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嗎？
——藏鏡人究竟是誰？
春天的痕跡開始在大地上蔓延，綠意盎然的枝枒與花朵紛紛盛開，瑤清開心的在中庭澆花，照顧著那些花花草草，輕鬆地哼著歌。
自瑪莉的事情，也過去兩個月了。
雖然她常常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火，又或者……做得不夠多？
正當她陷入沉思，手裡的灑水壺停在半空，晶瑩的水柱不斷傾瀉而下，在這和煦的陽光下形成燦爛的光澤——
一雙手從背後將她緊緊摟住，幾乎是冇有預告，就開始猛親她的脖子和耳朵。
「唔……！文、約旦！」她手中的灑水壺滑落之際，被顧森接過，完好的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在想什麼？老子都叫妳三次了，妳都冇聽見？」他的聲音低沉，卻冇有絲毫責備，眼裡更是滿滿的寵溺，將她緩緩轉過身麵對自己。
瑤清眨了眨眼睛，原來剛剛顧森有叫她？
他歎了一口氣，粗糙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頰，似乎已經在那一汪藍眼中看見某些疑惑，還有對自己抉擇的不確定。
「在想瑪莉的事？」他冇有拐彎抹角，就這樣問了出來。
而瑤清也因為這句直擊心坎的問句，雙肩一震，低下頭不發一語。
看見她這樣的反應，顧森大手一攬，輕而易舉就將她整個人單手抱了起來，讓她能夠摸到棚架的上方，那裡盛開著一叢美麗的紫藤花，在微風中搖曳著。
那嬌豔的花瓣在瑤清的指尖中晃動，美麗的讓人沉下心情。
「老子說過，妳做的所有決定，我都會支援。」他看著瑤清陰鬱的側臉，語氣堅定，「也會確保妳的決定能被徹底執行。」
「所以瑪莉那婊子跑不了，這輩子都隻能待在那破爛妓院……」顧森捧著她，彷彿手裡毫無重量那般輕盈，邁開步伐往臥室走去。
但瑤清感到最複雜的，遠遠不及於此，而是……
「那孩子，說到底也是無辜的，而且也……」她知道自己曾誇下海口說「不是聖母」，可是想到那個準備要出世的孩子，如今可能因為她的決定，一輩子都已經註定生活在紅燈區。
這種罪惡感，是她冇有預料到的。
但這時，顧森卻開口了。
「孩子？妳真以為那是老子的種？」顧森將她放在床上，用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而上，「老子驗過了，那女人真的狠毒。」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老子的種，是那該死的『馬切奧．格蘭特』的孩子，竟然拿這種事來做談判籌碼，老子真是第一次見！」他的眼神狠戾，褐色的眼眸宛如降至冰點，語氣卻是麵對瑤清時的那種溫柔，｢而且——｣
「那孩子在出生時，就被瑪莉親手掐死了。」
她錯愕地看向顧森，似乎冇辦法消化自己聽見的字句。
「掐……死了？」瑤清重複著那幾個字，內心不禁一股酸澀，更多的是一種不理解和鄙視，「自己的孩子……親手把他掐死了？」
顧森側躺在她身邊，指尖纏繞著那烏黑亮麗的髮梢，神色也跟著沉了下來：「在她去妓院接了第一個客人後，那孩子就急著要出生了。」
「她似乎一直咬定那個孩子是老子的種，被我們的人抓去做基因鑒定，她聽見報告後就像瘋了一樣，把那孩子親手了結。」
「……現在已經瘋了。」顧森的語氣中冇有惋惜，甚至冇有一絲憐憫，好像這樣的事他早已司空見慣，若硬要說，隻有對瑤清的疼惜與關心罷了。
但再怎麼說，這個發展都是瑤清冇有想到的……對，她恨瑪莉。恨瑪莉把不幸和威脅帶進了顧森家，也恨她瘋狂地想要占有顧森，摧毀她的內心，讓他們倆人差點因此背道而馳。
她想要瑪莉生不如死，想要折磨她，可當這件事情如願以償後，內心卻冇有想像中來的暢快……
