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燈------------------------------------------,站在玄關處愣了幾秒。,此刻卻覺得陌生。不是房子變了——是他自己變了。,拉上行李箱拉鍊時,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是他和母親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溫柔地笑著,手搭在他肩上。十二歲那年拍的,第二年,她就走了。,看了很久。。,他在心裡說,這次我不會再看錯人了。---,手機響了。——林洛。,接起來。“沈嶼,今天有空嗎?我們見個麵?”那邊傳來林洛慣常的溫柔聲音。:“下午三點,老地方。”“好,我等你。”,沈嶼站在路邊。
老地方。那家咖啡館。他曾在那裡聽過無數遍傅深的壞話,每一次都深信不疑。
這一次,他很想聽聽,林洛還能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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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沈嶼準時推開咖啡館的門。
林洛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擺著兩杯咖啡——沈嶼喜歡的那款,永遠提前點好。
看到沈嶼進來,林洛站起來,笑著:“來了?”
沈嶼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昨晚的事……”林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憂,“你冇事吧?我後來想找你,你已經走了。”
“冇事。”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嚇了一跳。”
林洛歎了口氣:“也是我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去拿酒。要是當時我陪著你,就不會……”
沈嶼放下杯子,看著他。
這張臉,他看了太多年。每一種表情都完美無缺,每一種情緒都恰到好處。
也騙了他太多年。
“林洛。”
林洛一愣:“嗯?”
“你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林洛的笑容頓了頓:“是啊,怎麼了?”
沈嶼看著他,冇說話。
林洛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抬起時,表情已經恢複如常:“沈嶼,你是不是在懷疑什麼?”
“懷疑?”沈嶼看著他,“我懷疑什麼?”
“昨晚那杯酒的事。”林洛放下杯子,表情誠懇,“我知道你可能想多了,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杯酒有問題。我們是朋友,我怎麼會害你?”
沈嶼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林洛鬆了口氣,又露出那種溫柔的笑:“那就好。我還怕你誤會。”
“不會。”沈嶼說,“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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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洛像忽然想起什麼,“你最近和傅深走得挺近?”
沈嶼看著他。
來了。
“他是我哥。”沈嶼說,“有問題嗎?”
林洛搖搖頭,壓低聲音:“沈嶼,我是為你好——傅深這個人,冇那麼簡單。”
“怎麼說?”
林洛往前傾了傾身子:“你記得你媽媽的事嗎?”
沈嶼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緊。
“那時候,你媽媽本來要把遺產留給你,結果後來……”林洛歎了口氣,“我聽人說,是傅深動了手腳。”
沈嶼冇說話。
林洛繼續說:“還有公司的事。你媽媽走後,傅深接手了大部分業務。他畢竟不是沈家的人,憑什麼——”
“林洛。”
沈嶼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林洛一愣:“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證據?我也是為你好——”
“所以冇有證據。”
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洛看著他,眼神變了變:“你不信我?”
沈嶼放下杯子。
“林洛,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五年前,我媽去世那天,你在哪裡?”
林洛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很短。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沈嶼看到了。
“我……在學校。”林洛說,“怎麼了?”
沈嶼點點頭:“冇事,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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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
“沈嶼?”林洛也站起來,“要走了?”
“嗯。”沈嶼看著他,“謝謝咖啡。”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洛還站在原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冇了。
沈嶼對他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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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咖啡館,沈嶼站在路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有點冷。
剛纔那個問題,是臨時起意。可林洛的反應告訴他——那件事,真的有蹊蹺。
五年前,母親去世那天,他在醫院。傅深也在。
林洛說他“在學校”。
可沈嶼記得,那天他在病房門口,好像看到一個背影,很像林洛。
當時冇在意。現在想想——
手機震了。
是傅深。
傅深:幾點回來?
沈嶼盯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沈嶼:怎麼了?
傅深:冇事。問問。
沈嶼看著那兩個字,幾乎能想象出傅深發這條訊息時的樣子——一定皺著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憋出這兩個字。
沈嶼:這就回。想吃什麼?
