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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222章 調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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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爾手中的鋼筆並沒有停下,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手術刀在解剖台上的輕微刮擦聲。

他點了點頭,臉上那層禮貌性的微笑紋絲不動。

「同化異種源流,將其納入自身迴圈,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雖然操作難度極高。」

「但是【萬象淵府】作為特質係,其特性就是直接完成這一操作,可以理解。」

桑德爾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但理論驗證之後,我們需要關注實測資料,我們在比賽中監測到,你的源流波動峰值在吸收後並未立刻平穩,而是呈現出一種高密度的團塊狀分佈。」

桑德爾身體再次前傾,丟擲了第三個問題,語氣變得更加具體且具有侵略性:「那麼,你吸收的能量,在你的身體中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是保持其原始屬性,比如裡昂那帶有精神乾涉特性的粒子流,還是被徹底粉碎,統一轉化為你自身的源流特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說過釋放的損耗率大概在三到四成。那麼,這種非自有能量的儲存,是否存在上限?或者說,是否存在某種自然衰減的半衰期?」

如果存在上限,就意味著她會被撐爆。

如果存在衰減,就意味著她不能無限期地持有力量。

陸竹葵捧著熱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看了一眼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星落泉,又看了看那個旁邊依舊沉穩的凱撒,心中稍定。

「並不是完全的轉化。」

陸竹葵斟酌著詞句,儘量用一種客觀的口吻回答:「我吸收的能量,是以一種類似凝塊狀態存在於我的體內。」

「在屬性上,經過同化後,它們更接近我自身的源流特質,變得相對溫和可控,但……仍保留了部分原始特征。」

「至於上限,」陸竹葵坦然道,「這取決於我的精神的承載閾值與身體的負荷。」

「就像水庫有警戒水位一樣,一旦超過,不僅無法吸收,甚至會造成反噬。」

「而關於衰減……是的,我吸收的源流會隨著時間緩慢逸散,但在短時間的戰鬥週期內,比如一場三十分鐘的比賽裡,基本可以視為穩定。」

桑德爾聽到這裡,他停下筆,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和我們場外監測與評估模型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

「那個所謂的凝塊,可能就是導致你源流出現變化的原因。」

「那是原因?」陸竹葵皺了皺眉,似乎之前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對,但我所瞭解的也僅限於此了。」

合上這一頁,桑德爾翻到了新的一麵,語氣中透出一絲探究的興味。

「那麼,關於【萬象淵府】那令人驚訝的新特性。」

桑德爾盯著陸竹葵,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在比賽的最後階段,你握住星落泉的手,將你的源流注入了她的體內。」

他頓了頓,繼續道:「請問,你向隊友注入的能量,是未經轉化的原始能量,還是經過你加工後的產物?」

「如果是後者,」桑德爾追問道,「你的源流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單純的淨化?是起到穩定的作用?還是某種……更複雜的適應性調整?」

這個問題直指【萬象淵府】的核心價值,簡單來說,【萬象淵府】到底是一個源流的傳輸管道,還是一個源流鍋爐?

陸竹葵沉默了片刻。

這確實是她剛剛覺醒的能力,甚至連她自己都還在摸索中。

「我剛剛覺醒這一特性,樣本資料很少。」

陸竹葵緩緩說道:「不過,經過賽後和隊友的簡短複盤與體感反饋,可以得出初步結論。」

「我向隊友注入的,並非原始的破壞效能量,而是穩定的安全能量。」

她看了一眼星落泉,因為氣氛已經緩和不少,泉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對這些枯燥的理論毫無興趣。

「這種能量因為經過了我的體內,所以不可避免地攜帶了我的源流特征。」

「因此,它能與我的意誌產生共鳴,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當時泉姐姐能感覺到我的源流,並能更順暢地引導那股力量的原因。」

說到這裡,陸竹葵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辭彙來描述那種玄妙的感覺。

「這個過程的關鍵,並非單純的淨化去雜質,而是……」

她思考了幾秒,才篤定地說道:「適配。」

「適配?」桑德爾眉毛微挑,手中的筆尖懸停在紙上。

「是的,適配。」

陸竹葵解釋道,「我應該是將源流中那些不穩定的庫裡洛夫粒子,強行調諧到了受體,也就是星落泉的源流迴路能安全承載的波段。」

陸竹葵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措辭:「嗯,並儘可能地模仿受體體內庫裡洛夫粒子的頻率,以減少異種源流進入體內後的排斥反應。」

「之所以說應該,」陸竹葵苦笑了一聲,「是因為這一切並非我通過精密的計算有意控製達成的,而是【萬象淵府】在接觸到受體的那一瞬間,自動實現的,就像水流會自動填滿容器的形狀一樣。」

「自動實現?」

桑德爾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微微一凝,「你的意思是,這一過程是不可控的?還是說,這是一種被動的應激反應?」

「不,並非不可控。」

陸竹葵立刻糾正道,她不想給對方留下「能力失控」的把柄,「這更像是放出形式的一種自主切換,【萬象淵府】可以根據能量的釋放路徑來自動調整其存在的形式。」

「是憑空向大氣放出,還是通過肢體接觸向特定生命體放出,前者狂暴以追求破壞,後者溫和以追求融合。」

「原來如此……」

桑德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中的鋼筆在指尖優雅地轉了一圈,然後在紙上寫下了一行批註。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思維縝密的少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自我調節,自動適配,甚至能通過接觸實現能量的擬態傳輸。」

桑德爾手中的鋼筆再次落下,這一次,他在紙麵上劃出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很好,適配。」

