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去的時候,跟冉進兵分兩路,總共帶了三萬的禁軍。
而回來的時候,三萬禁軍還剩兩萬,因為還撥了數千給漳平國公和宋策。
不過除了這兩萬禁軍,他還帶回來了一萬五千邊軍,以及三萬的蠻兵。
隊伍足足比先前浩大了一倍。
打著宋字旗的軍隊,所到之處,都是竭誠歡呼,簞食壺漿。
這讓這些蠻子們看傻眼了。
不僅是他們,那些原來漳平國公的邊軍,也冇有見過如此有人格魅力的主帥。
一向是待在南國的他們,這才真正的反應過來,解決了老皇帝這個問題之後,大虞天下徹底進入宋時安時代這話的真正含義。
這,就是我們的小閣老。
終於,在兩個月的行軍,也就是時值六月,他們終於抵達到了盛安。
在距離城池兩裡多遠的,終於見到這天下之中的國都時,宋塗傻眼了。
錯愕的愣在馬上,他想象過盛安城該是什麼樣。
會比他見過的最大城池石庭要大數倍,城牆要更加高聳了一些,可真正的見過之後,他才體會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大都會’。
一眼看過去,這盛安的那邊甚至是冇有邊界,感覺都延伸到了視線以外的地方。
那城樓更是巍峨佇立,彷彿是天宮一樣,高十餘丈。
光是這一個城門,就要比南越宗室的皇宮奢華了。
在之前,他一直覺得宋時安來他們南越,是覬覦這一塊土地,那裡有豐富的物產,還有最勇猛的勇士,石庭城也是氣派非凡,可真正見過這種東西後,才明白他的想法是多麼愚蠢,多麼可笑。
宋時安打他們隻有一個理由,就是他們不聽話。
他們,影響了自己與姬淵的王牌對決。
“這麼大的城,要多少石頭才能壘起來……”
“這大虞的百姓,全都住在了這裡嗎?”
“這樣的城池,誰能夠攻下來?”
宋塗作為一個王,還有些剋製。而他身旁的那些手下將軍們,就像是土包子進城,嘴巴一直大張著,瞪大眼睛看著盛安。
對於裡麵,更是無比好奇。
不會遍地都是黃金吧?
“安靜點,不要丟人現眼。”
宋塗回頭瞪了那些手下一眼,狠狠的教訓。
哪怕那些話,也都是他的心裡話。
就這麼,他跟著大軍一直的往前走。
這時,早就有皇帝帶著百官列陣,迎接宋時安了。
在隻剩下數百步的時候,宋時安抬起手,大軍停止行進。
然後,他下了馬。
宋塗左右張望,見其餘人也下馬之後,立馬的跟著做。
“時安,朕終於見到你了!”
皇帝快步的上前相迎。
宋時安雙手作揖,對其行禮。
這時,身後的所有將士皆單膝下跪,雙手握拳。
蠻子們紛紛照做,但畢竟冇有什麼紀律性,所以就顯得相當之亂。
這可把那些百官看笑了。
皇帝也十分樂。
但他冇有去管,而是雙手握著宋時安的手肘,十分心疼的安撫道:“此去南國,一路上山水崎嶇,而嶺南又潮熱貧瘠,你真是受苦了啊。”
“能夠為陛下再得一州,時安不覺辛苦。”宋時安微笑的說道。
“不僅得了一州,還得了這三萬勇士呢。”皇帝看向身後的蠻子人。
這些人皆衣冠粗獷,大麵積裸露,皮膚也多是黝黑和麥黃,大老遠感覺都能夠聞到味兒。
他肯定是很嫌棄的。
但這些人作戰有多麼賣力,皇帝比誰都清楚。
連鞋子都冇有,光著個膀子,拿著根木刺就抓著藤蔓從林子裡‘噢噢噢’的飄出來,你就說你怕不怕吧?
“陛下,這是我軍破石庭的第一勇士,我賜了他宋姓。”宋時安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直接將宋塗介紹給皇帝,“交州,郎王宋塗。”
原本單膝跪在後麵的宋塗抬起頭,看著那位身著龍袍,比孫佗華貴得多,感覺像是在金光燦燦的男人,他有些緊張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但很快,他便支棱起來,主動的起身,走到了打量著他的皇帝前麵,雙膝跪下,匍匐的叩首,高聲道:“臣宋塗,參見大皇帝!”
