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229章 非對稱的願望
「休想!」
斯潘尼爾發出一聲怒喝。
麵對再次呼嘯而來的鐵片,她沒有選擇閃避,而是雙手交錯,白金手套指尖的導流槽金光大放。
咻!
幾根絲線在半空中粘住了那塊高速飛行的鐵片。
斯潘尼爾沒有硬抗那股巨大的動能,而是順勢轉身,利用離心力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弧,將鐵片原本的動能加上自己的甩力,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擲回!
當啷!
不出所料,那塊足以切斷鋼鐵的鐵片在即將擊中奇斯梅特的瞬間,再次詭異地「打滑」,擦著他製服的邊緣飛向了天際。
奇斯梅特冷哼一聲,手中的紡錘轉速激增。
轟隆隆!
峽穀兩側的廢墟彷彿沸騰了。
數十塊鏽蝕的齒輪、斷裂的鋼管、甚至半截廢棄的車門,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垃圾風暴,向著運輸車上的三人無死角覆蓋而來。
斯潘尼爾目眥欲裂,十指瘋狂舞動,數十根願之線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來襲的投擲物接住、甩回、再接住。
但這畢竟是以一人之力對抗洪流。
仍有幾塊垃圾突破了斯潘尼爾的攔截,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大姐頭!彆停下!」
兩個身影一左一右擋在了斯潘尼爾身前。
拉斯特護住頭臉,用背部硬接了一塊飛來的車門板。
福爾克拉則根本不顧雙手的傷勢,用身體擋住了那些細碎的齒輪。
「呃啊!」
兩人同時悶哼,鮮血飛濺,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第一個節點啟用!
借著這拚死爭取的幾秒,運輸車底部的光環驟然爆發。
三人的體征訊號與車輛完全同步,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帶著一路火花衝過了前方那道幽藍色的光柱。
【節點一:已啟用】
【獲得增益:全乾擾無效化(持續30秒)】
運輸車衝破了第一道關卡,但距離終點還有300米。
觀賽區內。
星落泉看了一眼大螢幕頂端那紅色的倒計時,眉頭緊鎖。
「這節奏不對啊……」
她語氣有些焦躁,「護送模式的比賽時間隻有10分鐘,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五分半了,他們才剛剛啃下第一個節點。」
「後麵那神棍肯定會反撲得更凶,想要推到終點根本來不及啊!這不是很懸嗎?」
「不,泉姐姐。」
陸竹葵盯著螢幕上斯潘尼爾那堅毅的眼神,手指指向300米的那條刻度線上。
「你搞錯了一件事,斯潘尼爾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奔著贏去的。」
「什麼?」星落泉一愣。
「他們很清楚,以他們實力,想要在十分鐘內推完全程擊敗神諭之子,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奇斯梅特的阻撓隻會越來越強。」
陸竹葵冷靜地分析道,「所以,他們的戰略目標非常明確。」
「死保平局。」
「平局?」
「對,在新芽杯賽製的護送模式下,隻要推車距離超過300米但未到終點,即判為平局,雙方各積1分。」
陸竹葵調出積分榜,快速計算著,「如果這場拿平局,廢鐵狂想曲積5分。」
「下一場隻要他們能戰勝黛麗絲榮耀,全取3分,總積分就會達到8分。」
「而觀雨樓,目前的最終積分也是8分。」
星落泉眨了眨眼:「8分對8分……持平了怎麼算?難道看勝負關係?」
「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陸竹葵歎了口氣,「之前廢鐵狂想曲和觀雨樓打成了一勝一負。」
「如果積分相同,勝負關係也形成閉環……」
「那麼,就隻剩下一個解決辦法了。」
凱撒目光幽深地看著大螢幕,緩緩吐出兩個字:
「加賽。」
「哈?!」星落泉瞪大了眼睛,「還要加賽?他們當小潘是鐵打的嗎?」
「這是賽製。」
