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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231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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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賽場後台的休息室,慘白的燈光鋪在每一個角落。

斯潘尼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隻記得小組賽最後的對手,黛麗絲榮耀認輸時,全場爆發出的好像並非是歡呼,而是某種帶著同情的歎息。

她癱坐在長椅上,醫療艙剛剛完成了基礎的縫合和外傷治療。

老實說,她其實並沒有受什麼傷,但那種從骨髓深處泛上來的空虛感,卻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一點點擰乾她靈魂裡最後的水分。

那是源流枯竭帶來的後遺症,包括自己的精神似乎也越來越差了。

周圍很安靜。

耳鳴。

嗡——嗡——

恍惚間,眼前的櫃子似乎扭曲了一下。

白色的金屬表麵剝落,變成了灰黑色的混凝土碎塊。

頭頂嗡嗡作響的通風管道聲,聽起來那麼像……像那些劃過低空的轟鳴。

好冷。

斯潘尼爾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是那個漫長的冬天,因為沒有燃料,大家隻能擠在地下防空洞的深處。

那是比寒冷更可怕的東西。

是「匱乏」。

沒有食物,沒有光,沒有希望。

隻有頭頂不斷落下的灰塵,落在稀得像水的麥片粥裡。

世界是灰色的。

牆壁是灰色的。

天空是灰色的。

連人們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彆睡……睡了就聽不到……」

誰的聲音?哦,是那時候的隔壁大叔。

但他後來再也沒醒過來。

「呃……!」

角落裡傳來的一聲低沉咆哮,猛地將斯潘尼爾從那灰色的幻覺中拽了出來。

拉斯特正坐在地板上,那條剛剛癒合了一半的右臂還在顫抖。

他麵目猙獰,左手握拳,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捶打著自己胸口上那處剛剛結痂的傷口。

那是他故意不治療的,他總是在身上留著一塊傷口。

「砰!砰!」

痂皮崩裂,鮮血重新滲出。

「彆停……彆停……」拉斯特喘著粗氣,眼神渾濁卻瘋狂,「痛……隻有痛能讓我知道……我還活著……」

福爾克拉則靠在儲物櫃上,雙手還在不自覺地抽搐。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咬著一塊用來防止咬舌頭的橡膠軟墊,已經被咬得稀爛。

這是一支行屍走肉般的隊伍。

外界的分析沒錯。

他們已經燃儘了。

接下來麵對以逸待勞的觀雨樓,他們就是案板上的肉。

「砰!」

門鎖發出了一聲慘叫,休息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外賣到啦!死氣沉沉的乾嘛呢?有人死了嗎?」

一道粉色旋風裹著活力闖了進來。

星落泉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塑料袋,像是聖誕老人一樣,劈裡啪啦地把裡麵的東西往三人身上扔。

「接著!還有你,彆在那自殘了,看著都疼!」

一根巧克力棒精準地砸在拉斯特的腦門上,打斷了他的自虐。

緊接著是一瓶花花綠綠的高糖運動飲料,砸進了福爾克拉的懷裡。

斯潘尼爾愣愣地看著懷裡多出來的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和能量膠,還沒反應過來,星落泉已經一屁股擠在她身邊坐下,甚至還在那裡抖著腿。

「嘿嘿,告訴你們個秘密。」

星落泉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壞笑,「我剛才溜達去對麵,正好撞見小泩泩在做冥想。」

「我可是偷偷聽到了他們的戰術安排哦……」

斯潘尼爾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下意識地抓住了星落泉的衣袖。

「真的?」

「假的!哈哈哈哈!」

星落泉爆發出一陣欠揍的狂笑,拍著大腿:「想什麼呢?老孃看起來像是那種會泄露情報的大嘴巴嗎?而且就算我告訴你們,憑你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知道了又能咋樣?」

「你……」

斯潘尼爾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過去。

她鬆開手,虛弱地靠回椅背上,翻了個白眼。

「你有病啊……星落泉。」

斯潘尼爾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深深的疲憊。

「你就沒有源流枯竭的時候麼?沒力氣懂嗎?那是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的感覺……你拿這堆甜得要死的糖水有什麼屁用?我現在連嚼東西的力氣都沒有。」

「那是你沒被逼到份上。」

星落泉保持著嬉皮笑臉的表情,不由分說地擰開一瓶橘子味的高糖汽水,甚至貼心地插好了吸管,直接懟到了斯潘尼爾毫無血色的嘴唇邊。

「枯竭嘛,燃儘嘛,以前為了贏個鐵皮罐頭,我連著開了三次暴君,最後連站都站不起來。」

星落泉晃了晃腦袋,「那時我就跟你現在一樣大,你看到裡昂那騷包了吧,知道開一次暴君有多痛嗎~」

「老頭子就給我灌這玩意兒。他說,源流這東西,說白了就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壓榨。」

「腦子覺得累了,那是腦子在騙你,身體覺得空了,那就塞點燃料。」

「不就是累得要死嗎?」

星落泉硬是把吸管塞進斯潘尼爾嘴裡:

