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第7章

    齊斯年卻一直在走神，目光時不時地瞥向我。

我一聲沒吭，專心開車。

把炎炎送回了老宅。

他揹著小書包，手裡拿著送給他太爺爺的禮物，揮著手跟我們道彆。

等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我轉身就走。

齊斯年卻拉住我。

「要不要喝一杯？」

我麵無表情地看他，目光極其陌生。

看得他手上的力道收緊，又慢慢卸了勁。

我掙脫開來，上了車。

可車子剛啟動，他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

「這裡搭不到車，送我一趟吧。」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就跟我玩賴。

特彆沒勁。

於是我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猛打方向盤，目標直指不遠處的大樹。

「寧煙！」

「吱！」

齊斯年繃緊的嘶吼，目眥欲裂。

刺耳的刹車聲傳來，車頭離樹身隻剩了一臂的距離。

「你在乾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瘋了嗎？」

他劇烈地喘息著，完全沒有了方纔的死氣沉沉。

我很平靜。

平靜地看著幾欲發狂的他。

「我說過，我暫時還不想和你同歸於儘。」

「彆惹我！彆惹我！！彆惹我！！！」

15、

齊斯年變了。

我很早就發現他變了。

他開始說謊，美化我和他的關係，美化我們的曾經。

他不想我拋頭露麵，也越來越少地帶我出席公眾場合。

那一年，我說要回去給母親掃墓。

他頭也不抬：「最近忙，你一個人去吧，我讓司機送你。」

也是同一天，他喝了酒，任由倒酒的女人踮起腳親了他一口。

臟死了。

我冷眼看著。

隻覺得齊斯年臟死了。

他怎麼敢的？

於是那一晚，沒熄滅的香薰點燃了窗簾，大火很快燒了起來。

齊斯年醉倒在床上。

我坐在他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

我想：一起死吧。

努力掙紮到現在，為的是什麼呢？

這日子，真沒意思。

直到我手機上，提醒我吃藥的鬨鈴突然響起。

「我是寶寶，寶寶叫炎炎。」

「我是寶寶，寶寶叫炎炎。」

那是他揹著小書包，第一天去幼兒園，自我介紹時一本正經說的話。

「我是寶寶，寶寶叫炎炎。」

他背起小書包，跟老爺子叫囂：「我就要去找我媽媽，我天天陪你，都沒有陪我媽媽，我媽媽要想我了。

他說讓我陪他去海洋館，他要讓海豚也親親我。

他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但那是一個秘密，他不會告訴我，那是一個特彆漂亮的石頭。

他已經長大了，不要再睡房間裡的兒童床，太幼稚了，他要睡大人床。

他放假了就來看我，讓我不要太想他。

他如果看不見我了，怎麼辦？

我從不害怕，不怕痛、不怕苦、不怕死。

可當有了孩子。

我突然就怕了。

怕自己生病，怕自己出意外，怕自己死掉。

捨不得呀。

小小的一個人兒，卻從他身上伸出絲絲縷縷的線，把我往後拽著。

猛地，我彈跳起來。

半拖半扯著齊斯年，把他從火場拉了出去。

我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

那一刻，看著身旁的齊斯年，很突然地，我想要原諒他。

16、

陪了炎炎兩天，林願突發奇想拉著我進藏。

同行的還有開酒館的肖老闆。

看到我，輕輕一頷首。

「肖老闆更酷了。」

「肖老闆什麼時候不酷了？」林願一揚手，讓我趕緊上車。

完全不給肖老闆開口的機會。

肖老闆卻老神在在，甚至還輕揚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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