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150章 贏了。
昆侖共議。
天劍門的夜,格外沉靜。
饒嵐清站在師兄雲帆的屋外,透過窗紙上那個小小的破洞,望向屋內。
燭火搖曳,將師兄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上。他正低著頭,背對著門,專注地對著桌上那把斷劍。
師兄沒有說話,屋裡隻細微的“沙沙”聲。
就著那點昏暗的燈火,他正用一柄小小的鋼銼,一點,一點地,磋磨著斷劍缺口上的雜質與鏽蝕。
那把劍不是她的。
饒嵐清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她自己的劍,在白日那場決定搖籃名額的比武中,因為她臨陣時的遲疑,已經被對手的重擊震斷了。
那把劍,也不是師兄的。
師兄雲帆,向來隻以炁為劍,他何曾用過這種布滿了鏽跡的凡鐵。
“沙沙”聲還在繼續,那是一種固執的專注。
饒嵐清終於忍不住,輕輕推開了木門,走了進去。
“師兄。”
雲帆的動作未停。
“劍既已斷,”饒嵐清低聲問,“為何不交給鍛造師?就算是山下最莆田的工匠,用機器,也能很快將其熔煉,修複如初。”
雲帆沒有抬頭。
昏黃的燭火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劍斷了,”他平靜地回答,聲音和那磋磨聲一樣平穩,“劍心未斷。”
他頓了頓,手中的鋼銼在那個猙獰的缺口上,帶出了一點細微的火星。
“我們一招一式的練習,就如同在磋磨這個斷口。”
“出一萬次劍,就會有一萬次的偏差。”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所以,便要第一萬零一次地,將其修正。”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把鏽跡斑斑的斷劍上,話卻是說給身後的饒嵐清聽的。
“這,不是為了恢複原樣。”
“如果隻是想要恢複原樣,”他淡淡地說,“那太簡單了。”
鋼銼停下,雲帆伸出指腹,在那片剛剛磨出的寒光上輕輕撫過,彷彿那不是冰冷的鐵,而是活物的傷口。
“而是要讓斷過的地方……長出新的血肉。”
血泊中,饒嵐清的眼睫毛顫動著。
劇痛如同潮水,一陣陣衝刷著她幾近破碎的意識。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了一隻被鮮血糊住的眼睛。
她看到了。
她的師兄,雲帆,正站在那柄源流所化的巨劍之上。
他站在那裡,如同站在一座孤高的山巔。
雙目泣血,身形搖晃,卻將那高台上倖存的最後兩人,襯托得無比渺小。
“現在……演示給你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全場的歡呼與喧囂。
“何為,真正的天劍叁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巨劍離地而起!
它不追求快,隻追求極致的“勢”。
如同山崩,如同海嘯,它以一種堂堂正正的姿態,載著雲帆,朝著露台上的金陽,悍然衝去。
沒有了吞克爾的正麵牽製,金陽這個放出係,徹底暴露在了敵人的兵鋒之下!
“該死!吉比賈娜,攔住他!”
金陽徹底慌了。
他肩膀和下身的劇痛讓他無法保持平衡,隻能一邊釋放著小威力的【耀炎聖槍】進行騷擾,一邊狼狽地在寬闊的露台上逃竄。
橘紅色的能量束不斷轟在巨劍寬厚的劍身上,炸開一團團絢爛的火光,卻如同石子砸向水壩,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我正在做!”
噴泉後,吉比賈娜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駕馭著巨劍,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她的源流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負回響】
禁止——抬手!
她成功了!
巨劍之上,雲帆那本已抬起,準備指揮劍鋒下砸的手臂,霎時僵在了半空,紋絲不動!
“哈哈!你動不了了!”
金陽見狀大喜。
然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雲帆的身體雖然被“禁止”了,但那柄巨劍……沒有!
巨劍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在雲帆手臂僵住的同時,猛地一個側轉,狠狠地朝著金陽橫掃而去!
“什麼?!”
金陽狼狽地一個翻滾,堪堪躲過了這記橫掃。
劍鋒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的狂風將他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露台的欄杆上!
“怎麼回事?!”
金陽怒吼,“你不是禁止他了嗎?!”
“我禁止的是他的‘動作’!”
吉比賈娜的聲音裡帶上了驚恐!
看台之上,星落泉也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卡bug了嗎?他手臂都動不了了,劍怎麼還在飛?”
“不,不是bug。”
陸竹葵用筆在戰術板上記錄著什麼,“我明白了……【尚在回響的漣漪】……她的負回響是有侷限的。”
“她隻能禁用目標的‘動作’,比如抬手、彎腰、閉眼……這些依靠肌肉和神經的行為!”
“但是,”陸竹葵指向那個在巨劍上傲然而立的身影。
“雲帆現在,根本不是在用‘動作’指揮劍。”
“他在用源流,用精神,用意誌在運轉那柄劍。”
“吉比賈娜可以禁止他的身體,但她無法禁止他源流的運轉。”
“他的消耗一定非常巨大。”
凱撒在此時補充道,“你們看他的狀態。他現在就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用重傷之軀,強行維持這種級彆的源流輸出……他撐不了多久。”
擂台上,吉比賈娜也顯然發現了這一點。她陷入了兩難。
如果她繼續用【負回響】去限製雲帆的身體,那根本毫無意義。
她能做的,隻剩下用【正回響】給金陽加速,讓他跑得快一點!
但金陽一個放出係,就算加了速,又怎麼可能跑得過一柄飛劍?
“吉比賈娜!想辦法!”金陽的喊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沒有辦法!”吉比賈娜絕望地尖叫起來,她孤注一擲,再次發動了源流!
【負回響】
禁止——站立!
巨劍之上,雲帆的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咚”的一聲,單膝跪倒在了劍身之上。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流淌得更急了。
但他跪下了,那柄巨劍卻飛得更穩、更快!
裂穹之勢,已然蓄滿!
巨劍高高揚起,如同一座倒懸的山峰,對準了那個已經被逼到露台死角,退無可退的金陽,狠狠地劈了下去!
金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舉起手臂,凝聚起最後一點源流,試圖格擋。
這一劍,避無可避!
饒嵐清在血泊中,也艱難地扯出了一個微笑。
贏了……
然而,就在那柄巨劍即將把金陽連同整個露台一起劈開的前一刹那——
它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消散了。
如同被陽光照耀的積雪,那柄由雲帆的源流凝結而成的巨劍,從劍尖開始,無聲地化作了無數道青色的氣流,飄散在了空氣中。
源流……耗儘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金陽依舊保持著格擋的姿態,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些飄散在自己麵前的青色氣流,大腦一片空白。
巨劍消失,雲帆的身體,也隨之從半空中墜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露台的石板上,就在金陽的腳邊。
他掙紮著,試圖重新站起,但那股力量終究是離開了他。
那雙泣血的眼睛,依舊緊閉著。
“嗬嗬……”
一陣自嘲的輕笑,從他湧著血沫的喉嚨裡發出。
“終究……技藝,不精……”
說完這最後幾個字,他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軟倒在了金陽腳邊。
全場死寂。
金陽愣愣地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雲帆,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同樣昏死過去的饒嵐清。
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