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1章 九十八連勝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劣質酒精和假煙草混合的濃烈氣味,緊緊捂住每個人的口鼻。
這裡是“鏽帶”的最底層,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也是星落泉的王國。
昏黃的吊燈在頭頂吱呀作響,勉強撕開整個地下的黑暗,將光芒投射在場中央那一方被磨損得看不出原色的拳台上。
塵埃在光線中飛舞,勾勒著拳台下人頭攢動的海洋。
嘶吼、叫罵、以及鈔票被揉捏的沙沙聲交織成一曲獨屬於此地的交響樂。
幾台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場拖出來的老式全息投影儀,正吱吱呀呀地在牆上投射著劣質合成酒精的廣告。
空氣裡,除了汗臭,還多了一股合成煙草燃燒後特有的甜膩中帶著苦澀的嗆人味道。
角落裡,幾個賭徒正圍著一台便攜終端唾沫橫飛地嘶吼著。
螢幕上,【碎骨】那高得離譜的賠率正以一個屈辱的數字,被【赤鬼】死死壓在下麵。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整個場館的喧囂都為之一滯。
那個身高接近兩米,體重至少是星落泉兩倍的巨漢,外號【碎骨】的男人,此刻轟然倒塌。
他健碩的身體在拳台上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雙眼翻白,口中湧出混雜著血沫的白沫,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著,徹底失去了意識。
死寂,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隨即,海嘯般的歡呼聲炸裂開來,幾乎要掀翻這地下空間的頂棚。
“赤鬼!!!”
“赤鬼!!!”
“赤鬼!!!”
人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那個讓他們贏錢,也讓他們敬畏如魔王的名號。
要知道,【碎骨】可不是什麼不入流的街頭混混。
他是在uca官方資料庫裡有備案的,貨真價實的“青石級”鬥士!
源流強度指數高達320su!在鏽帶這片地方,他就是能橫著走!
當然,如果鏽帶沒有【赤鬼】的話。
拳台中央,那個被稱為【赤鬼】的身影,卻與這個血腥暴力的名字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星落泉,一個身高矮小的女孩,有著一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的臉蛋。
那雙澄澈的琥珀色圓眼,小巧而短翹的鼻尖,配上飽滿的唇,組合成一張無可挑剔的容顏。
一頭亂糟糟的淺粉色短發是她自己胡亂剪的,長短不一,更添了幾分稚氣。
此刻,這張臉蛋上毫無表情。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衝刷著麵板下如同熔岩般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這是她那遠超常人密度的肌肉,在【暴君】堪稱恐怖的源流爆發後,湧現的皮下紋。
每一塊肌肉,每一束筋膜,都在承受著著破壞的痛苦,這種感覺,對她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飯。
這些紋路從她的脖頸一直蔓延到手臂,此刻正像冷卻的岩漿一樣,緩緩隱去最後的灼熱光澤,隻留下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劇痛。
【暴君】狀態解除的後遺症如期而至,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撕裂,瘋狂地渴求著能量補充。
泉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但她強行壓下了這股源自身體本能的戰栗。
她抬起眼,眼眸掃過台下瘋狂的人群,沒有一點波瀾,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一個油頭滑腦的中年男人激動地跳上拳台,一把搶過麥克風高喊道:“奇跡!這是一個奇跡!”
“讓我們恭喜赤鬼!她再一次扞衛了自己不敗的神話,達成了鏽帶地下格鬥場前無古人、後也恐怕再無來者的——九十八連勝!”
“不可思議!這簡直是鏽帶曆史上最偉大的時刻!”
聚光燈猛地打在泉的身上,將她嬌小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隻。
可她卻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那副模樣像極了一隻被強光驚擾的野貓。
她沒有理會主持人的吹捧,徑直走向拳台邊緣。
台下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她隻覺得耳中嗡嗡作響,那是細胞崩解後的悲鳴。
她現在隻想做一件事——吃糖,大量的糖。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鰍般從擁擠的人群中鑽了出來,敏捷地爬上拳台的角落。
“大姐頭!”一個帶著點諂媚的聲音響起。
來者是個約莫十歲的男孩,臉上臟兮兮的。
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一顆包裝還算完整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撕開糖紙,獻寶似的遞到泉的麵前,討好地笑著:“大姐頭,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看到那顆晶瑩剔透的糖果,泉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
一把將棒棒糖奪了過來,她沒有立刻塞進嘴裡,隻是用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糖麵,感受著那份即將到來的甜美慰藉。
而在場地陰暗的角落,一個高大卻略顯佝僂的身影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江濯吾,一個穿著老舊工裝夾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麵色灰白。
他看到了泉在戰鬥中那驚人的爆發力,那是他親手打磨出的技藝。
他也看到了她戰鬥結束後的脆弱和強撐,那份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一次【暴君】的使用,都是在透支這個女孩本就所剩無幾的未來。
泉拿了錢,兩遝厚厚的現金。
一遝是聯合政府發行的信用點紙幣,皺巴巴的,帶著一股黴味。
另一遝,則是鏽帶地下黑市裡流通的印著骷髏頭標誌的硬通貨——“黑鋼券”。
這種東西在新星城連一張廁紙都換不到,但在這裡,卻能買到違禁的藥品和黑市的武器。
她沒有數,直接塞進夾克的內袋裡,然後在那群依舊狂熱的賭徒和觀眾敬畏的目光中,跳下拳台,走向了江濯吾。
“老頭子,走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使喚一個跟班。
江濯吾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轉身,為她撥開前麵擋路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喧囂的地下通道,走向地麵。
鏽帶的夜風總是帶著一股金屬冷卻後的腥氣。
他們走在狹窄而肮臟的街道上,兩旁的建築如同巨大的怪獸,投下猙獰的陰影。
泉終於忍不住,將那顆棒棒糖塞進了嘴裡。
濃鬱的工業糖精味在味蕾上炸開,聊勝於無地緩解了體內那火燒火燎的痛楚。
“打得不錯。”
江濯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你的節奏亂了,最後那一拳,完全是多餘的,你明明可以用更省力的方式結束戰鬥。”
“哈?你懂什麼!”
泉立刻就炸毛了,她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反駁道,“那個白癡一直在說我個子矮,我就是要用最狠的方式讓他閉嘴!讓他知道,老孃可不是好惹的!”
“匹夫之勇。”
江濯吾冷冷地評價,卻在昏暗的光線下,悄悄將一瓶口服液塞進了她的手裡。
“喝了。”
泉一把搶過瓶子,把棒棒糖拿出嘴裡,隨即仰頭就灌了下去。
甜得發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安撫著她體內那些躁動的細胞。
她嘴上依舊不饒人:“要你管!反正你就是個隻會說風涼話的糟老頭子!”
江濯吾沒有再和她爭辯,隻是領著她拐進一條更深的巷子,這條巷子直通鏽帶唯一的社羣醫院。
巷口,一個賣烤合成肉串的小販正有氣無力地扇著風。
油脂被炭火逼出“滋啦”聲和一股廉價香料的味道。
泉含著棒棒糖,麵無表情地從那點煙火氣旁走過,沒有絲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