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7章 赤鬼
在塞西莉亞的安排下,轉院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當星落泉和她一同再次來到那家社羣醫院時,整個醫院都彷彿經曆了一場小小的“地震”。
之前對泉還愛搭不理的醫生和護士們,在看到塞西莉亞製服上那“生命線”的徽章時,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們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謙卑而尊敬的神情,言語間充滿了對uca頂級醫療機構的敬畏。
塞西莉亞沒有表現出任何倨傲,隻是用溫柔而高效的口吻,交代著轉院的各項事宜。
從病曆交接到呼叫專業的醫療運輸飛艇,所有泉之前想想就頭大的複雜流程,在她手中都變得如同呼吸般簡單。
社羣醫院的負責人更是親自出麵,全程陪同,確保一切都萬無一失。
星落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適應。
她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更不習慣這種被人恭敬對待的感覺。
在她過去十九年的人生裡,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靠拳頭和性命去爭取。
而現在,僅僅因為一張報名錶,一個她所憎恨的身份,整個世界對待她的方式都改變了。
這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紮人的新衣服。
因為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剝了顆綠色的水果糖在嘴裡,星落泉找了個藉口,獨自溜到了江濯吾的病房。
江濯吾依舊躺在病床上,身上連線著各種監控儀器,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看到泉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才透出一點光亮。
泉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她沉默了很久,啃著自己的指甲,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老頭子,”最終,她還是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悶,“我……去報名uca了。”
她說完,便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江濯吾的眼睛。
病房裡一片寂靜,隻有儀器發出的單調滴滴聲。
那個男人,收留了她。
給了她一個雖破舊,但至少可以遮風擋雨的“家”。
給了她雖然難吃,但至少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
以及一場又一場痛苦的訓練。
“——太慢了!你沒吃飯嗎?!”
“——腰!用你的腰去發力!你是根棍子嗎!”
“——躲!為什麼不躲?!”
江濯吾是一個嚴厲的教練。
他將自己畢生的戰鬥技巧,一點一點地灌輸進了泉那副小小的卻又充滿了“韌性”的身體裡。
……
“我隻會教你這些。”
江濯吾的聲音沙啞。
“格鬥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泉,是呼吸、是步伐、是預判——是在對手出拳之前,你的身體已經替你思考,找到了十種以上的破解方法。”
背對著夕陽,江濯吾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星落泉小小的個子完全籠罩。
這裡是一棟廢棄工廠的天台,也是星落泉的專屬訓練場。
空氣中彌漫著腥甜和遠處垃圾焚燒場的酸腐氣味,混雜成貧民窟獨有的味道。
星落泉沒好氣地“嘖”了一聲,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淺粉色短發。
她剛剛結束了五千次空揮直拳的練習,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領口。
但讓她更加難受的,是肌肉纖維深處傳來的、如同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的灼痛。
這是暴君的後遺症。
即便戰鬥已經結束了兩天,那種全身都被撕裂般的痛楚,依舊陰魂不散。
“哈?十種?老頭子,你活在哪個年代的漫畫裡啊?”
她揉著自己痠痛的肩膀,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有那個閒工夫去想什麼破解方法,我一拳把他連著擂台一起砸進地裡不就完事了?簡單!高效!觀眾還愛看!”
“混賬東西!那種東西也叫格鬥嗎?!”
江濯吾猛地轉身,“那隻是在透支你的生命!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每次用完那個力量之後,晚上都會痛得睡不著覺,偷偷把訓練用的毛巾咬得稀巴爛!”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回蕩在空曠的天台上,驚起了一群在鋼梁上歇腳的鴿子。
星落泉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被說中了。
那股力量……每一次開啟,麵板上浮現出熔岩般的赤紅紋路時。
她能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痛覺被徹底遮蔽,彷彿化身為無堅不摧的戰爭機器。
可當那股熱流退去,留給她的隻有地獄。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控訴著被過度壓榨的痛苦。
沒有“生命線”那種高階醫療艙,她隻能靠著吃大把的糖果和硬扛來度過最難熬的恢複期。
“那又怎麼樣?!”
星落泉瞬間炸毛,聲音比江濯吾還要響亮。
“能贏不就行了!”
“你教我的那些軟綿綿的技巧,能讓我一晚上賺夠下週的飯錢和你的藥錢嗎?”
“不能!”
她故意把“藥錢”兩個字咬得特彆重,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麼。
江濯吾歎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單靠那些基礎技巧,以她現在的年齡,很難在殘酷的地下拳賽裡勝利。
可他更害怕……
害怕這顆他從下水道裡裡撿回來的星星,會在徹底綻放光芒之前,就因為燃儘自己而提前隕落。
“泉……”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
“聽我說,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毀掉自己的,錢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但你的未來……”
“未來?未來能當飯吃嗎?”
星落泉猛地打斷他,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泉的視線越過江濯吾的肩膀,落在他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上。
那隻曾經能輕鬆捏碎磚石,被譽為“鏽帶之龍”的手,如今卻連握緊一個水瓶都有些吃力。
閉嘴啊……老頭子……
星落泉在心中呐喊。
彆再說下去了……
三天前,她倒垃圾的時候,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鬼使神差地撿起來展開,那上麵印著她看不懂的複雜醫學術語。
但最下方的診斷結果,那幾個用黑色記號筆圈出來的字,卻刻在了她的眼睛裡。
急性髓性白血病。
那一瞬間,星落泉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耳邊隻剩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轟鳴。
原來他日漸消瘦是被病魔吞噬著生命。
原來……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正在走向死亡。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她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不是為了什麼未來,不是為了什麼冠軍的榮耀,隻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循規蹈矩的uca新人,永遠都賺不到這麼多錢,按部就班的來,老頭子能等這麼久麼?
獲得這一切最快的方法,就是化身“赤鬼”,碾碎眼前所有的敵人。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
星落泉轉過身,用儘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
“你隻要坐在台下看我把獎金全部贏回來就行了!”
“彆再對我指手畫腳,你這套過時的東西,早就不管用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下天台,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
過了許久,一隻因為虛弱而不斷顫抖的手,緩緩地、堅定地伸到了她的麵前,對著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星落泉猛地抬起頭,正對上江濯吾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雖然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那眼神中的欣慰、驕傲和如釋重負,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
他蒼白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很好。”
一股熱流猛地湧上眼眶,泉又立刻狠狠地把它逼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彆扭地把頭轉向窗外,用一貫粗聲粗氣的語調說:
“你彆得意!我就是……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個被你們吹上天的uca,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