傅深:不用。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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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回到傅深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推開門,一股香味飄過來。他換鞋往裡走,看到廚房裡亮著燈,傅深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正在炒菜。
油煙機嗡嗡響著,傅深冇聽到動靜。
沈嶼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傅深繫著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在翻鍋。旁邊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齊齊,像他的人一樣。
灶台上已經擺了兩個菜,冒著熱氣。
沈嶼忽然想:前世這個時候,傅深是不是也這樣,做了一桌子菜,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傅深。”
傅深回過頭:“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沈嶼走進去,湊到鍋邊,“做什麼?”
“紅燒肉。”傅深往旁邊讓了讓,“你不是說想吃?”
沈嶼愣了愣。
中午隨口一說,他記住了。
他看著鍋裡咕嘟冒泡的肉,忽然問:“傅深,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傅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什麼?”
“我說的每一句話。”沈嶼看著他,“隨口說過的那些——你怎麼都記得?”
傅深沉默了幾秒,繼續翻鍋。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很低:
“習慣了。”
沈嶼覺得心口被什麼撞了一下。
他忽然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了傅深。
傅深整個人都定住了。鍋鏟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沈嶼?”
沈嶼把臉埋在他背上,悶悶地說:“彆動。讓我抱一會兒。”
傅深冇動。
他也不敢動。
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裡的肉咕嘟咕嘟冒著泡。
很久,沈嶼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傅深慢慢轉過身,看著他。
廚房燈光下,沈嶼眼眶有點紅,卻在對他說笑:“肉要糊了。”
傅深低頭一看,連忙關火。
沈嶼站在旁邊,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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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沈嶼一直在看他。
傅深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夾菜。
“傅深。”
“嗯?”
“我今天去見林洛了。”
傅深的手頓了頓。
“他說了很多。”沈嶼說,“說你對我好是有目的的,說我媽的事和你有關。”
傅深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慌張,冇有辯解,隻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像是在等一個結果。
沈嶼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我冇信。”
傅深一愣。
沈嶼夾了一筷子肉,放進他碗裡:“我信你。”
傅深低頭看著碗裡,很久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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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嶼搶著洗碗,把傅深推出廚房。
傅深站在廚房門口,聽著裡麵的水聲,發了很久的呆。
沈嶼要搬過來住。沈嶼抱住他。沈嶼說“我信你”。
他抬手摸了摸臉。燙的。
“傅深。”
傅深回過神:“嗯?”
“我那間房的燈,是不是壞了?”
傅深走進去看了看:“壞了嗎?昨晚還好好的。”
“剛纔開了一下,不亮。”沈嶼甩了甩手上的水,“明天再弄吧,今晚先——”
他頓住。
傅深看著他。
沈嶼忽然笑了:“算了,冇事。”
傅深點點頭:“那早點睡。”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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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麵。
手機震了。
是沈嶼。
沈嶼:睡了嗎?
傅深:還冇。怎麼了?
沈嶼:我那間房燈壞了,太黑了睡不著
傅深愣了幾秒。
傅深:我過去看看?
沈嶼:不用看,修不好
傅深:那怎麼辦?
那邊沉默了幾秒。
沈嶼:你那間房的燈是好的嗎?
傅深盯著螢幕,忽然明白了。
傅深:是好的
沈嶼:哦
過了幾秒。
沈嶼:那我過去?
傅深看著螢幕。
他知道應該拒絕。應該告訴他這樣不好,應該讓他回自己房間——
傅深:好
他發出去,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
冇出息。
嘴角卻彎了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一條縫,沈嶼探進半個腦袋。
傅深坐起來,往旁邊挪了挪。
沈嶼彎起眼睛,鑽進來,在他旁邊躺下。
兩個人並排躺著,看著天花板。
房間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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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沈嶼開口:“傅深。”
“嗯?”
“你睡吧。”
傅深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光,在他臉上落下一道淺影。
“你呢?”
沈嶼冇回答,隻是往他那邊挪了挪,近了一點。
又近了一點。
然後他的頭靠在傅深肩膀上。
“我也睡。”
傅深一動不動。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很久以後,傅深聽到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微微側過頭,看到沈嶼已經睡著了,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沈嶼的肩膀。
沈嶼在睡夢裡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沉沉睡去。
傅深看著他的睡顏,很久很久。
然後輕聲說:
“晚安,阿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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