凱撒淡淡地說道,「為了那個八強名額,哪怕是爬,他們也得爬上擂台再打一場。」
「對於斯潘尼爾來說,這是她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機會。」
峽穀的風更加狂暴了,卷著紅色的鐵鏽砂礫,像砂紙一樣打磨著所有人的麵板。
「嗡——」
運輸車底部的光環維持著高亮,無視了周圍神諭之子成員的乾擾判定,履帶碾碎碎石,堅定地向著前方推進。
斯潘尼爾站在車頂,衣服早已被鮮血浸透,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隊友的。
她雙手十指如彈奏狂想曲般瘋狂舞動,願之線在風沙中拉出無數道淒厲的流光。
「嗖!嗖!嗖!」
數十根鏽蝕的鋼管、斷裂的齒輪、甚至沉重的發動機缸體,被【願之線】賦予了驚人的動能,化作鋼鐵洪流轟向奇斯梅特。
奇斯梅特麵無表情,身前的金色紡錘旋轉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鋼鐵洪流在接近他身前三米的瞬間,詭異地潰散。
一根鋼管「恰好」撞上了另一塊飛來的石頭,淩空折射,擦著奇斯梅特的頭頂飛過。
一枚齒輪「恰好」被突如其來的橫風吹歪,釘入了旁邊的岩壁。
更多的碎片則像是遇到了無形的斥力場,毫無道理地向四周滑開。
緊接著,是反擊。
奇斯梅特手指微彈。
那些被彈開的碎片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畫出一道道違揹物理慣性的死角弧線,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噗嗤!」
斯潘尼爾沒有躲。
她甚至主動迎著一塊飛來的鐵片踏前一步,任由鋒利的邊緣切開她的左肩,鮮血飛濺的瞬間,她手中的絲線猛地收緊,將另一側的一大蓬廢鐵再次甩出。
「鐺!」
福爾克拉怒吼著擋在斯潘尼爾身側,手中那對已經炸膛的雙槍此刻成了短棍。
他渾身電弧狂湧,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硬生生砸飛了一塊飛向斯潘尼爾頭部的車門板。
拉斯特用後背護住兩人的死角。
每一次金屬入肉的悶響,都讓他的身軀微微一震,但他一步未退。
三十秒。
這足以決定生死的三十秒「無視乾擾」時間,在鋼鐵與鮮血的拉鋸中飛速流逝。
神諭之子的三人且戰且退,始終與運輸車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消耗著廢鐵狂想曲的每一分體力。
「滴——」
運輸車底部的光環驟然熄滅,重新轉為藍光。
節點增益結束。
「上!」
赫克托那冰冷的指令瞬間炸響。
早就蓄勢待發的他瞬間撕開風沙,一頭紮進了運輸車的光環範圍。
「咚!」
沉重的撞擊聲。
赫克托覆蓋著角質層的肩膀狠狠撞在拉斯特的胸口。
早已傷痕累累的拉斯特發出一聲悶哼,腳下的鋼板被踩得凹陷,整個人被頂得向後滑行數米,險些掉下車頂。
與此同時,艾莉絲此時變為黃色的情緒色帶如毒蛇吐信,穿過拉斯特的防線,刁鑽地纏向福爾克拉那雙焦黑的手腕。
車速驟降。
從極速的狂奔瞬間變成了老牛拉車般的蠕動。
「滾開!!」
斯潘尼爾雙目赤紅,右手絲線猛地纏住赫克托的脖子,左手抓起一塊邊緣鋒利的鐵皮,整個人合身撲上,試圖用這種近乎同歸於儘的方式逼退敵人。
但赫克托隻是冷冷地側頭,脖頸處的角質層擋住了絲線的切割。
他反手一肘,重重砸在斯潘尼爾的腹部。
「嘔!」
斯潘尼爾吐出一口酸水,卻死死不肯鬆手,反而一口咬在了赫克托的手臂上,牙齒刺破麵板,鮮血溢位。
「瘋狗。」
赫克托厭惡地皺眉,猛地發力將她甩飛。
斯潘尼爾重重摔在滿是鐵鏽的車板上,身上又多了幾道淤青。
但她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手掌一拍地麵,借力彈起,手中的絲線再次捲起漫天廢鐵,不知疲倦地轟向空中的那個身影。
第六分鐘……第七分鐘……
拉鋸戰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斯潘尼爾的身上全是細碎的切口。
拉斯特的一條胳膊已經完全抬不起來。
福爾克拉的電弧也變得斷斷續續。
但那輛破舊的運輸車,依然在以一種令人心焦的龜速,一點一點地挪動。
280米……290米……
