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時光如流水,轉眼又是五年。
昭靈九歲了。
這五年間,大靖朝局穩定,邊關無事,百姓安居樂業。昭靈雖然靈脈盡毀,無法再動用靈瞳,但他的聰慧與仁厚,卻贏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讚譽。
他每日隨皇帝上朝聽政,學習治國之道。皇帝批閱奏摺時,他便在一旁讀書習字,偶爾提出自己的見解,常常讓皇帝和朝臣們刮目相看。
靈聰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心中滿是欣慰。這孩子雖然失去了靈瞳,卻用自己的方式,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儲君。
這日,昭靈正在禦書房中陪著皇帝批閱奏摺,一名太監匆匆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皇上,宮門外有人送來一封信,說必須親自呈給皇上。”
皇帝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靈聰恰好端著一盅參湯進來,看到皇帝的神色,心中一緊:“皇上,怎麽了?”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將信遞給她。
靈聰接過信,仔細閱讀。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故意偽裝的。可信中的內容,卻讓她渾身一震——
“太後生前,尚有一子,名喚陳景睿,當年被送出宮外,隱居民間。如今景睿已長大成人,得知身世,欲迴宮認親,取迴屬於自己的東西。若皇上念及手足之情,當迎迴景睿,共享江山。否則,天理不容,必生禍亂。”
靈聰的手微微發抖。
太後的兒子?太後除了當今皇上,還有一個兒子?
她抬起頭,看向皇帝。皇帝的臉色陰沉如水,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怎麽可能?”靈聰喃喃道,“太後從未提起過……”
皇帝沉默良久,沉聲道:“朕也不知道。朕從小隻知道有一個皇兄,但皇兄早夭,太後傷心欲絕,從此不再提。難道……那個皇兄沒有死,而是被太後送出宮了?”
靈聰心中一凜。
若真是如此,那這個陳景睿,就是皇帝的親哥哥,是先帝的嫡長子。按照嫡長子繼承製,他纔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
二
訊息不脛而走。
短短幾日,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陳景睿確實是太後的兒子,當年被送出宮是為了躲避災禍;有人說,這是有人冒充,想要謀奪皇位;還有人說,太後生前就偏心這個兒子,所以才一直想要除掉當今皇上……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朝堂上,大臣們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迎迴陳景睿,查明真相,若真是先帝血脈,當以禮相待;另一派則堅決反對,認為這是有人故意製造混亂,想要動搖國本。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兩邊爭執,臉色越來越難看。
靈聰站在一旁,心中也是憂慮重重。
這封信來得太突然,太詭異。背後之人,究竟是誰?他的目的,真的隻是讓陳景睿認親嗎?
“母後,” 昭靈的意念傳入,“我感覺這件事不簡單。”
靈聰低頭看向他。昭靈雖然失去了靈瞳,但他的直覺依舊敏銳。
“怎麽說?”
“這封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昭靈道,“現在朝局穩定,父皇威望正隆,民心歸附。若陳景睿真是先帝血脈,他早該來了,為什麽要等這麽多年?”
靈聰點點頭:“你說得對。這背後一定有人操控。”
“而且,” 昭靈繼續道,“太後如果真的還有一個兒子,她當年為什麽要送走他?她那麽想要掌控朝政,若是這個兒子在,她完全可以扶持他登基,何必費盡心機害父皇?”
靈聰心中一凜。
昭靈說得對。太後野心勃勃,若她真的還有一個兒子,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他登基,而不是把當今皇上養大,再費盡心機去害他。
除非……
除非這個陳景睿,根本不是太後的兒子!
三
靈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皇帝。
皇帝沉思片刻,點點頭:“愛妃說得有理。朕也覺得此事蹊蹺。可若是假的,那個幕後之人,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父皇,” 昭靈道,“我想見見那個送信的人。”
皇帝看向他:“你見那人做什麽?”
“我想試試,能不能從他身上看出什麽。” 昭靈道,**“雖然我看不見黑氣了,但也許能感覺到別的。”
皇帝沉吟片刻,點點頭:“好。朕讓人帶他來。”
送信的人很快被帶到禦書房。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麵容蒼老,衣衫襤褸,一看就是生活在底層的人。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皇上饒命!草民隻是受人錢財,替人送信,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皇帝沉聲道:“誰讓你送信的?”
那男子道:“是一個……一個女人。她給了草民一百兩銀子,讓草民把這封信送到宮門口,說隻要送到,就再給一百兩。草民……草民一時貪財……”
靈聰心中一動:“什麽樣的女人?”
那男子想了想,描述道:“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穿著綢緞衣裳,像是有錢人家的太太。她戴著麵紗,草民看不清她的臉,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又大又亮。”
靈聰心中一凜。
三十多歲,漂亮,戴麵紗——和當年那個殺了德妃舊部、模仿淑妃筆跡的女人,又對上了。
又是她!
“母後,” 昭靈的意念傳入,“她還活著。”
靈聰點點頭,繼續問那男子:“她還有沒有說別的?”
那男子搖搖頭:“沒有。她隻讓草民送信,別的什麽都沒說。”
皇帝揮揮手:“帶下去,關入大牢,聽候發落。”
那男子被押走,禦書房中陷入沉默。
四
靈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思緒萬千。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殺了德妃舊部,模仿淑妃筆跡,勾結北狄,現在又弄出一個陳景睿。她到底想要什麽?
“母後,” 昭靈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不管她是誰,我們都會找到她,抓住她。”
靈聰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你說得對。我們一定會找到她。”
皇帝也走過來,沉聲道:“朕已派人暗中查訪,隻要她還在京城,就一定能找到。”
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那個女人彷彿人間蒸發,再無蹤跡。
而關於陳景睿的傳言,卻越傳越兇。
有人說,他已經到了京城,隻是隱姓埋名,等待時機;有人說,他正在聯絡朝中大臣,準備起事奪位;還有人說,他手中有一份太後遺詔,上麵寫明,他纔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燒得人心惶惶。
終於,在第三個月,陳景睿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