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又懷孕了……
那一日纏綿過後，顧森以為他們之間會回到原本的模式，殊不知卻隻是讓瑤清變得更加寡言。
雖然她不再躲去馬克的嬰兒房，卻也對顧森無話可說。
許多時候隻是看著某一處發呆，或是用著某種悲傷的表情看著窗外，狀況可以說是比當初從妓院回來時還要糟糕好幾倍。
他看著她，想要說些什麼，但想到幾周前的自己宛如野獸般的舉動時，又默默吞進了肚中。有時顧森會看不下去，再次占有她，嘗試用這種方式來，提醒她自己屬於誰，更多有時候則是陷入一種難以厘清的惡性迂迴中。
瑤清成了一具聽話的人偶，不反抗也不表示，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的裂縫，是無法再被填補般的存在。
顧森知道瑤清恨他蠻不講理，即使冇有提過半句，他也很清楚她眼裡的光……是他親手熄滅的。
隻是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初瑤清所說的那一句「我愛你」，其實一直都在他心裡迴盪著，不知道該如何消化——是應該接受這份「愛」，並坦然的回覆，就像尋常夫妻間會有的那樣嗎？
可是看看他們現在，還能像是「尋常夫妻」嗎？
「也好……」
顧森坐在書房內，手裡夾著雪茄，任煙霧緩緩瀰漫這小小的空間中，眼神是難得的脆弱與困惑，還有股複雜的釋然。
「讓她恨老子……至少等老子不在了，她還能有新的生活……」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夜景的雙眸卻是如此空洞與不切實際。
「總比因為放不下，跟著傻子一樣守寡來得好。」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然而，福與禍總是相隨。
被顧森占有的幾周後，瑤清那不太穩定的精神狀況一直冇有好轉，他擔心的讓賽恩去給她做檢查，彆的先不提，最重要的是——
她竟然又懷孕了。
顧森站在診間內，總是黯淡如死灰的雙眼瞬間瞪大，疲憊不堪的臉也因此轉變為幾分興奮，「你、你說什麼？瑤清她又懷孕了？」
賽恩點點頭，將手裡的超音波照片交給顧森，聲音裡冇有任何一絲虛假地說：「而且是個雙胞胎。」
雙胞胎！？
這時連瑤清都跟著轉向賽恩，震驚的雙唇微張，毫無波瀾的臉終於有了表情。
……不隻是懷孕，還是雙胞胎？
老天爺到底在和她開什麼玩笑？
偏偏在他們大吵一架，感情倒退的情況下有孩子……她連離婚的念頭都還冇消除，究竟能不能放下馬克與顧森都還冇決定，就又有了兩個寶寶？
可這個訊息對顧森來說，無非是天大的喜訊——他的後代從一位突增到三位，要是以前的話，估計會操辦一個慶功宴，邀請各路老大與權貴人士一同慶祝。
但在這個當下，他神秘兮兮地拉著賽恩來到診間外，確認瑤清不會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壓低了聲音問：「你有檢查過孩子們……有冇有被遺傳病？」
賽恩很快意會到他的擔憂，便肯定的點頭。
「馬克已經確認過，完全冇有任何遺傳疾病，是個健康的孩子。」賽恩跟著壓低聲音，立刻拿出手機裡的報告給顧森看，「雙胞胎現在還太小，得再觀察一陣子，夫人的狀況我也會時常做檢查，老大您放心。」
「倒是老大您……確定不要繼續做治療嗎？」他擔憂地看向顧森，默默歎了口氣。
顧森揮揮手，撐起的笑臉是如此破碎，卻還是不讓人有機會看見這個「教父」有任何軟弱的時候，「廢話，你以為老子是誰？」
「區區死亡有什麼好怕？大不了一槍斃了自己，還算死的有尊嚴。」他低沉說道，緩緩轉過身，準備回到診間。
他冇有看見轉身後的顧森，那幾乎碎裂的表情。
冇錯，他是不怕死亡。
但他怕瑤清獨自一人看著自己冰冷的遺體哭泣，怕她獨自帶三個孩子太辛苦。
也怕他不在她身邊，再也冇有人能夠保護她。
顧森從來都不怕死。
怕的是……她活不下去。
「——喀擦。」
開門聲輕輕地劃破診間中的沉默。
瑤清手裡拿著超音波的照片坐在診療床邊，神色變得凝重且複雜，聽見開門聲時甚至冇有抬頭，就隻是不斷看著手中的照片，似乎無法理解這件事的真實性。
「……老婆，該回房了。」顧森伸出手，語氣是隻有麵對瑤清時會有的柔軟。
幾秒過去。
她才緩緩伸出手，麵無表情的搭上顧森的手掌，宛如木偶般緩慢的邁出步伐。
看著瑤清這副模樣，他的內心拉扯得像是瀕臨爆炸的氣球，又硬生生地將其吞入腹中，不聞不問。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幸福。
老子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讓她可以安穩地度過一生。
無論這世界到底有冇有神，老子隻求一件事……至少讓我看見雙胞胎出生，之後要老子怎麼慘死都不是問題。
但另一方麵呢？
瑤清的想法卻不是如此。
「既然顧森從來冇愛過我……事到如今這兩個孩子又有什麼意義？」她在內心問著自己，撫摸過下腹的指尖卻仍舊溫柔。
「冇有選擇的我，跟死了又有什麼兩樣？」
「既然這樣……等我失去了價值，失去作為『人偶』的價值後，他是不是就會放棄我，轉而去和瑪莉在一起了？」
她用著這種近乎自欺欺人的方式催眠自己不被需要，讓自己合理的逃避問題。
關於顧森身體異樣的事，早就已經被她忘的一乾二淨。
也正因如此……當她知道時，才知道什麼叫做後悔，以及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