「隻要心臟還在跳,隻要血糖上來了,這具身體就能再壓榨出一點油水來。」

「喝!給我喝下去試試!這可是我的不傳之秘呢!」

斯潘尼爾有氣無力地嘬著吸管,眼睛向星落泉手裡的瓶子一撇,tui地一下吐出吸管:「他媽的,這不就是食堂的果汁嗎,這是你媽了個逼的不傳之秘。」

「急了急了。」星落泉又把吸管塞進斯潘尼爾嘴裡。

「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外麵可都吵瘋了!」

星落泉的粉腦袋湊了過來,一起過來的還有那個亮得刺眼的終端螢幕。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熱度有多高?現在外麵數不清的人在為你造勢,不知道有多少觀眾在歡呼你的名字呢!」

斯潘尼爾遲鈍地眨了眨眼。

視網膜上全是光斑。

紅的,綠的,藍的。

【廢鐵狂想曲!黑馬!】

【嗚嗚嗚反差萌……】

【技術貼:非對稱戰術解析……】

那些文字在跳動,像是一群五顏六色的蒼蠅,圍著一塊腐爛的肉嗡嗡作響。

星落泉還在旁邊嘰嘰喳喳,手指劃過螢幕,指著一張q版的同人圖笑得沒心沒肺。

「你看,哈哈哈,把你這倒黴樣兒畫得真像!」

斯潘尼爾看著那張圖。

很多人看到嗎?

十倍?百倍?

她的耳膜開始鼓譟,像是接觸不良的收音機,發出滋滋的白噪音。

周圍的空氣太熱了。

這裡是恒溫24度的休息室,燈火通明,有甜膩的糖果味。

……滋……滋滋……

好冷。

不是空調的冷。

是那種滲進骨頭縫裡的煤煙味的濕冷。

螢幕上的數字變成了灰色的雪花點。

那裡收不到訊號。

那裡的天空被厚重的鉛雲封死了,連衛星的窺探都會被折射成無意義的亂碼。

沒有光纜,沒有網路,隻有埋在地下四十米的防空洞裡,那台老式發報機偶爾傳來的像瀕死心跳一樣的電流聲。

滴。滴。滴。

有人在聽嗎?

如果這裡的燈光再亮一點。

如果我站得再高一點。

像一根避雷針,插進雲層裡。

那電流能不能穿透幾千公裡的封鎖線,穿透那片被世界遺忘的靜默?

哪怕隻是……滋……一聲極其微弱的電流爆破音。

告訴他們:活著。

「喂?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捏了捏她的臉。

那種溫熱的觸感驅散了幻覺裡的灰雪。

「行不行呀你,不行我就跟你六號搖籃的教官說你要棄權咯?」

斯潘尼爾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擴張,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麵。

星落泉那張充滿膠原蛋白的臉重新變得清晰,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沒什麼。」

斯潘尼爾垂下眼簾,手指下意識地來回摩挲著。

死寂的灰色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在餘燼中重新被吹亮的火。

幽微,卻燙手。

「走吧。」

她站起身。

雙腿還在打顫,但她把脊椎挺得筆直,像是一根立得高高的天線。

……

再次回過神時,世界已經被巨大的聲浪淹沒。

那是海嘯。

是名為「關注」的暴力。

聚光燈剖開擂台的黑暗,斯潘尼爾站在光圈裡,身邊是沉默如山的拉斯特和還在給自己纏膠布的福爾克拉。

他們的呼吸聲粗重,像是破舊的風箱。

而在對麵。

任亙泩靜立如鬆。

她太乾淨了。

黑發,挑眼,一身素白的練功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滴懸而未決的雨,帶著某種並不屬於塵世的清冷與高傲。

那是「雲端」的人。

而自己,是「泥沼」裡的鬼。

「加賽開始。請雙方隊長上前。」

那個聲音渾厚如鐘。

新芽杯特邀裁判長,趙不鋒。

斯潘尼爾拖著腳步走過去。

每一步,腳底都像是踩在黏稠的淤泥裡。

「根據加賽規則,為確保公平,本次地圖將不再由雙方指定。」

趙不鋒抬起手,指向了頭頂巨大的全息立方體。

「隨機地圖啟動。」

巨大的全息螢幕開始瘋狂滾動。

無數地形的縮圖在眼前拉成五彩斑斕的光帶。

森林、鬨市、深海、荒原……

斯潘尼爾仰著頭,脖頸僵硬。

隨機嗎?

這世上哪有隨機。

對於廢品來說,無論被丟到哪裡,都是垃圾場。

二十分鐘前,通道的陰影裡。

那個人靠在牆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擁抱不幸,斯潘尼爾。」

「如果不幸是註定的。」

光帶滾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一張張地圖掠過。

【靜謐林】

……太安靜了。

【失重太空站】

……太乾淨了。

畫麵定格的前一秒,斯潘尼爾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聞到了。

哪怕還沒開始,她似乎已經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焦糊的機油。

融化的鋼鐵。

還有……崩塌的轟鳴。

叮!

全息螢幕猛地停住,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那是一個帶有最高危險等級骷髏標誌的地圖。

趙不鋒看了一眼結果,眉毛微微一挑,隨即高聲宣佈:

「地圖確認——」

「【崩塌的自動化鑄造廠】!」

觀眾席發出一片驚呼。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動態地圖,充滿了融化的鐵流、自動擠壓機和隨時會坍塌的立足點。

對於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廢鐵狂想曲來說,這簡直是地獄難度的開局,是絕對的厄運。

但斯潘尼爾看著那個還在噴吐著蒸汽的地圖模型。

她那雙綠色的大得離譜的眼睛裡,竟然沒有一絲恐懼。

反而,透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懷念。

那是地獄嗎?

不。

那是……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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