得靠絕頂武功支撐若一身武藝,化為烏有,那他該怎麼辦

白析皓卻不理會他幾欲噬人的目光,愉悅地低笑起來,推著徐達升,朝外迅速走遠,飛快踢開另一間屋子的門,將他扔了進去。屋內鄔智雄正與屬下交待事情,突見一人被扔進來,嚇了一跳,唰的一聲拔了刀,待看清後麵進來的白析皓,忙收了刀,一乾人拱手行禮道:&ldo;主人。&rdo;

白析皓微微點頭,示意夥計們將門關上,拂袖拍開徐達升啞穴,笑笑道:&ldo;二當家,咱們倆個,該開誠佈公好好聊聊了。&rdo;

徐達升一躍而起,怒道:&ldo;白析皓,枉你也是江湖成名高手,卻使出這等卑鄙手段,實在令人不齒!&rdo;

白析皓卻心情甚好,也不生氣,淡然道:&ldo;與你們相比,白某人這點法子,不過班門弄斧,不值一提。二當家,你煞費苦心,步步引著咱們朝那個地方前去,所為何來,我也不想計較,隻是你當白某人是傻子,不給你點苦頭吃,又怎能教會你這個教訓&rdo;

徐達升胸口起伏,臉色難看,道:&ldo;你,你居然……&rdo;

&ldo;是按,我居然知道。白析皓,也不是如你所見,不工心機,隻會一味提刀而上,快意恩仇。&rdo;白析皓淺笑著,對鄔智雄道:&ldo;將咱們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給二當家開眼。&rdo;

鄔智雄笑了起來,道:&ldo;是,爺,不知是要綠色的好東西,還是紅色的&rdo;

白析皓想了想道:&ldo;兩樣都取來,徐二當家好歹遠來是客,咱們讓他挑挑,可喜歡哪一樣,彆讓人說白家老號欺負人不是&rdo;

&ldo;那是自然。&rdo;鄔智雄躬身走開。

徐達升心中一驚,狠聲道:&ldo;白析皓,有種將老子快快殺了,若想要挾於我,門都冇有!&rdo;

&ldo;你錯了。&rdo;白析皓微笑道:&ldo;威逼利誘這等事,你淩天盟拿手,白某人卻無有興趣。&rdo;他突然欺身而上,嗬嗬低笑道:&ldo;我純粹是想折騰你。&rdo;

徐達升怒道:&ldo;你這瘋子!你不怕你那心肝寶貝,日後曉得你到底是何種人,與你反目成仇嗎&rdo;

白析皓偏頭看著他,眼中譏諷無比,道:&ldo;你以為,林凜像你這般一葉障目,抑或,我會像你家首領那般蠢&rdo;他負手而立,道:&ldo;沈慕銳誠然當世梟雄,白某人這點家當,若在從前,還真跟你們拚不夠。隻是,如今呢&rdo;白析皓笑了起來,道:&ldo;淩天盟惹怒朝廷,頃刻間便被連禍端起,與此危難之際,二當家卻與大當家謀而不和,憤然離去。可憐淩天盟十數年經營,此刻卻大廈將傾,當真天做孽猶可存,自作孽不可活。&rdo;

&ldo;放屁放屁,&rdo;徐達升吼道:&ldo;你懂個屁,什麼叫我與首領謀而不和,憤然離去,我徐達升所有皆是首領所予,便是天塌地陷,也絕不會揹他而去,我盟確實危機重重,然信義在,情義在,便是又豈會大廈將傾,分崩離析&rdo;

白析皓斜睨了他一眼,淡然道:&ldo;是嗎那徐二當家部眾精銳,卻為何潛伏此處,按兵不動莫非二當家不單冇了武功,連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氣概,也一併喪失了嗎&rdo;

徐達升咬牙道:&ldo;你還知道什麼&rdo;

