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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灰綠色的草地上,陽光是渾濁的,像蒙了一層灰。
四周的野花長得很高,花瓣是暗紅色的,花蕊裡嵌著細小的牙齒,正“咯吱咯吱”嚼著黑蟲,蟲汁順著花瓣往下滴,落在草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姑娘……快起來……”
旁邊傳來聲音,她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破布裙的姑娘,臉色慘白,手裡拿著一個紡錘
——正是她掉的那個。
“你……你是誰?我的紡錘怎麼在你這?”
大女兒掙紮著坐起來,心裡滿是疑惑。
破布裙姑娘笑了笑,露出一口黑牙
“我是阿花,去年掉下來的。這紡錘,是水鬼給我的,讓我用來‘引路’。”
她頓了頓,湊近大女兒,聲音壓得很低
“你小心點,前麵有烤爐,有蘋果樹,還有霍勒大媽……她們都吃人的……”
大女兒跟著阿花往前走,草地裡的黑蟲總往她的褲腳鑽,癢得她渾身難受,卻不敢停下來拍。
走了冇多遠,就看見一座鏽跡斑斑的烤爐,爐身是黑色的,上麵佈滿了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烤爐裡冒著熱氣,還滲著暗紅色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響,把草燒成黑灰。
“快……快把我取出來……”
烤爐裡傳來聲音,像被水泡爛的破布,帶著哭腔
“再烤一會兒,我身上的毒就會滲進你的骨頭裡,讓你爛成一灘泥!”
大女兒停下腳步,不敢靠近。
阿花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彆管它,那是上上個掉下來的姑娘,現在變成麪包了,想騙你靠近,把你也拖進去烤。”
“可她聽起來好可憐……”
大女兒皺著眉,心裡有些不忍。
烤爐裡的聲音更急了,還帶著哀求
“姑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偷懶,不該騙霍勒大媽!你救我出來,我帶你找回家的路,我知道路!”
大女兒猶豫了,她轉頭看阿花,阿花卻搖了搖頭
“彆信她,她已經被毒滲透了,救出來也會害你。我上次就差點被她騙了,她想把我拉進烤爐,讓我替她……”
“你胡說!”
烤爐裡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你纔想害她!你是怕她搶了你的‘位置’!”
阿花的臉色變了變,不再說話,隻是拉著大女兒往前走。
可大女兒心裡的不忍越來越重,她掙脫阿花的手,走到烤爐前,拿起旁邊的麪包鏟
“我……我救你出來,你可彆騙我。”
“不騙你,不騙你!”
烤爐裡的聲音立刻軟下來。
大女兒剛把麪包鏟伸進烤爐,就感覺鏟柄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力道很大,想把她往爐子裡拉。
她嚇得趕緊往後退,卻聽見“哢”的一聲,麪包的表皮裂開,露出幾縷灰白頭髮,還有一隻半爛的手,正抓著鏟柄
“你彆跑!陪我一起烤吧!”
“啊!”
大女兒扔掉麪包鏟,轉身就跑,阿花也跟著她一起跑。
身後傳來烤爐裡的嘶吼
“你們跑不掉的!霍勒大媽會找到你們的!你們都會變成麪包的!”
跑了好一會兒,她們才停下來,大女兒扶著一棵樹,大口喘氣
“謝……謝謝你提醒我……我差點就被騙了……”
阿花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還是很白
“冇事,這裡的東西都不能信。前麵還有蘋果樹,更危險,你千萬要小心。”
又走了一段路,一棵歪歪扭扭的蘋果樹出現在眼前。
這棵樹長得很奇怪,樹乾是黑色的,樹枝上纏著一圈圈粗麻繩,繩子上掛著乾癟的鳥屍,風一吹,鳥屍就撞在樹乾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滿樹的蘋果紫得發黑,表皮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正往外滲著黏糊糊的黑液,落在地上燒出小坑,還冒著白煙。
“彆靠近它!”
阿花拉住大女兒,聲音很緊張
“這棵樹會吃人,上一個不聽話的姑娘,現在還嵌在樹乾裡呢!”
大女兒順著阿花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在樹乾中間,看見一塊凸起的地方,像是有個人的輪廓,還能看見幾根頭髮從樹皮裡露出來。
“搖我!快搖我!”
蘋果樹突然“嘎吱嘎吱”響起來,像是有骨頭在裡麵摩擦,聲音尖利,像女人的哭聲
“再不搖,我就把毒果砸進你嘴裡,讓你肚子裡長滿蟲,從裡往外爛!”
大女兒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阿花也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敢說話。
“你們聽見冇有?”
蘋果樹的樹枝突然動了起來,朝著她們的方向伸過來,掛在樹枝上的鳥屍掉在地上,肚子裂開,爬出無數隻黑蟲,往她們的方向爬
“我數三下,你們不搖,我就把你們捲起來,嵌進樹乾裡!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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