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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剛矇矇亮,大理寺的庭院裡就響起了灑掃的聲音,寒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掠過青磚地麵,帶著深秋的寒涼。楚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雜役衣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臉上沾著些許灰塵,手裡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掃著庭院裡的落葉,一副漫不經心、渾渾噩噩的模樣,活脫脫一個不起眼的廢物雜役。“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大人辦公,你擔待得起嗎?”管事太監尖著嗓子嗬斥,手裡的拂塵狠狠抽了一下楚辭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輕蔑與不耐煩。在大理寺上下看來,這個突然被顧大人留在身邊的雜役,既無本事,又無眼色,除了吃閒飯,什麼都不會做,也就是顧大人脾氣好,才容得下她。\\n\\n楚辭垂著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怯懦無能的模樣,連忙低下頭,喏喏應道:“是,是,小人馬上就快,馬上就快。”說著,手裡的掃帚加快了速度,動作卻依舊顯得笨拙,時不時還會不小心撞到旁邊的石桌,惹來管事太監的一陣嗬斥。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顧淮身著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麵容清冷,左臂依舊纏著厚厚的布條,神色淡漠,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緩步走出書房,目光掃過庭院,冇有絲毫停留,彷彿根本冇有看到那個被管事嗬斥的雜役,徑直朝著大理寺正堂走去,步履沉穩,神色凝重,完美演繹著一個高冷寡言、一心公務的大理寺大人。\\n\\n楚辭的目光,在他轉身的瞬間,悄悄抬了一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與默契,隨即又迅速垂下眼瞼,繼續扮演著那個怯懦無能的雜役。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楚辭的安全,進入全新的“搭檔模式”——白天,在大理寺眾人麵前,他們是毫無交集的高冷大人與廢物雜役,假裝不熟,刻意疏遠,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懷疑,不打草驚蛇;而到了深夜,當大理寺的眾人都已安睡,她便會換上夜行衣,悄悄潛入他的書房,兩人並肩而坐,一起分析案情,一起追查線索,直到深夜。這是他們的約定,也是他們保護彼此、順利查案的最好方式。魏忠在宮中眼線眾多,大理寺裡,也未必冇有他的人,若是他們白天走得太近,難免會引起魏忠的懷疑,難免會給對方可乘之機。唯有假裝疏遠,才能隱藏他們的真實目的,才能在暗中,一步步收集魏忠的罪證,一步步揭開當年的舊案真相。\\n\\n白天的大理寺,始終瀰漫著凝重的氣息。顧淮坐在正堂的案前,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務,偶爾會傳喚下屬詢問案情,神色始終淡漠,語氣始終冰冷,冇有絲毫波瀾。楚辭則依舊做著雜役的活計,灑掃庭院、端茶送水,時不時還會被管事太監嗬斥,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可隻要冇人注意,她的目光就會悄悄留意著顧淮的動向,留意著大理寺裡的一舉一動,收集著任何可能有用的線索。一名侍衛送來一份關於西域桑蠶絲的線索,神色慌張地走進正堂,低聲向顧淮稟報。楚辭正好端著茶水走進來,聽到“西域桑蠶絲”四個字,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卻依舊裝作不小心,將茶水灑在了侍衛的身上,引來管事太監的一頓怒罵。她一邊慌忙道歉,一邊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顧淮的神色,留意著侍衛稟報的內容,將那些關鍵資訊,一一記在心底。\\n\\n顧淮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冇有絲毫波瀾,彷彿真的在斥責她的笨拙,可那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默契,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退下。楚辭心領神會,連忙低著頭,匆匆退了出去,將剛纔聽到的線索,默默記在心裡,等待著深夜,再與顧淮一同分析。\\n\\n夜幕降臨,大理寺漸漸陷入了寂靜,隻剩下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在庭院裡緩緩迴盪。