&ldo;我還知道,你如此步步營謀,蟄伏不動,莫不是等著林凜一到那處,便為你盟解了眼前的禍事到時候你精銳儘出,扭轉局麵,淩天盟東山再起,指日可待,二當家真好耐性,好算計。&rdo;

&ldo;不敢當。&rdo;徐達升索性哈哈大笑,道:&ldo;白神醫暗度陳倉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厲害,隻你卻不知道,徐某此次卻是陽謀,而非陰謀,我這些小算計,你家林公子早已心中有數,若不得他首肯合作,我又怎能在你們身邊呆了這許多時日隻怕白神醫一心一意要護著的人,卻未必,願意你一心一意護著。&rdo;

&ldo;是麼》依我看,你纔是不知道那個。&rdo;白析皓眼中露出柔和的神采,緩緩道:&ldo;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心力,方將林凜救活;你不知道,隻要有我在,便容不得他身涉險境,看不得他再為前塵往事疑慮傷心;你不知道,縱使天下大亂,改朝換代,你淩天盟整個灰飛湮滅,在我眼中,也抵不過凜凜一笑一顰。&rdo;

他說罷微微一笑,卻聽得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隻見鄔智雄搶身而入,手捧木匣,進來掩上門,對白析皓低聲道:&ldo;爺,外頭淩天盟的狗崽子們蠢蠢欲動了。&rdo;

&ldo;無妨。&rdo;白析皓接過木匣,打開來,卻見裡頭兩個精巧瓷瓶。他指著道:&ldo;二當家,白某冇甚本事,隻平生愛鼓搗這些玩意兒。此處兩瓶中各藏兩色丸藥,紅色為纏綿,綠色為忘憂,皆為我生平得意之作。&rdo;

&ldo;白析皓!你若有什麼毒辣之計,便快快使出,老子不耐煩聽你囉嗦!&rdo;

&ldo;莫急,二當家請看。&rdo;白析皓打開其中一個,倒出一粒紅彤彤的丸藥,笑道:&ldo;這纏綿藥性甚烈,吃下去有助內力提升,於武學之人最好不過。隻是有個捎帶條件,用了此藥,往後每月,均得服用我獨門丹藥中和,否則藥性過強,五臟六腑都給燒了去,能讓人活活痛死;這個,&rdo;他裝回紅色丸藥,拿起另一個,倒出一粒碧綠如玉的,笑道:&ldo;這忘憂倒是於身子無害,隻讓你前些日子被我封住的內力儘數流失,且此後每月記性逐漸下降,漸漸忘了那些前塵往事,你想,人之煩惱,不是為武功,便是為權勢,將這二者都忘了,可不就是忘憂麼&rdo;

他盯著徐達升有些變白的臉孔,殷切地問:&ldo;二當家,您要哪一樣&rdo;

徐達升沉吟片刻,上前挑了一個瓷瓶,倒出一丸紅色藥丸,一仰頭,毫不猶豫嚥下,隨即冷冷瞧著白析皓,道:&ldo;白神醫,如此,滿意了不曾&rdo;

白析皓淡淡笑道:&ldo;二當家,您若安分守己,這每月的藥,我定不會落下。&rdo;

徐達升吞下藥丸,隻覺丹田處一股熱流湧了上來,多日蟄伏不動的內力,竟真的猶如涓涓細流,慢慢回升。他傲然而立,道:&ldo;不必,徐某一生斷不會違背良心,屈從旁人,這一月的命,夠徐某做完該做的事了。&rdo;

&ldo;哦,&rdo;白析皓挑了眉毛,道:&ldo;徐二當家視死如歸,真令人敬佩。隻是我纔剛忘了提醒你。&rdo;

&ldo;什麼&rdo;徐達升問。

&ldo;這頭一丸藥下去,你不出一個時辰,定會發作,無有解藥,也是活活痛死。&rdo;他微微一笑,無辜地道:&ldo;冇法子,說得再聳人聽聞,倒不如實際讓人感受來得有效,你說是不,徐二當家&rdo;

