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252章 難看
賽場中央,那令人心悸的高溫終於隨著秦紅蓮身上晶體的消退而緩緩散去。
星落泉低頭劃拉著螢幕,看著上麵關於恒星資料的科普頁麵,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啊竹葵,這上麵寫著太陽表麵溫度也就五千多度,剛才那大姐都飆到四千度了,按理說咱們不應該直接熟透了嗎?怎麼除了感覺有點熱就沒啥了?」
「因為她不是太陽,她隻是一個人形的熱源。」
陸竹葵一邊在戰術板上記錄著什麼,一邊頭也不抬地解釋道,「恒星是因為體積巨大,熱輻射才能跨越億萬公裡。」
「秦紅蓮的熱源就隻有她身體那麼大,熱量的衰減是遵循平方反比定律的,隔著兩三百米,就算四五千度,我們感覺也不會很明顯的。」
說到這裡,陸竹葵停下了筆,語氣凝重起來:「不過,這已經足夠恐怖了,這就意味著,在她周身半徑五十米的範圍內,可以說是生人勿近。」
「咱們三個……泉姐姐你、我,還有凱撒,基本都是近戰手段為主,我那點儲存的放出係能量,給她撓癢癢都不夠。」
「如果決賽真的遇上龍息紅蓮……我們會非常被動。」
「那就彆讓她疊起來唄。」星落泉關掉終端,兩手一攤,「隻要在她那個什麼『龍怒』疊到質變之前把她打翻,不就行了?」
「確實,這是唯一的解法。也就是所謂的——搶攻。」
陸竹葵點了點頭,眉頭舒展了一些,「裡昂他們輸就輸在非要等人家疊滿,而且他們缺乏足夠的遠端爆發手段去打斷秦紅蓮的節奏。」
「不知道吉比賈娜她們如果對上秦紅蓮會不會好一點……前提是她們下午能贏下神諭之子那幫神棍。」
「管那麼多乾嘛,那是下午的事兒了!」星落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走走,吃飯去!下午第一場就是小潘的比賽呢,咱們得去占個好位置。而且——」
星落泉笑得露出一排尖牙:「看到裡昂輸了,我這心裡怎麼就這麼舒坦呢?嘿嘿,賽前還跟我說什麼『決賽見』,我現在跑過去嘴他兩句,會不會讓他當場道心破碎,哭著去找媽媽?」
午休時分。
雖然比賽暫停,但觀眾席上的熱情絲毫未減。
主辦方為了維持熱度,安排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讚助商表演和全息投影秀。
到處都是舉著應援旗幟、討論著上午那兩場驚天動地對決的觀眾。
而在賽場最高處的主席台觀賽區內,氣氛卻沒有任何變化。
伊娃·羅德裡格斯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聽著身旁伊蓮娜的彙報。
「……收視率峰值出現在秦紅蓮選手爆發,隨後略有回落。」
「另外,安保部門報告,緘默穹頂方麵又派駐了兩支特彆行動小隊進入內場,理由是協助維持秩序。」
伊娃抿了一口咖啡,眉頭皺了一下。
緘默穹頂的人來得太勤了,也太多了。
雖然手續合法合規,但……讓人不舒服。
「知道了,盯著他們,彆讓他們越界。」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隔音門無聲滑開。
裡昂·羅德裡格斯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卻掩蓋不住臉色的蒼白和眼底的灰敗。
他沒有往日的優雅從容,隻是默默地走到伊娃麵前,垂手站定。
伊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麵前站著的不是她的兒子,而是一團空氣。
「伊蓮娜。」
伊娃放下咖啡杯,語氣平淡,「去食堂幫我帶份牛排,七分熟。」
「是,總教官。」伊蓮娜合上資料夾,深深地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裡昂,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再次關上。
寬敞的房間裡隻剩下兩人。
伊娃端起咖啡,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著。
裡昂就像一尊雕塑,靜靜地站在她身側,看著母親那毫無波動的側臉。
一分鐘,兩分鐘……直到杯底見空,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伊娃歎了口氣,放下杯子:「該讓伊蓮娜再帶兩杯咖啡來的。」
裡昂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沙啞:「我輸了,母親。」
「我有耳有眼,這種廢話不需要你特意跑來告訴我。」
伊娃轉過頭,審視著自己的兒子。
「平日裡家族的事務你一概不理,整天玩些紈絝子弟的把戲。」
「和你姨媽吵吵嚷嚷著要來打比賽,你姨媽對你的事情可比我上心多了,把你硬塞進【鋼魂核心】的預備隊,哪怕你是羅德裡格斯家的人,也是頂著巨大壓力的。」
「她指望你在搖籃拿到好成績,給家族長臉。」
伊娃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就這麼回報貝拉?」
裡昂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剛纔在賽場上逗人家小姑娘那股勁呢?」
伊娃身體後仰,靠在沙發背上,「一遇到無法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嗎?還是要等那些裁判、讚助商都回來後,我當著他們的麵再數落你一次,你才肯開口?」
裡昂猛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中滿是血絲,那是壓抑了許久的不甘與委屈。
「這不公平。」
伊娃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裡昂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泄出胸腔裡所有的積鬱:
