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庶子 第229章 方知勉:我不是魏雲舟的對手
鹹京城,某處宅子裡。
方知勉伺候他姑婆婆睡下後,準備回到自己的屋子,在走到門口,他就知道他屋子裡有人,眼神陡然變得淩厲,但他還是推開了門。
屋子裡沒有點燈,但隔壁的燈光和月色撒在了屋子裡,讓他看清楚夜闖屋子裡的人是誰。
這人坐在窗邊,清冷的月光傾灑在他的身上,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芒,彷彿落入凡塵的仙子,但方知勉知曉他並不是。
聽到開門聲,坐在窗邊的人不急不慢地轉過身,一雙眼古井無波地看著方知勉。
方知勉看到他,眉頭皺了下,語氣略微訝異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人淡淡地反問道:“你說呢?”
方知勉沒有回答,而是拿起火摺子,點亮了屋子裡的蠟燭。昏暗的房間,一瞬間被點亮,也照清楚坐在窗邊的人的容貌,清冷俊逸,彷彿不是塵世之人,沒有一點活人氣。
沒有管坐在窗邊吹冷風的男人,方知勉給桌子上的爐子添了幾塊炭,又給熏籠裡添了幾塊炭。
添好炭後,方知勉坐在熏籠邊,把放在桌子上冷掉的茶壺,重新放在爐子上。
坐在窗邊的男人好像不怕冷,繼續坐在窗邊,吹著冷風。
方知勉也不理睬男人,等茶壺裡的水燒開了,給自己泡了一杯茶。這時,坐在窗邊的男人終於動了,起身走到方知勉的對麵坐了下來。
看了一眼男人,方知勉給他倒了一杯茶,並端給了他。
男人接過茶,低下頭優雅地呷了兩口。
方知勉不著急,耐心地等男人開口說話。
男人喝了幾口茶後,這才開口:“為何不接近魏雲舟,與他往來?”
方知勉好似猜到男人會這麼問,神色沒有半點驚訝:“他對我有戒備。”
男人沒有說話,但抬眸看向方知勉的眼神帶著疑惑。
“我與他在雲青觀第一次見麵,他就懷疑我身份有異。”方知勉的手指輕撫著茶盞的杯沿,“那一日,楚家的秋長老出現在雲青觀,他在見到我之前,遇見了對他糾纏不放的秋長老。”
男人聽到這裡,便明白了。
“魏雲舟懷疑你和楚家的秋長老是一夥的?”
“沒錯,後來他來找我,與我聊天,旁敲側擊地一番,但他還是不相信我。”方知勉對此也不惱,“過年前,我與他在書齋遇見,他對我還是戒備,不願意與我有過多的來往。”至今為止,魏雲舟在他麵前都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名,而是用李輕舟這個名字。還有,魏雲舟也從未提過要去看望他的姑婆婆,邀請他喝茶,或者吃飯。從始至終,魏雲舟對他的態度非常客氣,也非常疏離。明顯不願意與他有過多的接觸,或者往來。
男人似乎不明白為何是這樣的結果,微微蹙眉,麵露困惑道:“哪裡出了問題?你的身份家世沒有任何問題。”方知勉的身份並不是這幾年偽造出來的,而是從小就製定好了,沒有任何差錯。
“魏雲舟這個人聰慧過人,並且對靠近他的人充滿警惕。”聰明人,往往疑心很重,“即使他知道我跟楚家的秋長老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任何往來,他也不相信我是無辜的。他懷疑我是趙家人。”
“就因為那日他在見你之前遇到了楚家的秋長老,他就懷疑你是趙家人?”