楚辭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將頭髮緊緊束起,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明亮而銳利的眼眸。她身形輕盈,像一隻靈活的貓,趁著巡夜侍衛換班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潛入顧淮的書房,冇有發出絲毫聲響。書房裡,燭火搖曳,顧淮正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堆卷宗,還有幾份暗探送來的線索,神色凝重,眼底滿是思索。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他冇有抬頭,隻是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來了?坐吧,我剛整理好西域桑蠶絲的線索,還有黑色粉末的查驗結果。”\\n\\n楚辭輕輕點頭,走到書桌前,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取下臉上的黑布,眼底的銳利依舊,卻多了一絲放鬆。“白天侍衛稟報的線索,我聽到了一些,是不是關於西域桑蠶絲的來源,有眉目了?”她開口問道,語氣急切,眼底滿是專注。顧淮微微頷首,將一份卷宗推到她麵前,語氣鄭重:“嗯,暗探查到,這種西域桑蠶絲,產自西域的於闐國,質地細膩,產量稀少,隻有西域的貴族和少數富商才能擁有。而且,暗探還查到,魏忠的一個遠房侄子,最近一直在暗中倒賣這種桑蠶絲,而且,他與西域使團的人,來往密切,經常私下見麵。”“魏忠的遠房侄子?”楚辭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麼說來,殺害西域商人的凶手,很可能與魏忠的侄子有關,甚至,就是他派去的?而且,魏忠的侄子,很可能也參與了當年的舊案,參與了秘藥的倒賣?”\\n\\n顧淮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深邃,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可能性很大。你想,魏忠想要殺人滅口,掩蓋當年的秘密,絕不會親自出手,一定會找自己信任的人,他的遠房侄子,就是最好的人選。而且,他的侄子倒賣西域桑蠶絲,正好能與西域使團搭上關係,也能輕易得到西域毒蟲,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n\\n楚辭看著他,眼底滿是敬佩。她不得不承認,顧淮的推理能力,確實極強。剛纔她隻是根據線索,提出了疑問,而顧淮,卻能瞬間串聯起所有的線索,推斷出凶手的身份,推斷出背後的關聯,甚至能猜到魏忠的心思。這種敏銳的洞察力,這種縝密的邏輯思維,是她遠遠不及的。這些日子,每一次她從屍體上驗出線索,無論是頸部的血洞、指甲縫裡的粉末,還是細微的絲線,隻要她將線索說出來,顧淮總能立刻抓住關鍵,順著線索,一步步推斷出凶手的動機,推斷出背後的陰謀,甚至能預判凶手的下一步動作。有好幾次,他們根據顧淮的推理,提前佈下陷阱,都成功抓到了魏忠手下的爪牙,收集到了更多的線索。\\n\\n“對了,”楚辭從懷中取出一份驗屍記錄,推到顧淮麵前,語氣鄭重,“我今天重新查驗了太醫的屍體,發現他的頸部,確實也有兩個細小的血洞,和西域商人的一模一樣,而且,他的指甲縫裡,也有一絲細微的西域桑蠶絲,還有少量的黑色粉末,與西域商人身上的,完全一致。”\\n\\n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眼底滿是專注:“另外,我還發現,太醫心口的短刀傷口,與西域商人的傷口,有細微的差彆。太醫的傷口,邊緣整齊,深淺均勻,說明凶手握刀的姿勢很標準,力道很穩定,大概率是常年習武,或者是常年使用刀具的人;而西域商人的傷口,邊緣有些淩亂,深淺不一,說明凶手當時很急躁,而且握刀的姿勢,不如殺害太醫的凶手標準,大概率是同一個團夥,但並非同一個人。”\\n\\n顧淮抬起頭,看向楚辭,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濃濃的讚賞。他一直知道,楚辭擅長驗屍,卻冇想到,她對屍體的敏感度,竟然遠超常人。她能從傷口的細微差彆,判斷出凶手的職業,判斷出凶手的狀態,甚至能判斷出是不是同一個人作案,這種能力,在整個京城,恐怕都無人能及。“你說得對。”顧淮的語氣,帶著一絲讚賞,“根據你說的這些,我們可以推斷出,殺害太醫和西域商人的,是同一個團夥,都是魏忠派去的,但並非同一個人。殺害太醫的凶手,身手不凡,常年使用刀具,很可能是魏忠身邊的貼身侍衛;而殺害西域商人的凶手,身手稍遜,而且做事急躁,很可能是魏忠侄子手下的人。”\\n\\n“而且,”顧淮頓了頓,繼續說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也說明,魏忠的團夥,人數不少,而且分工明確,有人負責殺人滅口,有人負責倒賣桑蠶絲和毒蟲,有人負責傳遞訊息,想要扳倒他們,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一步步瓦解他們的團夥,收集他們的罪證。”\\n\\n楚辭微微頷首,眼底的堅定愈發強烈。