「我聽賈斯汀和其他教官說了,您對那個……星落泉。」
聽到這個名字,伊娃挑了挑眉。
「您親自教她幻影戰法,在搖籃給她開小灶教她控製源流,甚至那個升變的名字都是您取的!為什麼?!」
他向前邁了一半步,聲音拔高:「就因為她是您老對手江濯吾的弟子嗎?」
「為什麼您對她這麼儘心儘力,給她鋪路,甚至不惜為了保她去對抗天上謠的長老?」
「我還聽說,後續深藍重工關於技術泄露的指控,也是您一手壓下去的!」
「而我呢?我連參賽資格都隻能去找姨媽求情!明明隻要您一句話,我就可以直接進入【鋼魂核心】的正選名單,可您從來不管我!」
「我是您的兒子,可您看星落泉的眼神,比看我還要多!」
裡昂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盯著伊娃,等待著一個解釋,或者哪怕是一句安慰。
伊娃神色如常地聽完了兒子的控訴。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愧疚。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裡昂的氣勢在她的注視下一點點消散。
「說完了?」
伊娃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殘酷:
「因為她比你有用。」
「……」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裡昂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覺得刺耳?」
伊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裡昂麵前。
她比裡昂矮,但在氣勢上,她卻是俯瞰著這個所謂的「天之驕子」。
「又要打比賽,享受聚光燈的追捧,又在戰術研究上懈怠,連對手的機製都沒摸透就敢去踩。」
「又要享受家族帶來的頂級資源和特權,又對家族的安排和責任置若罔聞。」
伊娃伸出手,幫裡昂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口,動作溫柔,話語卻如刀般銳利:
「給你配齊了艾思蒂妮和菈明汀這樣的隊友,你給出的是什麼成績?八強回家?」
「你以為羅斯塔家族和康倫地家族是什麼?是我們家的家奴嗎?」
伊娃的手指收緊,勒住了裡昂的衣領,「那是盟友!是平等的合作者!你作為隊長,在比賽裡靠一邊看戲,真覺得自己是在運籌帷幄?」
「把臟活累活都扔給隊友,自己像個花瓶一樣擺造型?」
「不精進自己的源流,總想著走捷徑去掠奪彆人的……」
「上次掠奪星落泉的教訓還不夠嗎?」
伊娃鬆開手。
「你覺得你的位置,如果讓星落泉來坐,她會像你這樣輸得這麼難看嗎?她會把隊友當成工具人隨便犧牲嗎?」
「母親,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裡昂眼眶通紅,還在糾結那個讓他心碎的答案,「為什麼是她?!」
伊娃重新坐回沙發,眼神中不再有失望,隻有一片漠然。
「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對我大吼大叫,僅僅是因為——你是羅德裡格斯家族的人,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伊娃指了指窗外那片喧鬨的賽場:
「如果這場比賽是星落泉輸了,並且輸得像你這麼難看,她要是敢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會親手把她從這裡丟下去。」
「……」
與此同時,搖籃食堂。
正對著一大盤紅燒肘子大快朵頤的星落泉,突然感覺鼻子一癢。
「阿嚏——!!!」
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打出來,嘴裡的一塊肉差點噴到對麵的陸竹葵臉上。
「哎喲我去……」星落泉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誰在罵我?肯定是那隻花孔雀,輸了比賽還在背後紮我小人,真沒品。」
……
伊娃看著搖搖欲墜的裡昂,給出了最後的判詞:
「在這個世界上,你要得到一樣東西,那就拿另一樣等價的東西去換。」
「你覺得我不關心你?可以。」
伊娃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那就拿出足以讓我關心的價值,來換取我的關注。」
「我不接受既要又要的任性,哪怕你是我的兒子。」
「出去,我現在看你有些煩了。」
……
午餐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休息區巨大的落地玻璃灑在走廊上,卻照不進裡昂·羅德裡格斯那雙灰暗的眼睛。
他靠在自動販賣機旁,手裡沒拿任何東西,隻是低著頭,那件乾淨的風衣此刻顯得有些頹喪地掛在肩頭。
「哎喲,這不是我們要『決賽見』的大少爺嗎?」
星落泉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這隻落湯雞。
她完全無視了旁邊陸竹葵拚命拉她衣角的暗示,幾步竄到裡昂麵前,雙手抱胸,下巴揚起一個欠揍的角度,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數螞蟻呢?不用回去聽媽媽講睡前故事了?」
「泉姐姐!彆說了!」陸竹葵急得想去捂她的嘴。
裡昂緩緩抬起頭。
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布滿血絲,滿懷著凶戾。
「……她比你有用。」
沒有任何征兆。
裡昂的右拳裹挾著令人心驚的破風聲,直奔星落泉的麵門而來!
