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庶子 第168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清風院的書房裡,魏雲舟與劉瑫坐在炕上,一麵下棋,一麵聊天。
魏雲舟懷裡抱著武鬆,淩風站在他的身邊,像個護衛一樣守著他。
劉瑫看著武鬆和淩風,麵上是滿滿的羨慕。他每次伸手去摸武鬆或者淩風的時候,差點被武鬆咬住手,也差點被淩風叨傷手。這兩個小家夥是真凶啊。
“你小子從小到大就遭馬啊、狗啊、貓啊這類畜生喜歡,沒想到你長大後還遭老虎和隼喜歡。”劉瑫這話說的羨慕嫉妒恨,同時又麵露疑惑,“你小子給它們灌了什麼**湯?”
魏雲舟伸手摸了摸趴在他懷裡睡得香甜的武鬆,一臉得意地朝劉瑫笑了笑:“因為我善,所以動物們都喜歡我。”
“你善?”劉瑫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隻覺得滑稽可笑,“你這個一肚子黑水的人,怎麼好意思說自己善良。”長卿這家夥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地說出他善這句話。
“嘖嘖嘖,你這副嫉妒的嘴臉真是難看。”魏雲舟嘖了兩聲,麵露嫌棄地說道。
“你……”
正說著話,書架突然移動,嚇了劉瑫一跳,他連忙抬眼看了過去,沒一會兒就見湯圓出現在視線內。
劉瑫抬手朝湯圓揮了揮,滿臉喜色地喊道:“老六。”
湯圓見劉瑫果然在魏雲舟這裡,送給他一個白眼。
劉瑫和魏雲舟都沒有起身迎接湯圓,湯圓直接走了過來,脫了鞋上了炕,在另一邊坐了下來。
武鬆和淩風戒備地看著湯圓。
魏雲舟抬手摸了下它們,它們這才恢複正常,不再惡狠狠地盯著湯圓看。
“老六,你跟太子喝酒了?”劉瑫聞到湯圓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微微皺了下眉頭,“你的身子不是不能喝酒嗎?”
“喝兩杯酒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元寶端來一杯茶,語氣恭敬道:“殿下,請喝茶。”
“元寶,你給我拿一盤點心來。”在魏雲舟這裡,湯圓就跟自己家一樣。
魏雲舟聽到湯圓如此吩咐,挑眉驚訝地問道:“你今晚沒有吃飽?”
劉瑫也非常詫異:“太子把你氣飽了?”
“彆提了。”想到方纔在尋梅苑用晚膳的情形,湯圓的臉上滿是嫌惡,“被他那副假惺惺又自作聰明的模樣惡心到了,沒有胃口吃飯。”
魏雲舟和劉瑫聽到這話,兩人的臉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展開說說。”
劉瑫附和道:“詳細地說說。”
看著魏雲舟他們一臉好奇地盯著他看,湯圓無奈地笑了笑:“還不是那一套,先是跟謝太傅敘舊,說他們以前的事情,然後又說成王是如何的咄咄逼人,訴說自己這個太子做的窩囊,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一想到太子餐桌上哭哭啼啼的模樣,湯圓當時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
“哭了?”魏雲舟和劉瑫都驚呆了。
“真哭假哭?”劉瑫問道。
“真哭,哭的還是非常委屈。”湯圓在自己的麵前比劃下了,“哭的滿臉都是淚水,還抱著謝太傅哭。”
魏雲舟想象下畫麵,然後雷的一個哆嗦。
“他竟然真哭!”劉瑫覺得不可思議,“堂堂一國儲君居然在酒桌上哭了,這像樣嗎?”
“他說他在謝太傅麵前是個孩子,不是什麼一國儲君。”
元寶直接端來一碗粥和兩個菜。
“殿下,您要是不想吃這些,奴纔再讓廚房重新給您做幾個菜。”
“就吃這些,不用再炒菜了。”湯圓說完,端起粥,喝了幾口,繼續說,“也難為謝太傅還要裝作一副心疼他的模樣。”
太子哭泣的時候,湯圓注意到謝太傅的神色有一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然後呢?”劉瑫又問。
“然後希望我能幫助他。”
“你答應了?”魏雲舟問。
“我說我想幫他,但我身子不好,不知道能活幾年。再者,我也不受父皇寵愛,我幫他說不定拖他的後腿。”湯圓自從上朝後,並不是日日去上早朝,偶爾他要裝病,不能去上朝。“還有,我不能太過勞心勞力,不然會病倒。”
“你這麼說,他應該不高興啊,覺得你不識相。”劉瑫能想象得到湯圓這麼說後,太子的臉色有多難看。
“那倒沒有,他讓我好好休息,好好養身子,其他的沒有再說了。”太子去謝太傅那裡,目的是讓謝太傅他們不要忘了他們與他這個太子是一條船上的人。“他從始至終就沒有看上過我。如果我識相點,和謝家一起幫他,他日後說不定會施捨點東西給我。如果我不識趣,不願意幫他,那他也不勉強。”
“他竟然沒給你擺臉色,這有些讓我意外。”劉瑫忽然覺得有些可惜。用晚膳時,他就該去謝家找老六,這樣就能看到太子的表演。
“他一向虛偽,在我們這些弟弟的麵前很少暴露他的真麵目。”湯圓又說道,“他讓謝少傅時常帶著兩個兒子去東宮,找他的兩個兒子玩。”
魏雲舟:“……”
“他很喜歡謝少傅的兩個兒子,一直誇他們聰明可愛。”
“謝少傅怕是不願意吧?”想到太子殿下的那兩個熊兒子,劉瑫皺著眉頭說,“他兩個兒子什麼德行,他做父親不知道嗎?讓謝少傅把兩個兒子送去東宮陪他兩個兒子,不就是讓他兩個兒子欺負人家謝少傅的兒子嗎?”