她看著顧淮,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看著他縝密的推理,心底湧起一股濃濃的默契。他們就像是天生的搭檔,她擅長驗屍,能從屍體上找到最細微的線索;他擅長推理,能從線索中推斷出最關鍵的真相。她驗出的每一個線索,都能成為他推理的依據;他的每一次推理,都能為她的驗屍,指明新的方向。一開始,他們還有些生疏,偶爾會因為意見不同而爭執,偶爾會因為線索不足而陷入僵局。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配合得越來越默契,越來越有默契。她隻要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他隻要一個動作,她就知道他需要什麼。晚上在書房查案,他們幾乎不需要太多的話語,就能心領神會,一步步梳理線索,一步步接近真相。有一次,暗探送來一具無名屍體,屍體身上冇有任何標識,傷口也很奇特,看起來像是意外死亡,可楚辭仔細驗屍後,發現屍體的內臟有輕微的中毒跡象,而且手腕處有一個細微的針孔,顯然是被人用毒針殺害,偽裝成意外。她將自己的發現告訴顧淮後,顧淮立刻結合最近的線索,推斷出這具屍體,是魏忠手下的一名暗探,因為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被魏忠殺人滅口,偽裝成意外,想要掩蓋真相。\\n\\n隨後,他們根據顧淮的推理,順著針孔的線索,查到了這種毒針,是西域特有的毒針,隻有魏忠的侄子,才能輕易得到。他們又根據楚辭從屍體指甲縫裡找到的一絲布料碎片,查到了這種布料,是魏忠侄子手下常用的布料。憑藉著兩人的默契配合,他們很快就抓到了殺害無名屍體的凶手,從凶手口中,得到了魏忠倒賣秘藥、殺人滅口的更多線索。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白天,他們是毫無交集的高冷大人與廢物雜役,在大理寺的眾人麵前,刻意疏遠,偽裝自己;晚上,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搭檔,在昏暗的書房裡,一起分析案情,一起追查線索,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他們的破案效率明顯提高,也因為這份默契,越來越多的線索被找到,越來越多的爪牙被抓獲,魏忠的陰謀,也在他們的一步步追查下,漸漸浮出水麵。\\n\\n夜色越來越深,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專注的臉龐。書房裡,紙張翻動的輕響,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兩人偶爾的低語,交織在一起。楚辭坐在桌前,一邊整理著驗屍記錄,一邊向顧淮訴說著自己的發現,眼底滿是專注;顧淮坐在她身邊,一邊認真傾聽,一邊在紙上記錄著關鍵線索,一邊進行著縝密的推理,眼底滿是銳利。左臂的傷口,依舊會隱隱作痛,可顧淮卻渾然不覺;熬夜查案的疲憊,依舊清晰可見,可兩人卻絲毫冇有睡意。他們的心中,都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查清所有的真相,為親人報仇雪恨,將魏忠及其團夥,繩之以法,讓那些沉冤待雪的人,得以安息。\\n\\n“差不多了,”楚辭整理好驗屍記錄,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天快亮了,我該回去了,免得被人發現。明天我再去查驗那具無名屍體的內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毒藥的線索,說不定,能查到這種毒藥,與當年我母親經手的秘藥,有什麼關聯。”顧淮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眉頭微微蹙起。深夜的書房,格外寒涼,楚辭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握筆,因為寒涼,已經變得有些蒼白,指尖微微顫抖,連握筆的力道,都顯得有些無力。他想起這些日子,她每天熬夜查案,白天還要偽裝成雜役,受儘嗬斥,受儘委屈,心底湧起一絲心疼。\\n\\n楚辭站起身,整理好夜行衣,戴上黑布,正準備轉身離開,腳步剛動,就聽到顧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打破了書房的寂靜:“等等。”楚辭停下腳步,轉過身,疑惑地看向他,眼底滿是不解:“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顧淮抬起頭,目光避開她的視線,看向案上的卷宗,神色有些不自然,語氣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溫柔的關切,一字一句地說道:“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個暖手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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