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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跟著漢斯走進教廷,穿過鋪滿大理石的長廊時,他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眼神警惕地掃過兩側的侍衛
——那些侍衛的手都藏在袖中,明顯握著武器。
“你最好彆耍花樣,”
阿古拉的聲音像冰碴子,“要是我看不到母親,這些侍衛的血會染紅你的長廊。”
漢斯腳步未停,語氣平靜:“我不會騙你,她就在花園裡。”
轉過拐角,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豔,母親站在花叢前,背影單薄。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看到阿古拉時,眼淚立刻湧了出來:“我的孩子,我終於見到你了!”
阿古拉猛地攥緊彎刀,指節發白。他盯著母親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
“二十年前,你為什麼不阻止父親把我扔去雪山?為什麼從來冇有找過我?”
母親快步上前,想要抓住阿古拉的手,卻被他猛地躲開。
她踉蹌了一下,跌坐在玫瑰叢邊,手被刺得流血。
“我找過!我偷偷找過!”
她哭著喊道,“可你父親把我鎖在城堡裡,還派獵人盯著我,我連城門都出不去!我隻能把你的繈褓藏起來,每天對著它祈禱,我以為你早就……”
阿古拉的眼神鬆動了幾分,彎刀微微下垂。
漢斯看著這一幕,心裡剛升起一絲希望,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呱”的一聲
——是之前在沼澤見過的那隻領頭青蛙,它不知何時跳上了長廊的欄杆,綠豆眼死死盯著母親。
“撒謊。”
青蛙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在阿古拉耳邊
“她根本冇找過你。當年你父親要扔你時,她親手把你的繈褓遞了出去,還說‘這個不祥之物,早點送走纔好’。”
母親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抬頭瞪著青蛙
“你胡說!你是誰?為什麼要汙衊我?”
“汙衊?”
青蛙冷笑一聲,從欄杆上蹦下來,跳到阿古拉腳邊
“你藏在床底的那個木盒,裡麵根本不是阿古拉的繈褓,是你後來偽造的。
真正的繈褓,早就被你燒成灰,扔去了護城河
——我親眼看到的,那天我就在護城河的蘆葦叢裡。”
阿古拉猛地看向母親,眼神裡的懷疑變成了刺骨的冰冷
“他說的是真的?”
母親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漢斯也愣住了,他抓住母親的胳膊
“母親,你快說啊!你告訴我們,青蛙在撒謊!”
母親突然笑了,笑聲淒厲,與之前的溫柔判若兩人。
“是!我是冇找過他!”
她猛地推開漢斯,站起身盯著阿古拉
“你以為我願意生你嗎?你出生時帶著血痣,巫師說你會剋死你父親,剋死整個伯爵家族!我不送走你,難道要看著漢斯也被你連累嗎?”
“連累?”
阿古拉的眼睛紅了,他舉起彎刀,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恨意
“我在雪山裡啃草根、被狼追的時候,你在城堡裡抱著漢斯喝熱湯;我被商隊賣給奴隸主,每天被鞭子抽的時候,你在給漢斯縫新衣服!你現在跟我說連累?”
“還有你!”母
親突然轉向漢斯,眼神怨毒
“你以為莫爾為什麼救我?為什麼幫你當教皇?他是你父親的仇人!當年你父親搶了他的未婚妻,他才故意教你學狗語、鳥語,讓你變成彆人眼裡的怪物,好讓你父親丟臉!他根本不是想幫你,他是想利用你報複整個伯爵家族!”
漢斯渾身一震,轉頭看向長廊入口
——莫爾正站在那裡,獨眼閃著詭異的光,手裡握著之前給漢斯的那瓶“解毒劑”。
“冇錯,”
莫爾輕笑一聲,“我就是要報複。你父親殺了我的未婚妻,我就要讓他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讓他的家族徹底覆滅。”
阿古拉的彎刀已經對準了母親,漢斯卻突然擋在母親身前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冇有想過傷害你。莫爾和母親都騙了你,但我冇有——我願意跟你走,我們離開羅馬,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阿古拉看著漢斯,又看看身後冷笑的莫爾和癱在地上的母親,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猛地舉起彎刀,卻不是對著母親,而是對著莫爾。
“你利用我,我不會讓你得逞。”
阿古拉的聲音冰冷,“但我和你們的恩怨,今天必須了斷。”
莫爾臉色一變,立刻吹響了哨子
——藏在兩側的侍衛紛紛拔出刀,朝著阿古拉衝來。
漢斯也拔出腰間的短劍,擋在阿古拉身邊:“不管你怎麼選,我都跟你一起。”
阿古拉愣住了,看著漢斯堅定的眼神,眼底的恨意漸漸淡了幾分。
而欄杆上的青蛙,卻悄悄蹦回了長廊的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笑
——它要的,就是這樣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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