徐達升臉上瞬間變色,忽覺丹田那股氣越來越炙熱,幾欲焚燒了五臟六腑。他痛得萎頓倒地,咬緊牙關,卻不肯在敵人麵前哼出半句來。白析皓蹲下去看著他,道:&ldo;二當家真是硬漢,隻可惜在白某看來,硬漢與蠢漢,相差無幾。&rdo;

&ldo;你,你待怎樣&rdo;徐達升滿頭大汗,掙紮著從牙fèng中擠出聲音。

&ldo;不怎樣,你命屬下,退出此地百裡,我自然將解藥雙手奉上。&rdo;白析皓慢慢地道。

&ldo;你,&rdo;徐達升笑了起來,隻是笑容扭曲,比哭還難看,道:&ldo;莫要以為,我便找不著。&rdo;

&ldo;那你試試看。&rdo;白析皓微笑著道:&ldo;天地之大,你淩天盟有幾多人力物力,經得住這樣折騰上次是我大意,可我若真想藏起,彆說你們,便是朝廷精兵蜂擁而出,也是大海撈針。怎麼樣,答應不答應&rdo;

徐達升痛得臉色蒼白,直恨不得一頭撞死,身不由己,點了點頭。

&ldo;甚好,那麼徐二當家,後會無期了。&rdo;白析皓拍拍他的肩膀,點了他的睡穴,站了起來,對鄔智雄道:&ldo;你押著徐達升出去,隻需在客棧轉上一圈,那些狗崽子見了,自然知道厲害。老實盯著他下命,此人詭計多端,彆被他騙了。&rdo;

鄔智雄點頭稱是,白析皓皺眉道:&ldo;咱們頃刻便走,出了城百裡,再將解藥並人還給他們。隨後咱們得照計劃行事,此番藏匿,要動真格的了,明白不&rdo;

&ldo;是,爺。寶兒並琴秋公子,要一同走麼&rdo;

白析皓皺眉,踱了幾步,道:&ldo;都帶上吧,凜凜醒來,若不見著這兩個,隻怕不依。&rdo;

林凜昏天黑地睡了許久,終於醒來,略微一動,仍覺得身子疲軟無力,他不禁苦笑不得,隻不過歡愛一次,便如此消耗,往後日子可怎麼是好他隻覺身下顛簸,然剛剛清醒,腦子混沌一片,用了好一會,才明白自己又躺在一處行駛的馬車上。這部馬車與先前所見,無疑寬敞甚多。林凜眼力甚好,一下便瞧出,這車上地方分區明顯,靠壁博古木架連著車架,不必擔憂旅途顛簸,東西移位。一應物品擺設甚為齊全,自己躺的這處,顯然是坐臥之所,邊上另一處,卻安了案幾,白析皓揹著他,盤腿坐在幾邊,就著案上一盞琉璃燈,正翻看一本書。

林凜微微笑了,明黃燈下,白析皓背影瘦而剛硬,配那頭及腰華髮,卻成為令他心中安詳平和的圖景。這人說過那許多話,最慰貼人心的一句,當屬&ldo;我想你每次回頭喊我的時候,我都能答應你&rdo;。想出這麼久,除去他黯然傷心,自覺離去那次之外,其餘時間,還真是做到這一點,一個人,怎麼能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等地步呢不是那種同生共死的誓言,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默默地,做到陪伴,做到依靠,做到成為你,展翅高飛的平台,肆意生長的土壤。林凜注視著白析皓,忽然覺得自己自詡寬厚溫良,但實際上,對白析皓卻無比自私,彆說從未為他做什麼,便是如此刻這般,好好看看他,都很少會做到,是不是,這人深厚無底的愛意將自己慣壞了以至於隻顧著享受那如溫水般包容的被愛感,卻忘了,那施與者,也是一個需要被愛的個體

一時間,他慚愧莫名,撐著爬起,悉悉索索之聲,令白析皓立即放下書卷,轉身靠了過來,笑道:&ldo;怎的醒了也不叫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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