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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灰白光意透過窗紙滲進屋內,楚辭睜著眼躺在床上,一夜無眠。昨夜顧淮那句 “搬到大理寺住” 像一根細弦,勒在她心頭,整整一宿未曾鬆脫。她翻來覆去,腦子一刻也冇有停過。\\n\\n顧淮明知道她是鬼手,也知道有人潛入她的房間,明明瞥見過床底的驗屍工具,可他非但冇有揭發,冇有將她拿下治罪,反而讓她搬去大理寺。這到底是為什麼?\\n\\n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嚴加看管?是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套她的話?還是另有圖謀,打算把她當成長期禦用的驗屍工具?每一種猜測都讓她脊背發寒。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刑獄森嚴,步步殺機,那是徹頭徹尾顧淮的地盤。她搬過去,等同於自投羅網,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中,再想偽裝、再想暗中查母親舊案,難如登天。可她不敢拒絕。拒絕就是心虛,心虛就是有鬼,有鬼就是自尋死路。\\n\\n天一亮,楚辭便起身收拾行李。她的東西本就少得可憐,幾件洗得發白的換洗衣物、一塊磨得發軟的粗布手帕,再加上從床底小心取出的驗屍工具,全部攏進一個小包袱裡。她動作麻利,眼神卻始終警惕,耳朵時刻留意著屋外的腳步聲,生怕有人突然闖入撞破她的秘密。\\n\\n剛把包袱繫好,房門被輕輕推開。青杏紅著眼眶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包,鼻尖紅紅的,像是已經哭了一陣子。“楚辭。” 青杏聲音發啞,走到她麵前,把布包往她懷裡塞,“這裡麵是我攢的點心,你帶著路上吃。你這一去大理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n\\n楚辭抱著布包,指尖微微一僵。想起顧淮曾經對她說過的一句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青杏。”這一刻,她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可看著青杏真誠擔憂的眼神,她又實在無法把這個一直對她友善的小宮女,和危險、眼線這類字眼聯絡在一起。她壓下心頭的疑慮,臉上立刻擠出輕鬆的笑,抬手拍了拍青杏的胳膊,語氣儘量隨意:“哭什麼,我又不是去赴死。隻是去大理寺當差幾日,辦完了事,自然會回來的。”青杏咬著唇,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可是大理寺那麼嚇人,顧大人又那麼嚴厲, 你在那兒,會不會受欺負?孫姑姑她們都說,你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n\\n“彆聽她們亂說。” 楚辭輕輕替她擦掉眼淚,笑容溫和,“我安分守己,誰能欺負我?等我回來,再跟你一起掃地、打水。話雖如此,她心底卻已悄悄設防。青杏不知道,她此刻的不捨與擔憂,在楚辭聽來,多了一層讓她不安的意味。\\n\\n告彆青杏,楚辭揹著小包袱,一步步走出永安宮。走到迴廊口時,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孫姑姑正站在廊下,雙手攏在袖中,冇有像往常一樣橫眉冷對,也冇有出言刁難刻薄。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楚辭,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那裡麵有鬆快,有忌憚,有一絲終於甩掉麻煩的解脫,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好像巴不得楚辭趕緊離開,又隱隱有些不希望她就這麼走了。楚辭心頭微沉。孫姑姑一向欺軟怕硬,勢利刻薄,此刻這般反常,隻能說明一件事,她心裡有鬼。或許是怕楚辭到了大理寺亂說話,牽扯出她私通外臣、傳遞訊息的舊賬;又或許,她本就聽命於某人,楚辭的去留,本就在彆人的算計裡。\\n\\n楚辭冇有停留,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徑直離開。一路穿過宮道,抵達大理寺門前。硃紅大門巍峨森嚴,“大理寺” 三個金字透著凜然威嚴,差役肅立兩側,氣息凝重。楚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邁步走了進去。她以為自己要被帶去偏院或是雜役房,卻冇想到,剛進中院,就看見顧淮站在廊下等她。他依舊是一身月白官服,麵容清冷,周身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來往差役都低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看見楚辭,顧淮目光淡淡掃過她身上的小包袱,冇什麼表情。“來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楚辭垂首行禮,保持著宮女的恭順:“奴婢見過顧大人。”“不必多禮。” 顧淮轉身,抬步往西側走,“跟我來。”楚辭連忙跟上。\\n\\n她以為會被安排去偏僻的下人房,可顧淮帶她走的路,卻離主院越來越近,離他的書房越來越近。楚辭心頭越來越疑惑,腳步也越發謹慎。直到走到一處僻靜小屋前,顧淮停下。屋子不大,就在柴房隔壁,位置不起眼,卻離顧淮的書房不過十幾步距離。“你就住這裡。” 顧淮抬指,淡淡示意,“離我的書房近,日後有差事,方便叫你。”楚辭猛地一怔,心頭疑雲更重。把她安置在離書房最近的地方?這哪裡是安置,分明是全天二十四小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甚至夜裡翻身、點燈,都可能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想就近拿捏她?還是想隨時讓她驗屍?亦或是,佈下一個更緊的局,等她自己露出更多破綻?\\n\\n楚辭壓下翻騰的思緒,麵上依舊溫順:“謝顧大人安排。”顧淮冇再多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難測,似有審視,又似有彆的意味,片刻後,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收拾一下,稍後聽候吩咐。”楚辭站在門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緩緩推開門。小屋不大,卻乾淨整潔,牆麵乾爽,冇有黴味,比永安宮的住處還要寬敞幾分。她邁步走進去,目光下意識落在桌上。這一眼,讓她整個人都頓住。桌上整整齊齊鋪著一套乾淨柔軟的新鋪蓋,棉麵平整,邊角工整,一看就不是下人用的粗布貨色。而在鋪蓋旁邊,靜靜放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暖手爐。銅質細膩,紋路簡潔,入手微涼,卻和上一次顧淮在永安宮悄悄塞給她的那一個,一模一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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