空中的奇斯梅特,額頭上終於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原本從容轉動的金色紡錘,此刻發出了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每一次斯潘尼爾的主動受想,每一次拉斯特的硬抗,每一次福爾克拉那不穩定的電弧爆發,都在增加著不可控的變數。
「差不多……該結束了。」
奇斯梅特眼神一凜。
就在這時。
「就是現在!」
斯潘尼爾捕捉到了奇斯梅特那一瞬間的停頓。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捲起一大蓬垃圾,而是將所有的【願之線】全部集中在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鋒利鐵片上。
那是她剛才從自己傷口裡拔出來的。
「去!!」
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都在這一刻孤注一擲。
那塊鐵片甚至沒有發出破空聲,因為它切開了空氣。
奇斯梅特本能地轉動紡錘。
「偏轉。」
他在心中默唸。
按照計算,這塊鐵片會像之前的幾百次攻擊一樣,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氣流吹偏,擦著他的左耳飛過。
然而。
那股氣流確實出現了。
但在鐵片即將被吹偏的瞬間,鐵片上沾染的一滴屬於斯潘尼爾的鮮血,因為高速飛行產生的離心力,突然甩脫。
這微不足道的質量變化,讓鐵片的重心發生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偏移。
就是這1毫米的偏移,讓它沒有完全順著氣流滑開。
「嗤!」
一聲輕微的、布帛撕裂的聲音。
奇斯梅特那張始終掛著高傲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從他的左臉頰浮現。
緊接著,鮮血珠順著傷口滲出,滑落,滴在他那塵埃不染的白色製服上,暈染開一朵刺眼的紅花。
全場死寂。
第八分鐘。
那不可觸碰的神諭之子,被一塊沾血的廢鐵,劃開了一道裂痕。
「如果你想流血,那我就成全你!」
奇斯梅特那張原本悲憫如神祗的麵孔,此刻已經因為憤怒而扭曲得猙獰可怖。
那一絲傷口的疼痛彷彿是對他的褻瀆,徹底撕碎了他高高在上的從容。
他不再懸浮,而是裹挾著暴怒,像是一隻墜落的金烏,徑直衝入了運輸車周圍那狹窄的5米光環之內。
「滋——」
隨著奇斯梅特、赫克托、艾莉絲三人全部擠入光環,三名攔截方成員進圈。
三層加速光環被瞬間由於乾擾機製而全部抵消。
295米。
那承載著廢鐵狂想曲所有希望的運輸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履帶鎖死。
在那條代表著「平局」的300米線前五米處,停了下來。
「動啊……給我動啊!」
拉斯特發出絕望的咆哮,試圖用斷折的肩膀想去嘗試推車,卻被赫克托一記鞭腿掃中膝彎,轟然跪倒。
「在這個距離,我就是絕對的真理!」
奇斯梅特站在斯潘尼爾麵前,距離近到斯潘尼爾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瘋狂跳動的血絲。
在這個貼臉的距離下,【神聖踐行】的權重被拉到了極致。
斯潘尼爾剛想抬起手套反擊,手指卻莫名抽筋。
剛想閃避,腳下的鐵板卻莫名塌陷。
所有的反抗都變成了徒勞的掙紮。
「這就是反抗神諭的下場!」
奇斯梅特失去了所有的優雅。
他直接舉起了手中那個沉重的紡錘,像是一個市井流氓一樣,狠狠地砸向斯潘尼爾的額頭。
「砰!」
一聲悶響。
斯潘尼爾的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糊住了她的左眼。
「砰!」
又是一下。
斯潘尼爾被砸得撲倒在車板上,意識出現了短暫的斷片。
「砰!」
解說席上,依米努的聲音都在顫抖:「太……太慘烈了!觀眾朋友們,奇斯梅特選手被打破了他新芽杯以來無傷的神話!轉而展現出了更強的壓製力!」
觀賽區內,星落泉猛地站了起來,拳頭捏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陸竹葵死死咬著嘴唇,彆過頭去不忍再看。