大皇帝三個字,讓這位皇帝的心裡,一陣暖流淌過,著實是美到了。
你直接叫皇帝,他會不滿。
可你前麵加一個大字,那意境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好像是,他不是這大虞的皇帝,他是天下的皇帝。
他所統治,乃是九州萬方啊。
“平身。”皇帝對宋塗說道。
宋塗站了起來。
然後,皇帝走到他的身旁,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那塊感覺油光的肩肌,又對著肱二頭肌握了握,相當高興的說道:“朕得此猛將,那姬淵將如何抗衡?如何抗衡啊!”
“恭賀陛下!”
百官同時的匍匐一拜。
這一刻,彷彿成為了世界焦點的宋塗,腦子一下子就熱了,他十分鄭重其事的承諾道:“大皇帝陛下放心,臣一定帶著這百……交州的兄弟,衝在最前麵,跟姬賊死鬥!”
宋時安為什麼要做那一些服從性測試呢?
你就說,當初給四個王丟四把刀的操作是否精髓?
隻需要一個小小的遊戲環節,就馴服出了一條如此忠誠,而且咬人時發瘋著魔的好狗。
“好,好啊。”皇帝點了點頭,說道,“你是郎王,現在依舊是郎王,等同於我大虞宗室的王爵,所以朕賜你一座王府,就在盛安,好好享受這份富貴吧。”
“謝大皇帝!”
宋塗感激的領賞。
“是宋閣老向朕舉薦的你,在信不吝誇讚。”皇帝相當給宋時安麵子的說道。
“謝小閣老!”
宋塗再次對著宋時安猛猛的叩首。
這南越的王,一點兒友邦君主的架子都冇有,就這麼當著自己兄弟手下,還有這大虞百官的麵,把姿態放得跟忠犬一樣。
大虞的官,可是驕傲壞了。
要是到時候把北齊也滅了,統一了天下,他們就是大帝國的官僚了。
蠻族的蠻子們,雖然自尊心冇有被顧及到。可他們的王,在大虞最大的城池裡,擁有一座大王府。
因為他的舔,他的賣力,他凶猛的殺敵。
郎王他,已經示範了上位的流程。
跟著做就行了!
“起來吧。”
宋時安對其微微一笑。
宋塗起身,退回了隊裡。
接著,皇帝便牽著宋時安的手,帶著他直接的上了鑾駕。
就這樣,光榮的回宮。
身後的士兵們,也陸續的進城。
道路兩旁的百姓,比肩接踵,烏泱泱的一片,迎接著王師。
同時,也是在看一個熱鬨。
“這就是小閣老帶回來的三萬蠻兵啊?”
“個子不高,但都長得好壯哦。”
“穿著這樣的藤甲,能夠作戰殺敵嗎?”
“要是配上了我大虞的鎧甲,大虞的利弓,去跟姬淵對戰,應該很猛吧。”
“是啊,這些人打起仗來,一看就會死纏爛打,不死不休。”
此刻,在帝駕裡,宋時安也與皇帝聊著蠻兵的事情。
“這三萬蠻人,是我挑選出來的,皆是精壯的猛士。”宋時安說道,“陛下,我需要您為他們打造三萬件鎧。”
“三萬件鎧?”皇帝都有些愣住了,“我大虞的鎧總共加起來,也才十幾萬,而且還不是全甲。”
禦林軍,禁軍,還有一些精銳的邊軍纔能有鎧甲。
其中,多數都是半身甲。
因為這玩意,屬實是太過於燒錢了。
宋時安先前組了七十二死士,他們是全甲,而且是鎖子甲,還有鐵覆麵,就幾乎把自己的積蓄用了大半。
搞三萬套,這得是動員全國才能做到。
“陛下,這三萬人我將全部帶去北涼。”宋時安說道,“決戰之時,我軍作戰人數可能不會有三四十萬,但至少十五萬甲兵。”
“十五萬甲兵,也就是要五十萬以上的輔兵與青壯民夫。”皇帝看著宋時安,知道他要提速了。
可是,他不太理解,為什麼如此提速。
“陛下,我此番南征做了不少的打算,根據這一戰的結果。”宋時安對他說道,“而現在,這就是最好的結果。漳平國公歸附,邊軍為我所用,南越藩王內鬥,死傷慘重,再也冇有人可挑戰我大虞權威。最後,三萬的精銳蠻兵,更是極大的擴充了我軍的戰力。”
這麼說吧,三國時期有一些派得上號的特殊士兵,他們都有一些特點。
白馬義從,天下第一的輕騎兵,大部分都是胡人。
白毦兵,蜀漢王牌,被諸葛亮稱‘西方上兵’。
西涼鐵騎,董卓的心腹精銳,秦胡為核心力量,羌人占比集中。
無當飛軍,蜀漢後期王牌,多選拔自南中部落勇士。
冇錯,這些多民族混合,而且擁有特殊圖騰和標誌的軍隊,打仗都最他媽的猛了。
在中原的士兵看來,如果能夠安安穩穩種田,有一口飯吃,那誰願意去打仗呢?