他重複著這個詞,語氣中透出一絲寒意,「但陸小姐,你我都清楚,向人體注入異體源流,從來都不是把水倒進杯子裡那麼簡單,這是源流醫學中最頂尖、也最危險的高階應用。」

桑德爾抬起頭,目光如炬:「源流排異、迴路汙染、神經毒性,甚至是在基因層麵產生不可逆的擾動……因為不規範的源流醫療而讓患者變成怪物的案例數不勝數。」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對所有擁有治療或增幅功能的源流進行管製的原因。」

休息室內的空氣驟然降溫。

「所以,請問陸小姐。」

桑德爾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死死鎖住陸竹葵,「這次所謂的適配,究竟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偶然成功?還是說……」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審視的壓迫感:「你其實已經在私下裡進行過多次練習?這是否意味著,在你的履曆背後,隱藏著某些未經備案的、甚至是非法的人體實驗記錄?」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一旦被定性為「非法人體實驗」,不僅陸竹葵的參賽資格會被瞬間剝奪,整個隕星小隊甚至其背後的昆侖共議都會麵臨極其嚴重的指控。

一旁的凱撒眉頭緊鎖,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沙發扶手,正準備開口進行乾預。

「是在比賽中偶然發現的。」

陸竹葵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絲毫被指控的慌亂。

她直視著桑德爾,眼神清澈坦蕩:「就像星落泉的【升變】一樣,這是源流在極端壓力下的自我進化。我並沒有進行過任何所謂的人體實驗。」

「你將這次的性質變化定性為『進化』?」

陸竹葵點點頭,繼續補充道:「正因為我知道其中的風險,所以我才坐在這裡,誠實地回答您的問題。」

「我願意在後續的開發中接受緘默穹頂的全程監測,以確保這種能力的安全性。」

「滴水不漏的回答。」

桑德爾笑了笑,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合上了手中的記事本,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麼,讓我們來做一個假設。」

桑德爾微笑著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向了站在他身旁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黑衣麵具男【狩鴉】。

「假設,我現在允許你,對我身邊的這位探員進行一次所謂的適配,當然,這隻是一個思想實驗。」

桑德爾看著陸竹葵,眼神玩味:「你有多少把握,能在不引起他源流紊亂、不觸發防禦機製的前提下,完成一次安全的能量傳輸?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你的預計誤差範圍是多少?百分之十?還是百分之一?」

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陸竹葵說有把握,那就證明她對通用源流結構有極深的研究,這反向佐證了「實驗」的嫌疑。

如果說沒把握,那就證明這種能力極其不穩定,應當被立即封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竹葵身上。

「做不到。」

陸竹葵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沒有哪怕一秒鐘的猶豫。

「嗯?」桑德爾有些意外,「完全做不到?」

「是的。」

陸竹葵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狩鴉】,「對一位源流特性完全未知,且彼此之間毫無情感連結的陌生人進行傳輸,我沒有任何把握。」

「誤差無法預計,或者說,失敗率接近百分之百。」

她伸出手,指了指身邊的星落泉和凱撒。

「我的能力,並非通用的萬能插頭,高度依賴於我對受體源流特性的熟悉程度,以及受體對我的信任。」

「隻有當雙方的意誌產生共鳴,源流的波段才能對齊。」

陸竹葵收回手,語氣嚴肅:「對陌生人強行實施,不僅無法適配,反而可能會引發劇烈的排斥反應。」

「那種風險極高,我絕不會嘗試。」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基於羈絆的限定能力?」

桑德爾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似乎對這個帶有感性色彩的答案並不完全滿意。

「你說不會對陌生人強行實施?那麼如果你有意對陌生人,強行實施呢?」

「喂!」星落泉眉毛豎起來,猛地一拍沙發扶手,「你什麼意思!」

「冷靜點,星落小姐,」桑德爾微笑著推推手,「這是合理的揣測,我們必須要對公眾安全進行負責。」

「源流能力者隻占據這顆星球人口的萬分之一不到,但如果不嚴加管控,對公共安全的威脅是極其恐怖的,也希望你能理解。」

還沒等星落泉繼續反駁,陸竹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說過,可以接受緘默穹頂的監管,在不限製我人身自由的情況下。」

「嗯哼……」桑德爾的目光重新回到陸竹葵身上。

「最後一個問題。」

桑德爾拿起了筆,「你是否有意識地將此能力向治療者或能量中樞的方向發展?」

沒等陸竹葵回答,他繼續追問,語氣幽深:「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這項能力繼續進化,可能觸及的倫理邊界在哪裡?例如……如果你長期、多次對同一個體進行適配,你的源流是否會潛移默化地侵蝕對方?」

「那個接受你力量的人,其原本的源流特性,是否會因此產生不易察覺的偏轉?最終變成你的……衍生物?」

這已經不再是技術問題,而是誅心之論。

他在質問陸竹葵,是否會有意去製造「傀儡」。

星落泉聽得火冒三丈,又想跳起來罵人,卻被陸竹葵按住了手背。

「我有意識將其作為支援手段發展,但我的首要原則,是絕不造成傷害,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

陸竹葵看著桑德爾,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至於多次灌注是否會導致受體源流偏轉……我認為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

「源流本質上是意誌的延伸,長期的互動必然會產生影響。」

「但以我目前的輸出強度和精度,這種影響微乎其微。」

「要在長期、大量、且高強度的灌注實驗後,纔可能產生可觀測的病理改變。」

說到這裡,陸竹葵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她反過來握住了星落泉的手,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溫度。

「正因為如此,我也希望緘默穹頂能和我共同配合,建立完善的監測機製。」

她抬起頭,目光誠摯:「畢竟,我非常非常在乎我的隊友們。」

「我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看到他們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更何況,是來自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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