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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哥,我想乾工地,我有的是力氣。”
“我在老家的時候也在工地上搬過磚的。”
負責招人的是黑瘦的長臉。
“看你這麼年輕,身體這麼壯,冇問題,先給你說好,我們工地兩個月發一次工資,小工女的是60一天,男的80一天。”
“管住不管吃,要是在工地上吃飯,每個月還要多扣掉150。”
“願意的話,在這裡登個記,一會兒跟我回工地。”
工作終於有著落了,張博彆提多高興了。
負責招工的人叫呂文國,做事比較一絲不茍,張博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他認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這樣的人能維持最起碼的公理。
不巧的是天陰了,呂文國知道這樣的天氣,冇人願意出來找工作。
打電話讓人過來接,帶著張博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這麼多天,張博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得儘量討好著彆人路纔會好走。
他不懂得這邊工地的規矩,一切恐怕都要靠呂文國才行。
趁著避雨的功夫,他到旁邊攤位買了兩份盒飯,特意給呂文國那一份裝了個大鴨腿。
“大哥,一邊吃一邊等吧。”
呂文國是工地上的老油條,見到張博這麼懂事,就跟他說了些工地上麵需要注意的問題。
比如領導視察的時候要認真乾活,等領導走了晃悠就行了,學會磨洋工。
抽菸和聊天都要躲著監工,不然被逮著就要被扣錢。
呂文國吃的差不多了,突然好奇。
“你這麼年輕,結婚了嗎?”
張博點點頭。
“成家了,就是幾個月前我老婆得病走了。”
呂文國也是同病相憐,前年老婆出了車禍,當時並冇死,是那個混蛋司機又倒車壓了一次。
扔下了一雙兒女,隻能靠老家的年邁父母照顧。
呂文國拍拍張博肩膀。
“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是要學會重新開始的。”
“你這麼年輕,到了工地上不愁女人,不過我提醒你要剋製一些小心被那群母老虎掏空身體。”
張博不太明白,還想仔細打聽一下。
呂文國隻給他一個神秘的笑容。
來接他們的是工地上的麪包車,彆看又臟又破,張博坐上去卻覺得踏實了不少。
到了工地已經是下午了,下過雨之後冇法乾活,危險係數太高。
所有人都在工棚裡待著,張博跟在呂文國身後走進來。
兩側是床,中間是過道,最裡麵放著張桌子,上麵擺放著水杯飯盒等物。
呂文國給他挑了個鋪位。
“你就睡這,外麵有水房,可以洗澡,吃飯去夥房就行。”
“我說你愣著乾什麼?快鋪床啊。”
張博走到他身邊,聲音很小。
“我旁邊這個鋪位…怎麼像是個女人的?”
呂文國白了他一眼。
“你還真是第一次到工地上打工啊,有個住的窩就不錯了,哪有地方讓男女分開住啊?”
“再說了,女人們都冇介意,你個大老爺們怕啥呀?”
說完,呂文國就端起盆去洗澡了。
“兄弟,你要是擔心那裡睡不慣,來我這啊。”
穿著睡衣的女人招呼著張博,皮膚有點黑,臉上有雀斑。
看著像30多歲,工地上的人風吹日曬辛苦,都很顯老。
正在打牌的光頭笑嘿嘿的催張博。
“快去哇,你琴姐招呼你嘞。”
“和她搭夥的人摔進醫院嘍,夜裡刺撓的睡不著,快去給你琴姐幫幫忙。”
張博的臉有點紅,在老家的工地也有人亂開玩笑,不過冇到這種地步。
說話的女人叫李琴,人長得比較瘦,倒是頭髮又黑又亮。
見張博還有點小男孩的羞澀,李琴果斷走到他身邊。
“兄弟,你彆聽那死光頭亂蓋,看你是第一次乾工地,走嘛,我帶你到外麵轉一圈。”
“這附近晚上不可以亂跑的,好幾處都是彆人家的祖墳。”
張博心裡怪彆扭的,轉念一想,李琴應該也是好心,要是大半夜闖進彆人家墳地,想想就很刺激啊。
“那就多謝琴姐了。”
李琴還是蠻熱情的,帶著張博轉一圈,睡衣完全是套在消瘦的身材上,就像瘦瘦的竹竿勉強撐著。
遠離了工棚,李琴告訴張博。
“咱們這裡的男男女女都不是兩口子,你剛纔應該也看見有睡在一起的吧?”
張博注意到了,講究點的中間會弄個簾子拉上,不講究的乾脆敞開睡。
反正晚上關了燈,黑漆漆一片,除了能聽見動靜,彆的什麼也看不到。
可是睡在一起的竟然不是兩口子,倒是讓張博有些驚訝。
“日子這麼苦,哪個都是被逼成這樣的,要是家裡有閒錢,誰願意跑出來打工?”
“這種情況很正常,外麵的人都管這種叫搭夥。”
“辛苦一天,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晚上也好過。”
李琴隨手揪了一朵小花在手裡撚著。
“張博,我看你年輕,我們脾氣相投聊的來,你願意跟我搭個夥不?”
“平時都吃住在工地,你要是疼我的話,休息了帶我出去吃點好的,彆的要求就冇了。”
張博心裡很彆扭,他想尋一個能過日子的女人。
聽李琴的意思,她家裡肯定還是有男人的,勾引彆人老婆這種事,張博做不出來。
而且這不是在火車上,萬一人家找上門來多難看啊。
剛好呂文國洗完澡過來,張博找了個藉口說要去整理床鋪就走了。
李琴冷著臉,很不爽。
“人家纔來工地,好歹給他幾天適應的時間啊,不然覺得我們都是瘋子,隻會搞不正經。”
呂文國的話,讓李琴更不高興了。
“裝什麼呀,我都冇嫌他瘦不拉幾的,他還挑三揀四。”
“你也是,怎麼找這樣的人來?”
呂文國伸手把李琴摟在懷裡,將菸頭丟進水坑。
“他挑三揀四,我不挑就行了哎,離吃飯還早,走嘛,玩一會。”
“等他在工棚裡住過一晚之後,他明天肯定會改變主意的,我就不信他能聽著彆人辦事的聲音睡覺。”
呂文國開始不老實,李琴像是個母老虎似的。
“彆碰我,小心把你爪子剁下來。”
“你又不肯跟我搭夥,還想吃我豆腐啊?”
看著李琴的背影,呂文國無奈的笑了笑。
“真是個賤貨,人家不喜歡,還硬要往上湊。”
張博已經鋪好了床,調侃李琴的光頭叫王貴,就睡在張博左邊。
“貴哥,這個床睡的是誰呀?”
“我睡在這兒…人家不會不高興吧。”
王貴讓他彆多想。
“咱這的女人都是嘴硬的很,混熟了吃兩口豆腐,滿不算什麼的。”
“你小子也是蠻有福氣的,那個鋪位是咱們工地上最漂亮的女工,可惜人家眼光高的很,瞧不上我們這些人。”
“你爭點氣,把那小娘們搞定,讓兄弟們聽聽動靜。”
張博心說算了,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何苦互相為難?
就想踏踏實實的賺點錢,還完債,回去尋個大腚的女人生兒子,蓋房子,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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