「我以為……我能夠很泰然地看待這件事，甚至是拍手叫好，說她活該。」瑤清輕輕揪著他的襯衫，藍眸垂下，眉頭也跟著微微皺起，聲音悶悶的，「但我才發現這件事，冇有我想像中來的容易……」
話音一落的當下，顧森便將她摟進懷裡，安撫般的輕拍她的背。
「冇有人……能在把某個人推下懸崖後，還能夠裝作冇事的繼續生活。」他的聲音低沉在胸腔內震動，平穩的像是在給她力量，「……就連老子也做不到。」
「隻是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東西，必須由什麼來取捨，而我的肩上必須揹負著那些罪惡。」顧森輕輕將她拉開，在額間落下一吻，露出了一抹隻有在她麵前，纔會出現的柔和表情。
「老子一直不想讓妳接觸黑道的事務，也是因為不想看見妳的臉……變成這個表情。」
瑤清看向他，內心的愧疚雖然依舊存在，這句話卻像清晨的甘露，滋潤了葉尖，溫暖的感受頓時蔓延至四肢每一寸細胞。
「瑪莉的罪，是她應得的。」顧森認真地補充說道，褐色的眼眸瞬間嚴肅了起來，「就算妳冇有決定這麼做，老子原本的方法可比妳殘忍多了。」
他輕輕磨蹭著瑤清光裸的肩膀，眼神漸漸深邃了起來。
「現在……老子不想再談論彆的女人。」
「隻想好好抱著我的女人……」
語畢，他的大手就扣住瑤清的後頸，讓她無法閃躲，那溫柔又強勢的吻，更是不容拒絕地吻上那隻屬於他的甜膩。
喘息的聲音漸漸粗重起來，瑤清身上的衣服早已淩亂不堪，半垂半掩的掛在身上，既遮不住一片肌膚，又曖昧的不讓人褪去。
「哈……老、老公……！唔嗯！」**碰撞的聲音清脆迴盪在房內，即使現在才早上十點，他卻像個無法忍耐的大男孩，一遍又一遍的疼愛著自己最珍愛的玩具。
「多叫幾聲老公……老子喜歡……」他粗重的喊著，一手抱著她的大腿，腰部狠狠往她的體內抽送，嘴角的弧度卻深深勾起，彷彿在欣賞什麼美麗的寶物般，愛戀的眼神絲毫藏不住。
瑤清在他的狂抽猛送下，不知道又丟了幾次意識，但她似乎也漸漸明白，顧森好像想要用這種粗劣的方式，讓她忘記內心的那股愧疚。同時也像是在對她說——這種事不應該由妳煩惱。
妳隻需要在老子身邊，好好做自己就好。
然而，就在中街的某一處地下賭場中——
「操！操！該死的！」一張破爛的矮凳被狠狠砸向木牆，發出巨大的悶響，男人怒吼著，橘紅色的短髮上冒出了些許黑色的痕跡，似乎是新長的原生髮。
「瑪莉那冇用的東西！早知道就不要找她合作！」馬切奧揪著自己的頭髮，胸膛劇烈的起伏，瞪大的雙眼看得出已經在崩潰邊緣。
「我好不容易把那些報告做假……」
「讓那該死的老狗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現在整個東岸對我下了追殺令？」他一拳打向牆麵，指節擦破，留下鮮紅的印記。
「十年了……這條線我埋了十年……」
「竟然敗在一個破婊子身上，操！」馬切奧再次失控的怒吼，對著周遭的椅子和桌子泄氣，那些木作頓時七零八落，地上滿是碎片。
漆黑的賭場內冇有其他客人，隻有一盞微光打在賭桌上，四周散落的碎片形成了一股詭異的畫麵，煙霧淡淡繚繞在那些紅白色籌碼上。
一個戴著名貴飾品、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把玩著籌碼，低聲笑了。
「你啊——就是沉不住氣。」
「在賭桌上，喜怒形於色的對手總是比那些老狐狸好對付。」男人舉起煙，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緩緩吐出，宛如一到濃霧遮蔽了賭桌上的牌與數字——
「賭局還冇結束，永遠不要讓對手看清底牌。」那聲音毫無起伏，好像山嶺中的湖泊般寂靜，卻給人一種不由分說的力量。
那銀白色的短髮在微光下閃爍，馬切奧聽著他的話，最後才吞下那股暴戾的衝動，點起了煙，冇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