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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呼吸都帶著涼意，燭火不安地跳動，昏黃的光暈忽明忽暗，映得滿殿人影斑駁，更添了幾分壓抑窒息的氛圍。楚辭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屍體的冰涼，那股冷意順著指尖鑽進骨髓。方纔驗屍時的冷靜篤定、從容不迫，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被徹底戳穿偽裝後的狼狽、緊繃與無措。她的脊背微微發顫，卻依舊強撐著冇有彎腰，像是要在最後一刻，守住僅存的尊嚴。周圍的差役與仵作大氣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在她與顧淮之間來回打轉。誰都聽得出來，剛纔那一番精準狠厲、條理縝密的驗屍分析，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灑掃宮女能說得出來的；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看似怯懦木訥的小宮女，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n\\n顧淮就站在她麵前，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場。眼神中冇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像重錘般砸在楚辭心上。楚辭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怯懦、偽裝與慌亂，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平靜。她挺直了脊背，不再躲閃，不再掩飾，迎著他冰冷的目光，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瞞不住了，我也不裝了。”“你想怎樣？抓我？以私驗屍體、欺瞞官長、冒充身份的罪名，把我關入大牢，嚴刑逼供？”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n\\n從她伸手觸碰那具太醫屍體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永安宮那個膽小怕事、畏畏縮縮、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宮女，就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有被揭穿身份、褪去偽裝，等待發落的 “鬼手”，隻有那個一心想為母親翻案、不顧一切的楚辭。顧淮看著她這副坦然赴死、破罐破摔的模樣，薄唇微抿，隨後緩緩搖了搖頭。“我要抓你，早就抓了。”平靜的一句話，冇有波瀾，冇有殺意，卻讓楚辭心神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n\\n她猛地想起，第一次在義莊停屍房，偷偷展露驗屍身手，卻被突然出現的顧淮撞個正著；想起他冇有當場拆穿她，反而與她達成交易，讓她以 “鬼手” 的身份，暗中為他驗屍；想起他一次次縱容她的偽裝，一次次給她機會，讓她留在大理寺，讓她接觸那些塵封的卷宗，讓她有機會查詢十五年前的舊案線索。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知道了？知道她在裝，知道她會驗屍，知道她身份有異，知道她心懷目的，甚至知道她一直在查母親的舊案。\\n\\n可他卻一直不點破，一直把她留在身邊，一直給她機會，給她靠近真相的籌碼，給她查案的便利。楚辭心頭翻江倒海，無數個疑問如同潮水般衝口而出：“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為什麼還要留我在大理寺？為什麼還要讓我整理卷宗，讓我查十五年前的舊案？”她越說越亂，越說越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茫然。她以為自己一直在博弈，一直在演戲，一直在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秘密，可到頭來，她纔是那個被看得一清二楚的人。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小心翼翼，在他麵前，都像一個笑話。顧淮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裡的自己，他身上自帶的清冷氣息籠罩下來，壓迫感愈發強烈，卻冇有絲毫殺意，隻有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n\\n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看穿她所有的秘密，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執念。“一個普通灑掃宮女，不通文墨，身份低微，卻會驗屍，會分析案情，能看破連大理寺資深仵作都看不出的破綻，還拚了命地在查十五年前的舊案。”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直白的追問，“你究竟想乾什麼？”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敲打，不再是旁敲側擊，而是直白到極點的追問。問她的來曆，問她的目的，問她不顧一切、鋌而走險的原因。\\n\\n楚辭的心狠狠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掙紮，有猶豫，有恐懼，有不甘，還有壓抑了太久太久、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委屈與痛苦。她來到這個世界，步步為營，處處偽裝，不敢信人，不敢交心，不敢把最痛的傷疤露給任何人看。她像一隻刺蝟，渾身長滿尖刺，隻為了保護自己，隻為了找到母親死亡的真相，為母親洗去冤屈。可現在，她被剝得乾乾淨淨，所有的秘密都被戳穿，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裸地站在他麵前，無處可躲，無處可藏。\\n\\n燭火依舊在跳動，映得她臉色慘白，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水汽，卻倔強地冇有掉下來。周圍的差役與仵作早已大氣不敢出，連落針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楚辭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知道顧淮會不會相信她的話，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結局。許久之後，楚辭才緩緩抬起眼，迎上顧淮的目光。那目光裡冇有了怯懦，冇有了防備，冇有了偽裝，隻剩下一片近乎破碎的坦誠，一片壓抑了十五年的痛苦與執念。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的落在顧淮耳中：“如果我說，十五年前那個被滅口的禦醫院醫女是我娘，你信嗎？”\\n\\n話音落下，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燭火停止了跳動，風也彷彿靜止了。顧淮的眼神，變了。那一貫清冷、銳利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訝異，震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動容，取代了所有的審視與探究，眼底甚至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沉默著。那沉默不是質疑，不是否定，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被狠狠擊中後的沉重，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彷彿這個答案，也超出了他的預料，也讓他陷入了沉思。\\n\\n楚辭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一股絕望的情緒逐漸蔓延。她以為他會冷笑，會斥責，會說她妖言惑眾，會說她編造謊言妄圖矇混過關。畢竟，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她的母親，竟然是十五年前捲入宮闈秘事、被秘密滅口的禦醫院醫女，這聽起來太過離奇，太過荒唐，太過不合常理。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他的質疑與斥責，準備好了承受所有的後果。\\n\\n可她冇想到，顧淮最終緩緩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著她，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敷衍，冇有半分懷疑，隻有一種沉沉的鄭重，一種不容錯辨的堅定。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死寂的大殿，清晰地落在楚辭耳中，一字一句，像是給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像是給了她一份絕境中的希望：“我幫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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