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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區的秋霧總帶著一股鐵鏽味，像凝固的血。
每當霧靄漫過村口的老槐樹，就會有打扮破爛的乞者出現
——這是村落裡代代相傳的詛咒，可總有人抵不住心底那點愚蠢的憐憫。
這天午後，莉澤爾家的院門被叩得“咚咚”響，聲音沉悶，像敲在棺材板上。
大女兒莉娜正揉著麪糰，聽到聲響便擦了擦手，端起灶上剛烤好的麥餅走出去。
院外的男人佝僂著背，灰袍上沾滿發黑的泥汙，兜帽壓得極低，隻露出一截枯槁的下巴，上麵凝結著暗紅的痂塊。
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耳又黏膩：“好心的姑娘，給點吃的吧，我快餓死在這荒林裡了。”
莉娜皺了皺眉，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腐肉混著濕土的味道。
可她看著男人顫抖的手，還是把麥餅遞了過去：“老伯伯，你慢點吃，我再去給你倒碗水。”
“不必了。”
男人突然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雙冇有眼白的墨色瞳孔，瞳孔深處跳動著微弱的紅光。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幾乎扯到耳根：“有你，就夠了。”
指尖剛碰到莉娜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莉娜想喊，喉嚨卻像被灌滿了泥漿，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體不受控製地朝男人背後的竹籃裡縮去，籃內壁沾滿粘稠的黑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她掙紮著抓撓籃沿，指甲斷裂的脆響被風聲掩蓋：“放開我！爹孃救我！”
男人瞬間直起腰，佝僂的身形變得高大挺拔，灰袍下露出的皮膚爬滿青黑色的藤蔓紋路，像是活物在蠕動。
他提著竹籃，腳步輕盈地踏入密林，身後的荊棘叢“唰”地自動分開，尖刺上掛著的碎布片在霧中搖晃
——那是去年失蹤的鐵匠家女兒的衣裳。
“彆喊了。”
男人的笑聲低沉而陰冷，像毒蛇吐信，“從你憐憫我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祭壇上的祭品。”
閣樓的窗台上，三女兒莉澤爾死死攥著窗框，指甲嵌進木頭裡。
她親眼看到姐姐被拖進霧中，那乞者抬頭時，墨色瞳孔裡的紅光像燒紅的炭，還有竹籃縫隙滲出的暗紅液體，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莉澤爾，你在看什麼？”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安。
莉澤爾猛地回頭，臉色慘白：“娘，是那個帶走鄰居姐姐的惡魔！他把莉娜姐姐抓走了！”
母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癱坐在地上：“完了……又一個……”
莉澤爾看著母親絕望的臉，悄悄摸出枕頭下的艾草包
——那是村裡老巫醫臨終前塞給她的，說能抵禦邪祟。
她知道，下一個，很快就會來。
石堡藏在密林最深處，被終年不散的黑霧籠罩，陽光從未敢照進這裡。
莉娜被扔進一間鋪滿天鵝絨的房間，金銀器皿在昏暗的燭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瀰漫的甜膩腥氣，像腐肉上撒了蜜糖。
她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直到房門被推開，巫師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錦袍，袍角繡著扭曲的藤蔓，藤蔓纏繞著慘白的骷髏，每一顆骷髏的眼眶裡都嵌著細小的黑色蟲卵。
“嚐嚐這個。”
巫師端著銀盤走近，盤子裡放著一塊精緻的糕點和一杯猩紅的液體，“這是你的晚餐，以後每天都會有。”
莉娜盯著那杯猩紅液體，胃裡一陣翻湧：“這是什麼？我不吃！我要回家！”
巫師笑了，笑聲裡的殘忍像冰錐刺進骨頭：“回家？你的家早就冇有你的位置了。”
他捏起那塊糕點，湊近莉娜的臉，“這是用少女的指甲磨成粉做的，而這杯血釀甜酒，能讓你保持美麗，也能讓你的血肉變得更‘鮮美’
——適合祭祀我的主人。”
莉娜拚命搖頭，嘴唇哆嗦著：“你是惡魔！我死也不吃！”
巫師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一把揪住莉娜的頭髮，強迫她張開嘴：“要麼自己喝，要麼我灌你。彆逼我用更糟的方式。”
他的指尖劃過莉娜的脖頸，留下一道冰涼的痕跡，“我的仆從們很喜歡新鮮的皮膚，尤其是細皮嫩肉的姑娘。”
莉娜嚇得渾身僵硬，看著巫師眼中跳動的紅光，隻能任由那杯猩紅液體滑進喉嚨。
鐵鏽味灼燒著食道，她咳嗽著，眼淚直流，巫師卻鬆開手，冷漠地看著她：“好好活著，直到祭祀那天。彆想著逃，黑霧裡的荊棘會撕碎任何妄圖離開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莉娜被允許在城堡裡“自由走動”。
她發現城堡裡有很多鎖著的房間，有的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有的傳來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響，還有的房間裡飄出女人的嗚咽，像哭又像笑。
“那些房間裡是什麼？”
她曾鼓起勇氣問巫師的仆從
——一個冇有舌頭、眼眶裡爬著蛆蟲的怪物。
仆從隻是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指了指莉娜的心臟位置，發出“嗬嗬”的聲響。
這天夜裡，莉娜被一陣淒厲的尖叫驚醒。
尖叫聲來自城堡深處，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割肉。
她悄悄起身，順著聲音摸過去，卻在走廊儘頭看到巫師的身影。
他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匕首，地上躺著一隻死去的小鳥，小鳥的羽毛上沾著和她喝的甜酒一樣的猩紅，眼睛卻和巫師一樣，是冇有眼白的墨色。
“好奇是原罪。”
巫師突然轉過身，紅光在眼底暴漲，“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窺探不該看的，這隻小鳥就是你的下場——你的羽毛會被拔光，眼睛會被挖出，做成我窗台上的裝飾品。”
莉娜連滾帶爬地逃回房間，直到天亮都不敢閤眼。
她看著床頭櫃上那杯新換的血釀甜酒，突然明白，這座堆滿黃金的城堡，其實是一座層層巢狀的墳墓。
三天後，巫師要出門“尋找新的祭品”。他把一串銅鑰匙扔給莉娜，鑰匙上沾著暗紅的血跡，其中一把黑鐵鑰匙格外紮眼，上麵刻著扭曲的人臉符文，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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