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42章 一分鐘
伊娃·羅德裡格斯的聲音並不響亮,卻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位新人的耳膜。
金屬地麵折射著冰冷的燈光,將她銀灰色的短發和閃爍著機械光澤的雙臂映照得毫無溫度。
“垃圾場”這個詞,點燃了火藥桶。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
這些新人,無一不是從各自賽區脫穎而出的天之驕子,何曾受過如此直白的羞辱。
“開什麼玩笑!”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太侮辱人了!”
抗議聲此起彼伏,但伊娃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隻是用那雙閃著幽光的機械義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小臂,發出“叩、叩”的輕響。
“一分鐘。”
伊娃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你們任何一個人,在我手下撐過六十秒,我立刻授予你‘青石’認證,直接從這裡畢業。”
話音落下,抗議聲戛然而止。
空氣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聲和眼中燃起的火焰。
羞辱被一個更具誘惑力的可能性覆蓋——一步登天。
陸竹葵的目光在騷動的人群和麵無表情的伊娃之間來回掃動,最後落在了身旁星落泉的身上。
她發現,這個粉發少女,此刻卻異常安靜,隻是雙臂環在胸前,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教官,眉頭緊鎖。
“泉姐姐,不去試試?”陸竹葵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這可不像你的人設。”
星落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視線依舊沒有離開伊娃。
“我的人設是傻逼?”
“嗯?”
“我看過錄影,”星落泉的聲音很沉,“十七年前,我師父……就是輸給了她。”
“泉姐姐的……師父?”陸竹葵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深的淵源。
沒來得及細問,就在她們交談的片刻,已經有幾個按捺不住的愣頭青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脖子上戴著粗大的金屬項圈,稱號“瘋狂犀牛”。
他身後還跟著兩三個人,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服。
“教官!”犀牛甕聲甕氣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我來!”
伊娃的目光終於從半空垂下,落在了犀牛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從懸浮的圓盤上跳下,伊娃落到新人們眼前,落地幾乎沒有聲響。
“很好,還有嗎?”她的視線掃過全場,“為了節約時間,你們可以一起上。”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新人們的自尊心。
犀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對付你,我一個就夠了!”
他發出一聲怒吼,腳下的金屬地麵被他蹬得發出一聲巨響——砰!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挾帶著一股惡風,直直衝向伊娃。
他的雙拳上包裹著一層土黃色的源流光芒,那是典型的強化係能力。
星落泉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拳的聲勢,幾乎不亞於她的一記直拳力道。
然而,伊娃動都沒動。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沒看到那輛衝過來的重型卡車。
就在犀牛砂鍋大的拳頭即將砸中她麵門的瞬間——
她終於動了。
沒有大幅度的閃避,甚至沒有後退。
她的身體隻是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向左側一偏。
犀牛的重拳幾乎是擦著她的發絲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亂了她幾縷銀發。
交錯而過的刹那——
伊娃的右手,那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義肢,動了。
它沒有握拳,而是五指張開,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和角度,向上翻起,化掌為刀,精準地斬在了犀牛衝鋒時暴露無遺的右側頸動脈上。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錯位聲。
沒有源流爆發,沒有華麗光效。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技巧。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犀牛那龐大的身軀在巨大的慣性下又向前衝了兩步,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猙獰的憤怒上。
然後,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一軟,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從他衝鋒到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剩下那幾個準備挑戰的新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伊娃收回手臂,義肢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染。
她看都沒看地上昏迷的壯漢,目光再次投向人群。
“下一個。”
沒有人敢動。
也沒有人敢出聲。
那股由羞辱點燃的怒火,此刻已經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很好,”伊娃似乎對此非常滿意,“看來你們終於開始理解垃圾這個詞的含義了,記住這種感覺,這種無力、恐懼、和渺小,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你們每天都要品嘗它!現在……”
她聲音一提。
“全體都有!”
所有新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剛剛因恐懼而鬆懈的神經再度緊繃。
“抬頭。”伊娃用下巴指了指上空。
嗡——
一聲輕微的低鳴,廣場穹頂瞬間化為一片漆黑的夜幕。
緊接著,無數道光束從四麵八方彙聚於中心,交織成一塊巨型全息投影螢幕。
畫麵亮起,首先出現的是深藍重工“鋼魂核心”的隊長,【不動壁壘】漢克·馮·施特勞斯。
他的聲音沉穩如山:“歡迎來到uca,在這裡,科技與源流決定一切,記住,你們的身體,隻是武器的一部分。”
畫麵切換,昆侖道場【雲門九子】的【流雲縛手】蘇芷出現在一片竹林中,她對著鏡頭淡然一笑:“源流是流動的藝術,而非蠻力的宣泄,靜下心來,傾聽你們內在的聲音。”
緊接著是“廢墟鬣狗”的領袖,【廢墟狂犬】卡洛斯·門德斯,他咧著嘴,露出滿口白牙,背景是嘈雜的街頭:“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在垃圾堆裡,隻有活下來的纔是王!”
一個個傳奇選手、戰隊王牌接連出現。
龍盾聯盟的莊嚴、聖堂教廷的神聖、暗網議會的詭秘……每一張麵孔,都是新人們曾經隻能在直播和新聞裡仰望的存在。
他們的寄語或激勵、或警告、或不屑,像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在新人們麵前徐徐展開,展示著這個賽事金字塔頂端的風景。
陸竹葵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滿是嚮往與激動。
她能感受到身邊許多人都在壓抑著興奮的喘息。
然而,星落泉沒有。
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那個人……那個人……
當最後一個身影出現在螢幕上時,她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金色的長發,俊美如神隻的麵容,笑容陽光得足以融化冰雪。
uca個人賽連續兩屆的冠軍,奧林匹斯計劃的【光之子】阿多尼斯。
就是這張臉。
失控的光,撕裂空氣的尖嘯,以及……坍塌下來的鋼筋水泥。
“嗡”的一聲,星落泉的大腦一片空白。
刻骨的仇恨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麵板之下,那些赤紅色的紋路正在瘋狂地蠢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掐出了血印,她卻毫無痛覺。
螢幕上,阿多尼斯微笑著,他的聲音透過擴音係統傳遍廣場,每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在頂峰,等著你們。”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對著鏡頭做了一個“來吧”的手勢,畫麵定格,隨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穹頂恢複了明亮。
但廣場上,卻沒有人從那震撼的播片中回過神來。
除了星落泉。
陸竹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擔憂地用手肘輕碰了一下她,“泉姐姐?你怎麼了?你的臉……”
星落泉沒有回答。
因為,整個廣場,在此刻再次發生異變。
哢……哢哢哢……
腳下的金屬地麵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伊娃·羅德裡格斯不知何時又回到了高處,在她地身後,一塊塊邊長數十米的方形地塊開始獨立移動,牆壁上,數十個巨大的閘門無聲地滑開。
黑暗的門後,一個個身影緩緩走出。
他們不是新人。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灰色作訓服,有的身材高大,背著巨大的戰術揹包,有的腰間掛著攀岩繩索,還有的推著裝滿醫療裝置的懸浮車。
在他們身後,又有數十人走出,這次不是統一製服,而是形態各異的著裝,連氣質都各有不同。
這群人無聲地分散開來,占據了訓練場的各個製高點,像一群沉默的禿鷲,俯瞰著下方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