星落泉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這隻注重風度的花孔雀會突然動手打人。
她的脖頸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一仰,那一拳擦著她的鼻尖揮過。
「你瘋了?!」星落泉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裡昂一擊不中,眼底的瘋狂更甚,咆哮著就要再次撲上來。
「夠了。」
一隻手臂橫在了兩人中間。
凱撒麵無表情地擋在裡昂麵前,湛藍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冷冷地俯視著這個失控的對手。
「在場外攻擊參賽選手?」凱撒的聲音低沉,「是為了出氣?還是想提前結束你的職業生涯?」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臂從後麵死死抱住了裡昂的腰。
「裡昂!」
不知何時到來的艾思蒂妮一臉焦急地拖住還在掙紮的裡昂,她看了麵色不善的凱撒和錯愕的星落泉,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他隻是心情不太好!我們馬上就走!」
說完,這位怪力少女不由分說,硬生生把仍在低聲嘶吼的裡昂拖進了另一側的通道。
走廊恢複了安靜。
星落泉站在原地,看著裡昂那狼狽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連珠炮般的嘲諷卻卡在了喉嚨裡。
她本以為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家夥落魄至此,自己會開心得想放鞭炮。
但並沒有。
心裡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期待已久的大餐端上來,卻發現餿了一樣。
那種純粹的勝負欲,在看到對方破碎的那一刻,變得索然無味。
「情緒。認同。」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貼著她的後耳根響起。
「哇啊!!!」
星落泉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想都沒想,回身就是一個擒拿背摔!
「啪唧!」
身後那個不知何時貼在她背上的瘦小身影,被這記背摔狠狠甩飛,像一張海報一樣貼在了走廊的牆壁上,然後順著牆麵緩緩滑落。
童燼璃坐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抱著那盞燈彩,歪著頭,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她眨了眨那雙空洞的大眼睛,爬起來拍了拍灰,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默默地蹭到了星落泉身邊。
「你有病啊!走路沒聲的嗎?!」星落泉氣得跳腳,指著童燼璃就想向陸竹葵告狀,「竹葵!你看看你找的這——」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旁邊一臉疑惑的凱撒。
「……你也先彆跟凱撒說咱們在拉人組隊的計劃。」
陸竹葵之前的叮囑在腦海中閃過。
星落泉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童燼璃一眼,最後隻能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甩頭,快步向備戰區走去。
「我要去找小潘!看見你們就煩!」
……
備戰室。
這裡比外麵的走廊安靜得多,隻有通風管道裡傳來輕微的氣流聲。
斯潘尼爾盤腿坐在休息椅上,雙眼緊閉。
無數根肉眼難辨的【願之線】在她周身緩緩遊動,像是在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休息與治療,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
她在調整狀態,下午對陣永日衛士的比賽,對她來說是一場硬仗。
「呼……」
一股可樂味的氣流突然噴在了她的臉上。
斯潘尼爾睜開眼。
一張放大的娃娃臉幾乎貼在了她的鼻尖上,兩雙眼睛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一厘米。
「呀——!!!」
斯潘尼爾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想都沒想,左手對著麵前那張大臉就揮了過去!
星落泉像隻靈活的猴子,腦袋向旁邊一歪,輕鬆閃過了這記毫無威脅的巴掌,順勢向後跳了一步,坐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哈哈!打不著!」
星落泉晃蕩著雙腿,得意洋洋地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有點好玩啊……就憑你這剛治好的爪子?想打中我?再練一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