方知勉微微頷首道:“沒錯。我想他已經派人調查了我的身份家世,魏瑾之應該也跟他提到過我,但他還是不相信我沒有問題。”方知勉自然記得多年前在果州府知府大人家裡遇見魏瑾之一事。
“這就是聰明人的難纏之處,這也是我沒有再接近他的緣故。”
男人聽後,眉頭緊擰著,臉色有些難看。
“我們小看了魏雲舟。”方知勉倒不像坐在對麵的男人這般煩惱,“他連中六元,不是運氣,也不是巧合。”連中六元的人怎麼可能是個蠢人。
“如今整個魏家隻有他很有可能知曉傳位聖旨的下落,你不接近他,怎麼拿到傳位聖旨?”男人語氣冰冷地問道。
方知渺挑眉反問道:“你們就這麼確定魏雲舟知曉傳位聖旨的下落?”
“你方纔也說了,魏雲舟聰慧過人,那他就有可能參透魏國公府先祖留下來的暗語。”男人語氣篤定,“如果連他都悟不出暗語,那魏家沒有人會知道傳位聖旨藏在哪裡。”
“魏雲舟提防我,你讓我怎麼接近他?”
“想儘辦法消除他對你的懷疑。”
方知渺聽到這話,好笑地問道:“你覺得可能嗎?你不要忘了,魏雲舟早已知曉我們這些人的存在。現在又傳出傳位聖旨一事,魏雲舟會更加警惕接近他的每一個人。”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說:“你先接近他,然後劫走他。”
“劫走魏雲舟?”方知勉虛心地問道,“他身邊定有狗皇帝的人保護,怎麼不動聲色地劫走他?”
男人被方知勉這句反問問的有些不悅,他冷眼看著方知勉:“這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我來是問你任務完成了沒有,而不是讓你問我該如何做。”
方知勉被這番話氣笑了:“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完不成這個任務。”
男人微微眯起眼,臉色不悅地問道:“你可知完成不了任務會有什麼懲罰?”
“知道,我認罰。”方知勉非常乾脆地說道。
男人被方知勉這副光棍的態度驚到了,愕然地看著他:“你不想活了?”
方知勉嗤笑一聲道:“死了倒好,一了百了,總比現在行屍走肉地活著。”
男人被方知勉這番話驚到了,難以置信地凝視著他:“你想死?”
方知勉糾正男人的話道:“我是不怕死。”
男人沉默不語一瞬,隨後才說道:“好好完成任務。”
“你來不是協助我?”方知勉目光銳利地望著男人,“他們沒有讓你接近魏雲舟?”
男人看了看方知勉,沒有說話。
“何須瞞我。”方知勉並不在意男人來完成任務,“他們把你派來,說明真的急了。”
“傳位聖旨很重要。”男人強調道。
方知勉隻覺得好笑,譏諷道:“我們不是劉家人,得到了這道傳位聖旨又如何?”
男人聽到方知勉這個愚蠢的問題,麵上露出一抹吃驚之色。
“有了這道傳位聖旨,我們可以扶持一個傀儡上位,屆時在桃代李僵。”
方知勉自然知道,隻是他覺得他們把這一切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們跟劉家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鬥贏他們了嗎?”
“這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情。”
“我也不想操心,既然安排你來完成這個任務,我不會乾涉你,你想如何就如何。”方知勉語氣毫不在乎,“等時候到了,我會離開。”
“你當真不想完成任務?”男人似乎沒想到方知勉真的要放棄任務。
“完成不了,我不是魏雲舟的對手。”方知勉很有自知之明,“你也不是,我奉勸你一句,你越是接近他,露出的馬腳越多。你自認為你沒有暴露任何蛛絲馬跡,但在魏雲舟眼裡全都是破綻。”這就是方知勉不主動靠近魏雲舟的緣故。
男人明顯不信。
“不信,你可以試試,屆時你就知道了。”方知勉站起身說道,“如果你被魏雲舟抓了,或者狗皇帝的人抓走,我是不會去救你,你好自為之。”說完,他便在床上躺了下來。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勉,隨後在他的屋子裡消失。
方知勉見男人沒有關窗戶,在心裡罵了一句,旋即滿臉無奈地起床,關好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