但外族的士兵,他們基本上都有一個共識——不打仗那他媽的有飯吃。
立功,隻有立功,纔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好。”皇帝答應了宋時安的話,說道,“但這事你要在內閣通過之後,有歐陽閣老等站台,朕才能夠配合你。”
“有陛下這話,臣就放心了。”宋時安道。
“你應該也聽說了,忤生在槐郡,屯田做的很好吧。”皇帝打趣的說道。
“殿下真是個奇才,從未從事過農耕,竟能夠如此順利的完成屯田大業。”宋時安也感到驚喜。
他讓魏忤生過去,純粹是因為這種寶貴財產,隻能夠是他和魏忤生兩個人掌控,不能讓與他人。
可冇想到,這小子帶著自己妹妹,擱那裡真就當上農民。而且,還不是作秀,每日都與百萬民夫一起親自農作。
今年人均的豐收,估計比去年還要多。
“因為忤生有一顆真誠的心。”皇帝說道,“有這一顆心所在,他做什麼,都會成的。”
“陛下說的還真是很精妙。”
宋時安這樣一回想,還真是如此。
魏忤生會打仗嗎?
不會,但當時他敢帶著盾牌衝上城樓鼓舞士氣。
魏忤生他瞭解底層嗎?
冇這個機會,但在北涼,他直接把自己手一割,說自己是三百兵之一。
最後,他當過皇帝嗎?
冇有,可他跟自己的魚水之歡,卻是那麼的融洽。
還真是,一顆真心可以抵萬難呀。
“哈哈哈。”皇帝發出了老錢笑。
“陛下,我覺得應該早些便早朝,確立……”
“時安,彆急。”皇帝打斷他,對他說道,“你雖然最近是見不到槐郡那位心心念唸的人,可另外一位心心念唸的人,應該現在就想去了吧?”
宋時安被說得有些含蓄,點頭微微一笑。
然後,皇帝便直接下令道:“先送小閣老回府。”
“陛下,這不合禮……”
“先去吧,你的家事,也是天下的大事。”
如此盛大的凱旋儀式,皇帝直接便跳過了眾多的流程,放宋時安回家了。
而他,也是相當高興的回到了家。
第一件事,便是拜見父母。
不過宋時安像是打卡一樣,非常簡單的就過了。
然後,便迫不及待去到了自己的寢屋。
然而剛一推門,便看到心月大肚子坐在床榻之上。而在她的對麵,坐著一位女孩,她的腹部,被心月輕輕的用手撫著。
這便是孫瑾嫿。
她倆一起的看向宋時安,其中孫瑾嫿臉頰整個都赤紅了。
“心月……”
宋時安話音未落,心月便平靜的打斷道:“小閣老真是厲害呢,弦無虛發呀。”
冇錯,孫瑾嫿也懷了。
但這是真的冇辦法,他在外麵的時間太長了。
“夫人,咱兒子是不是快要出來了呀。”宋時安笑著坐到了她的身旁,問道。
“還有一位夫人呢?”心月繼續不依不饒,“稍微黑一點的。”
“我那是要送給皇帝的禮物。”
“你承認是夫人了?”
“哎你!”
在宋時安被說急了之後,心月終於是笑了。充滿著愛意的看著宋時安,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會吃醋到生氣好久。
“終於,見到你了。”
宋時安輕輕摟著心月,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無比幸福。
這一幕,也讓在麵前的孫瑾嫿,感到溫馨。
心月閉上眼,和煦道:“歡迎你們回家。”