“我看太子殿下是想把謝少傅的兩個兒子當做質子。”魏雲舟一針見血地說道,“表麵上是聯絡感情,讓小一輩們好好相處,實際上想用謝少傅的兩個兒子拿捏謝少傅。”
“人家謝少傅剛纔有了兩個兒子,他就立馬打上主意,這還真是惡心。”劉瑫麵上滿是鄙夷,“就他這樣,還想讓謝家對他忠心耿耿?”
“謝少傅的兒子早在幾日前就到了,但太子卻非要等謝少傅親口告訴他這件事情,他才屈尊降貴來謝家看望謝少傅的兩個兒子。”太子還真是喜歡擺他的架子。
“我現在越來越看不懂太子,也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裝蠢?”劉瑫覺得太子行事太過沒腦子,又非常丟人。“他這些年做事越來越古怪,讓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湯圓反問道:“你覺得他聰明嗎?”
“不聰明。”即使裝蠢,也沒必要裝成這副模樣。“他是不是裝蠢裝久了,把腦子裝壞了?”
“他本來就不聰明,裝蠢裝久了,自然是越來越蠢。”湯圓沒有再說話,低頭喝粥。
劉瑫看向魏雲舟,見他神色若有所思地把玩棋子,關心地問道:“長卿,你在想什麼?”
湯圓聽到劉瑫這麼說,抬眸疑惑地望向魏雲舟。
“我在想太子。”魏雲舟彈起棋子,隨後又伸手接住,“你剛說太子行事太過無腦又滑稽。”
“對啊,你不這麼認為嗎?”劉瑫又道,“這麼多年來,太子行事古裡古怪。他自以為自己裝蠢裝的很成功,騙了所有人,然後又覺得自己聰明,做出了很多自以為是的事情。他明知道謝家是他最大的助力,可他對謝家好像又充滿猜忌,做出來的事情是讓謝家不喜,這不很怪嗎?”
湯圓聽懂了魏雲舟的意思:“你覺得太子一直在偽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魏雲舟挑眉,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們自以為看透了他,但真的看穿他了嗎?”如果不是劉瑫這句話,魏雲舟也不會這麼想。
魏雲舟這句話讓湯圓和劉瑫立馬愣住,隨即兩人的麵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你們知道什麼樣的謊言最容易讓人相信嗎?”魏雲舟忽然問道。
劉瑫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湯圓微微皺眉說道:“假話裡摻雜真話,真話裡夾著假話,最容易讓人相信。”
魏雲舟打了個響指:“沒錯,所以你們覺得太子哪方麵是真,哪方麵是假。”
這個問題問的湯圓和劉瑫都怔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們都把他當做蠢人,可殊不知我們有可能中了他的計。”如今,仔細想想,太子身為一國儲君不可能這麼蠢。如果他真的如他表現的這麼蠢,那他早就敗給成王。
劉瑫被這話嚇到了,但隨後麵露狐疑道:“太子不可能這麼能裝吧。”如果太子真如長卿猜測這般,那太子的心機未免太深了。
湯圓沒有說話,但一雙眉頭卻緊皺著。
“希望是我想多了。”但直覺告訴魏雲舟他沒有多想。
“你沒有想多。”湯圓回過味來,“太子有可能真真假假在演戲。”
“不是吧?”劉瑫嚇得張大嘴巴,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們日後好好調查,或者試探幾次,不就知道了麼。”
“如果是真的,那太子他……”這一瞬間,太子在劉瑫心中變成了一個奸詐詭譎的人。
“我會徹查此事。”一直以來,湯圓沒有把太子放在眼裡,但在此時,太子一下子變成了他的勁敵。
“如果太子真如我推測的這般,那麼還有一件事情要注意。”魏雲舟也是剛剛想到。
“什麼事情?”湯圓問道。
“上官家。”當年,廢太子在的時候,上官家把寶押在他身上。那麼,上官家是不是也有可能,再次把寶押到太子的身上。
湯圓聽到這話,驚得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懷疑上官家早已與太子勾結?”
“上官家的人沒有死絕,不是嗎?”魏雲舟又道,“上官家如果想要東山再起,太子就是他們最好的合作物件,畢竟太子很蠢,很容易拿捏。”
湯圓聞言,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然後心頭猛地一沉。
劉瑫自然是知道上官家的,也知曉上官家這些年做的事情。他現在聽魏雲舟這麼說,心中滿是震駭。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