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
廢鐵狂想曲的狂想,終究隻是廢鐵的悲鳴。
此時,賽場計時器跳動到了09:30。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最後30秒。
被砸在車板上、滿臉是血的斯潘尼爾,在奇斯梅特再次舉起紡錘的間隙,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笑聲。
「嘿……嘿嘿……」
奇斯梅特動作一頓,皺眉看著腳下的血人:「你笑什麼?」
斯潘尼爾艱難地抬起頭,右眼透過血簾,死死盯著奇斯梅特,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得逞的狡黠。
「你知道……為什麼我的能力叫【願之線】嗎?」
她沾滿鮮血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因為願望……從來都是不對等的。」
「我的線……是非對稱的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斯潘尼爾抬起雙手,猛地向外一張。
一直處於被動捱打狀態的拉斯特和福爾克拉,彷彿收到了某種死命令。
這兩個早已是強弩之末的隊友,突然爆發出了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們沒有攻擊眼前的敵人,而是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們同時轉身,毫不猶豫地向著運輸車光環的兩側反方向,縱身一躍!
「你們想逃?」赫克托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就在拉斯特和福爾克拉躍出光環範圍、身體騰空的瞬間,這幾分鐘近身纏鬥中不知何時佈下的絲線,在這一刻被瞬間繃緊。
斯潘尼爾利用【非對稱基石】的特性,將線的一端死死纏繞在神諭之子三人的腰間、脖頸和腳踝上。
而另一端,則連線在拉斯特和福爾克拉身上。
以極小的動能,撬動極大的質量。
「滾出去!!」
半空中的拉斯特和福爾克拉發出最後的怒吼。
崩!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毫無征兆地襲來。
正準備給予斯潘尼爾最後一擊的奇斯梅特,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就像是被起重機吊起的貨物,瞬間失去了重心。
「什麼?!」
不僅僅是他,赫克托和艾莉絲同樣在一臉懵逼中雙腳離地。
「嗖——」
神諭之子的三人,竟然就這樣被拉斯特和福爾克拉以這樣的方式,硬生生從運輸車的光環範圍內拽飛了出去!
兩人重重摔在光環外的碎石地上,而神諭之子的三人也被這股怪力扯得摔作一團,雖然隻被拉出去了短短五六米,但——
他們出圈了。
運輸車周圍的乾擾源瞬間清零。
而在車上,雖然滿身是血,但斯潘尼爾仍抬起手,抓住了運輸車的欄杆。
她是全場唯一還留在光環內的單位。
嗡——
那代表著希望的光,在這一刻頑強地亮起。
【乾擾消除】
【光環判定:1層】
【引擎重啟】
「轟隆……」
那台沉寂了半分鐘的運輸車,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帶著那個已經趴在車頭上一動不動的瘦小身影,在那最後的十秒鐘裡,緩緩碾過碎石,碾過血跡。
296米……
奇斯梅特想要爬起來衝回去,但他剛一動,腳下就莫名打滑,再次摔倒。
298米……
299米……
在全場觀眾屏住呼吸的注視下,在最後一聲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運輸車的車頭,堪堪越過了那條紅色的300米線。
終場哨響。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定格出了最終的比分判定。
【運輸距離:3004米】
【判定結果:平局】
【雙方各積1分】
廢墟之中,風沙依舊。
斯潘尼爾靜靜地趴在停止轟鳴的車頭上,依然死死扣著鏽蝕的鐵欄杆,彷彿至死也不會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